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无尽的沙，和远处偶尔闪过的一道金色光柱——那是有人在战斗，或是有人在催动战气的波动。
李天走在扇形的最前方，神识全力散开。
在这片空间里，雾气对神识的压制消失了，他的感知范围恢复到正常水平——方圆十里之内，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应。
但他没有急着去寻找目标。
他需要先摸清这片空间的规律，以及那些“特定妖兽”究竟是什么东西。
走了约莫一炷香——
前方沙地骤然炸开！
一道巨大的身影从地底猛地窜出，张开血盆大口，朝李天当头咬下！
那是一头通体漆黑的巨蝎，体长超过十丈，浑身覆盖着厚厚的甲壳，两只巨螯寒光闪烁，尾钩高高扬起，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
神道后期。
李天脚步不停，甚至没有正眼看它。
只是随手一挥。
一道剑气无声无息地掠过，精准地斩在巨蝎头颅与身躯的连接处——那里是甲壳最薄的部位。
噗！
巨蝎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硕大的头颅便与身体分离，重重砸在沙地上，激起漫天黄沙。
尸体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动静。
尸体上方，一道淡金色的光点缓缓浮现，飘向李天。
他抬手一招，那光点没入眉心。
第二道战气。
“妖兽身上确实有。”
“不过这战气好像比原先的战气淡一半。”
李天心中疑惑，喃喃道，目光落在那具巨大的尸体上。
这巨蝎的实力弱，神道后期，若是对上寻常神道后期，足以让对方手忙脚乱。
但在自己面前，不过一剑的事。
李天没有停留，继续向前。
与此同时，扇形阵列的其他位置，也陆续遭遇了妖兽的袭击。
王龙一剑将一头沙狼劈成两半，收获第二道战气。
叶孤音的剑更快，甚至没让那头试图偷袭的沙蟒近身，便将它斩成数截。
历斩云更直接，镇狱刀横扫，那头从沙地中冲出的巨大甲虫连同周围的沙地一起被劈开。
师战、虎鲨鲸、大虎三人也各有收获，虽然费了些手脚，但都顺利斩杀了各自的妖兽，获得第二道战气。
半个时辰后，七人再次汇合。
“我得了两道。”王龙道。
“我也是两道。”叶孤音。
“两道。”历斩云。
师战咧嘴一笑：“我遇到两头一起的，一起收拾了。”
虎鲨鲸和大虎也各得两道。
加上李天的两道，七人现在共有十五道战气。
距离三十五道的目标，还差二十道。
“不是这样。”
狮战反驳道，“我得到的两道为一道，我也只有两道战气。”
众人闻言，心中一惊，满是疑惑。
“我知道了。”
王龙率先开口，“我一直疑惑，我斩杀妖兽时，得到的战气为什么会比我们原本战气光芒暗淡一些，原来那只是算半道战气，不是真正战气。”
众人闻言，目光皆是一凝。
半道战气？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心中一沉。
“也就是说,杀一头妖兽,只能得到半道？”
大虎挠头，“那咱们七个人想要集齐五道,岂不是要杀……七十头？”
“不止。”
王龙摇头,神色凝重，“杀妖兽得的只是‘半道’,真正想要凑齐，还得从人身上抢。”
师战咧嘴一笑：“那就抢呗。反正规则说可以抢。”
话虽如此，但众人都明白，能进入这第一层的，都是神道大圆满或天资卓越之辈，没有一个是好捏的软柿子。
李天沉吟片刻,目光扫过众人。
“先别想那么远。妖兽既然能提供战气，那就先尽可能多地猎杀，把基础战气凑一凑。”
“若遇上其他人，再视情况而定——能不冲突，尽量不冲突。若对方主动挑衅,也不必客气。”
“明白。”
六人齐齐应声。
七道身影再次散开，继续向前推进。
李天微微点头，目光深邃。
“规则说得很清楚——‘每人拥有一道初始战气’，这是完整的一道。而妖兽身上的，是半道。所以斩杀两头妖兽，才能合成一道完整的战气。”
“那猎杀妖兽岂不是太亏了？”大虎挠头，“杀两头才顶一个对手？”
“不一定。”
王龙摇头，目光扫过四周，“妖兽虽只给半道，但胜在数量多，且实力相对较弱。若我们七人分工合作，专门猎杀妖兽，三个时辰内凑够三十五道，未必不可能。”
“但别忘了，我们不是唯一在猎杀妖兽的人。”
叶孤音清冷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进来的散修、云尘、秦晓晓、青素素、萧景炎他们那些人，同样需要战气。他们也会猎杀妖兽，也会——掠夺他人。”
此言一出，众人神色皆是一凝。
是啊，这第一层的规则，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所有人和平共处。
战气总数是有限的。
妖兽身上的半道战气也是有限的。
想要进入第二层，就必须争夺——与妖兽争，与其他人争。
“那就争。”
李天淡淡道，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走，继续猎杀妖兽。”
“先积累足够多的战气，然后再——”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找那些‘有缘人’，借一点。”
众人闻言，皆是一笑。
这一路走来，他们什么时候怕过与人争？
七道身影，再次散开，消失在茫茫沙海之中。
……
与此同时，第一层另一处。
云尘负手而立，脚下横着三头巨蝎的尸体。
他抬手一招，三道淡金色的光点没入眉心——加上之前猎杀的两头，他已有五道半的战气。
“还差四道半。”
他喃喃道，目光扫过四周翻涌的黄沙。
云若曦从远处掠来，落在他身侧。
“哥，我猎杀了三头，现在有四道了。”
云尘微微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
远处传来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伴随着隐隐约约的怒喝与惨叫声。
“有人动手了。”云若曦眼睛一亮。
云尘目光微凝，神识悄然探出。
十里之外，秦晓晓正扛着巨锤，与一头体型巨大的沙蝎激战。
那沙蝎比寻常的大了十倍不止，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的甲壳，两只巨螯每一次挥动，都能撕裂空间。
神道大圆满。
“好东西。”
云尘淡淡道，“走吧，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