“请。”李欣应了一声,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辻理宰没有急于开口,他身躯微微后仰,右腿搭在左腿上,手指在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似乎在斟酌词句。
近十秒后,他才终于开口,说道:
“司巫一直在进行某种大型仪式。”
他说得很直接,没有任何铺垫,也没有前因后果。
说完这句话后,他好像理清了思路,接下来的话也顺畅不少:
“我暂时没弄清楚这个仪式是什么内容,但可以确定的是,它需要大量的魔法值,且远远超出个人能够负担的量,必须依靠大量的仪式参与者提供……如果要我类比的话,嗯,你们听过‘天气改换术’吗?”
虽然是在提问,但他并没有等任何人回答,问完就自顾自地解释起来:
“这是一个可以由复数施法者共同施展的大型法术,法术消耗很大。其中知晓该法术的施法者可以消耗任意点魔法值,不知晓该法术的参与者也可以贡献最多1点魔法值……”
他大概解释了几句,众人即便了解过类似法术,也都没有催促,有着充足的耐心。
“……总之,司巫一个人无法完成这个仪式。”辻理宰最后说道,“她在施展仪式时,必须依靠大量参与者的帮助。因此她会将大部份秘密大厅的工作人员召集到仪式场所,而此时,也正是秘密大厅防备最为空虚的时候。我们的计划很简单,就是趁这个时候溜进去,杀死司巫。”
说完,他“啪”地一声打了个响指,笑道:
“计划就是这样了。你们大概有不少问题,只管问吧。”
正如他所说,这个计划非常简单。它简单到并不足以令众人信服。
别的不说,光是这个计划所依据的消息——司巫一直在进行某种需要多人参与的大型仪式,其来源并无佐证,大家不可能只靠他一张嘴就相信这个消息。
陆南柯微微皱眉,场面稍显安静,其他人也陷入思索。
辻理宰并不催促,他从怀中掏出了一件烟盒,将其中一根香烟挑出,也不点燃,只是在手指中翻动着打发时间。
片刻后,庞军迟疑着问道:
“我没太听明白,如果说大部份工作人员都集中在仪式现场,那我们还怎么进去杀司巫?这不是要跟大部份工作人员撞面吗?这跟正面对决有什么区别?”
“噢,我忘了说了。”辻理宰恍然地拍了拍额头,笑道,“是这样的,那道仪式所需的法力值很多,所以参与仪式的工作人员都会尽量透支法力值。除了司巫外,其他参与者都会因为法力透支而晕倒,失去战斗力。”
庞军闻言,眉头微挑:
“听上去确实是个好机会……但你怎么对这件事知道的这么清楚?”
“因为我曾经溜进去看过一眼。”辻理宰坦然地摆了摆手,“在我得到了一些线索后,在我计划这起行动之前,我亲自进入过仪式场所,确认了那些线索的正确性。只是当时我还没准备好,稳妥起见,当时就没对司巫出手。”
“仪式场所在哪?”庞军若有所思地问道。
辻理宰微微一笑,并不隐瞒:
“在‘副本生成区’。”
果然……庞军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
辻理宰曾经向其他调查员组织提供过出云市秘密大厅的结构图纸,其中显示,出云市的秘密大厅分为地上、地下两部分。
地下部分的入口在接待区深处,目前已知的有三层,分别是“特殊活动区”、“骰娘安置区”和“副本生产区”。
司巫既然要隐秘地进行大型仪式,自然会选择秘密大厅最深处的位置,也就是“副本生产区”。庞军对辻理宰的回答并不意外。
但……
“你是从哪知道的?”庞军略一停顿,补充道,“我是说,你刚刚提到的‘得到了一些线索’,是从哪得到的?又是些什么线索?”
转动的香烟在手指上停顿,辻理宰看向庞军,目光中隐约带着一种“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的意味。
他语气轻盈道:
“在我的新手副本中得到的。
“新手副本中,我扮演的角色父母离奇死亡,我作为他们的儿子,开始调查他们的死因。
“调查过程中,我发现他们隶属于一个隐秘组织。
“这个组织宗旨不明,但却在不断收集一些意义不明的物品。
“这些物品不限新旧,囊括东西。光是我见到的,就有中国东周时期的青铜器、欧洲中世纪的圣物龛、镰仓时代的能面、近代制作的玩偶人形……除此之外,他们似乎还经营着一些人口买卖的营生。
“我顺着副本线索往下查,发现他们这些行为的背后,都是有一个人在引导。”
辻理宰弹了下手中香烟,脸上挂着一副神秘莫测的笑容,话语卡在了临门一脚,做足了卖关子的姿态。
庞军很配合,问道:
“这个人是谁?”
辻理宰的声音还是轻飘飘的,但转眼间似乎又沉凝了少许:
“他们管这个人叫——‘司巫’。”
司巫?!
怎么会是司巫?!
陆南柯心神一震。
这......Kp的名字出现在了副本里?
这算什么?
Kp把私设塞进副本了?
或者仅仅是同名同姓?
辻理宰......他这句话能信吗?
陆南柯心中瞬间浮现出大量猜想,得益于“死城”副本中那份金庭的来信、以及“白塔”副本后“永恒之心”宝石的变化,他并没有因为幕间和副本之间有牵扯而过于震惊。
但尽管如此,副本中出现Kp的姓名仍然是一件信息量巨大的消息,这甚至让他下意识对这消息的真实性产生了怀疑。
而就在怀疑产生的瞬间,他敏锐地发现了一个疑点。
“他们管她叫‘司巫’?”陆南柯问道,“你进入的是日本副本,他们不是应该叫司巫的日本名,‘白川琉璃’吗?”
辻理宰扫了他一眼,笑道:
“或许这个组织的根源来自于中国,所以称呼是她的中文名。事实上,这个组织的两个名字,也是以中文组成的。”
“两个名字?什么名字?”陆南柯隐隐有些预感。
但辻理宰说出来的,却不是他听过的任何一个组织。
“偏佛教的那个名字,叫‘定业藏’。”
辻理宰慢悠悠道。
“偏道教那个名字,叫‘承负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