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尔指尖轻轻按压着卷边的褶皱：
“然后就是，普通牲畜之所以有这么大的成长变化，其实都得益于药剂师与驯兽师联手调配的特殊饲料。
里面加入了助消化的地根草、提升体质的岩脉苔。
除此之外，我们还根据牧民们对于牲畜饲养过程中提到的一系列难点，配合生长环境的精细化管控——
包括温湿度调节、粪便清理频率、饮水循环净化等。这些措施的综合作用下，牲畜的患病率已经下降了近七成。
成本的问题不用担心。
早已被各部门用精细的配比平抑，即便按旧价售卖肉食，仍然有利益可求。
不过，更优质的肉食肯定不能按照之前的价格售卖，我目前在做市场价格调查和适宜价格匹配。
另外，部分作为饲料核心的特殊植物，草药师正尝试通过扦插与杂交扩大种植，进一步降低成本。
边角料也能被利用为基肥，形成循环。
新运抵的魔导发生装置，还有其他的炼金设备图纸，都已经和炼金术师签订了保密契约。
目前制作出来之后能恒定模拟特定温湿度与光照。
一部分被应用在畜棚当中，另一部分配合炼金温控台与营养液循环槽，正在试验田里复刻出最适宜这些草药生长的‘微境’。
就连之前招募的牧民和驯兽师，在参与到法师们日复一日的讲解与示范中，也渐渐养成了记录数据、对比变量的习惯。
他们提出的建议，虽多半因见识所限而显粗陋，但偶尔迸发的灵光，确确实实为兽庭打开了新的思路。
“总的来说，一切都在正轨上。”提尔汇报完毕，收拢卷宗，目光灼灼：“下一步，便是将这套模式，稳妥地铺开。”
说实话，不愧是以经商经验着称的学术法师，效益头脑几乎成为了提尔的本能。
其他的炼金术师、药剂师、草药学家、驯兽师只需要在他的调配下，各自按部就班的进行自己的课题。
最后的资源产出和处理，乃至前期投入和成本都有人接管，能够做到研究效率的最大化。
科泽伊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羊皮卷，突然意识到什么：
“提尔先生说的好像都是普通的牲畜。咱们不是引进了很多魔兽来的吗？这些的进展如何？”
提尔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卷轴展开，同时说：
“说实话，进展一般。魔兽的培育难度要更大，因为没有牧民做过类似的驯养，我们完全是从零开始摸索。
魔兽的智慧普遍高于普通牲畜，这既是优势，也是麻烦的开端”
他指着卷轴上的条目，逐一解释：
“比如说，从角兔开始——
这种小型魔兽与普通兔子截然不同，天性暴躁好斗，活动量惊人。
正因如此，它们的肌肉格外紧致，肉质爽滑弹牙，远非普通野兔可比。
然而雄性角兔之间的争斗极为频繁。
劁猪的方法并不适用，猪只去势后性情温顺，生长平稳，而角兔的争斗是天性使然，即便摘除器官也无法消弭。
牧民们曾提议锯掉尖角或用软木塞固定，可这样一来，争斗不再致伤致死，却会持续消耗精力，反而使肉质下降。
法师们另辟蹊径，模拟角兔野外生存环境，设置魔法战斗诱饵，让它们在受控的“较量”中获取胜利满足感。
目前这一方案仍在试验阶段，已初见成效——争斗时长缩短，肉质指标趋于稳定。”
提尔翻过一页，清了清嗓子：
“说真的，我也很惊讶。
如果不是亲自参与养殖，在平时冒险当中遇到这些魔兽，根本没觉得它们的生存环境有什么特殊。
有些甚至因为实力微弱，连尼克洛教授都看不上眼，很多细节教授也无法提供准确信息。
可偏偏就是这些不起眼的家伙，对环境的挑剔远超预期。
掘根鼠被圈养后，空间不足便会焦躁不安，绝食抗议，甚至日夜不休地试图挖穿地下结构。
赤轮虫则对光照极度敏感，如果不是处于地下一定深度、维持绝对黑暗的环境，便会萎靡不振，蜷缩成一团，既不进食也不活动。
至于沼泽蟹更不必说，它们只以沼泽中的浮游生物为食，普通饲料根本无法引起兴趣。
还有瓦妮拉大人最近新‘招募’来的青花鹿，只愿栖息在落叶铺地、苔藓鲜嫩的林间环境，任何粪便残留都会让它们拒食。”
说到青花鹿的时候，提尔这种对自身情绪有极好掌控的人也有些皱眉：
“也不知道它们自己在森林里的时候是怎么生活的？它们就没有自己的栖息地吗？它们是在其他地方排泄完再回到自己家里吗？哦天哪，其他动物没来揍它们真是个奇迹。
所以后来我们给这种麻烦的鹿修了个专门的厕所.......”
“您应该已经发现了。”
提尔将卷轴摊平，指尖划过基地布局图的外围线条：
“整个基地向外扩展了几乎一倍。这还是表面结构，地下结构延伸得更多，就为了给它们打造全新的适宜环境。
不过您的远见和决心的确值得称赞。
以前不是没有人想过这条道路，包括我自己，但是很少有人在遇到这些麻烦情况后还能坚持下去。
魔兽培育这条路，每一步都是新的。
但方向是对的——它们的肉质、皮毛、甚至血液与角质的价值，都远非普通牲畜可比。
只要把这些习性摸透，未来收获的，将远不止眼前这些。”
科泽伊在此期间都没敢打断他说话。
只是认真而小心地看着提尔“滔滔不绝”之后又开始“抱怨”紧接着“画饼”给自己一个“心理安慰”。
这才是顶级的天选打工人，自己给自己做饼吃。
不需要上司激励，不需要画大饼，他自己就能从枯燥的数据和失败的试验中找到前进的动力。
果然组建自己的学术法师团队是正确的，要是换成自己一个人来研究那些东西的话，累的要死不说，还不知道要搞到猴年马月去.......
嗯，和克劳特叔叔商量一下——
像是维尔纳学长一样，也给提尔先生一点项目分成吧。
百分之五？
不，百分之八或许更合适。
可别让人给跑了。
像提尔这样既有学术头脑又有商业嗅觉、既能带队又能扛压、还会自己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的人才，打着灯笼都难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