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瑾瑜冷笑:“真够蠢的。”
他直接拆穿萧六的虚伪嘴脸:“他那么聪明,怎么能做出让人和畜生决斗的事情呢?那岂非是污了他的名声!他还想着一身清名,等着陆云登基为帝后当官做宰,主宰整个北辰呢!“
可惜,一身聪明都用错了地方!
陆瑾瑜说得讽刺至极。
见二道疤和陈阿郎似是还没理解到他话中的意思,他索性说得更明白了些:“他是官府真正的操控者和决策者。他献策让萧武把人扣下,给你们洗脑,让你们和畜生决斗,和像你们一样的人决斗。这样,你们手上便都沾染了血!按我们北辰律法来说,你们已经犯了法。”
“犯法之人,如何能再求其他人的庇护?只能和他们站到统一战线上了!”
“即便真出去了,也要继续帮他们做事儿,间或才能寻找亲人的消息。”陆瑾瑜说着,挑了挑眉梢,反问二道疤,“你既然是从这里走出去的,难道你就不清楚他们的套路吗?怎的,就从来没怀疑过,或许你想找的亲人早死在了他的后院之中?”
醍醐灌顶!
二道疤陡然明白过来,他难以置信的,伸手指了萧六,问陆瑾瑜:“所以,你的意思是,他杀了我兄弟,杀了我父亲,杀了我其他亲人?然后又糊弄着我,让我替他抓人,继续犯更大的罪?”
陆瑾瑜点头。
他望着二道疤的眼神里隐隐都带了一丝儿怜悯。
陈阿郎这会儿也傻了眼。
他知道官府在做实验,甚至和南浔人有所勾连!但他怎么都没想到,他们竟是借助他们的手来害人的?
明明他们只是想救自己的家人,自己的亲人啊!
陈阿郎一时接受不了:“不是这样的。”他趔趄着往后倒退两步,猛烈摇头道,“一定不是这样的。”
“京都的那些高官才是坏人!他们胡作非为才会让江城奸细遍地,官府追凶困难的!这不是江城知府的错,肯定不是!”
若是江城知府的错,那他们岂非都成了帮凶?都成了草菅人命,十恶不赦之人?
沈清婼此时凉凉补刀:“那只是萧六给你们灌输的错误观念!”
“陈阿郎,你失去了亲人固然可怜,可你也亲手杀了旁人的亲人家眷!你也亲手破坏了无数个美满幸福的家庭!江城那么多百姓流离失所,失怙成孤,很大一部分都是因为你和他!”
她纤细的手指指向二道疤。
二道疤张了张嘴巴,还想要否认什么,但此刻,看着萧六,他却一时不知该从何处反驳。
难道真是他错了?
“官府给我们赏银,是为了让我们更听话,抓杀更多的人?”二道疤呐呐着看看沈清婼,又看向陆瑾瑜,神情明显激动,“他不是替我们考虑?不是为了让我们攒够更多的钱去寻找亲人,去给亲人报仇?”
“不是。”陆瑾瑜给了他确切的答案。
二道疤:“……”
他踉踉跄跄地往后倒退几步。
后腰撞上门框,他却浑不觉疼的,难以置信地看向沈清婼和陆瑾瑜的方向:“我们的亲人是被他杀的?”
“如果依旧遍寻不到的话,或许就在这后院,也或许在阿灰的肚子里。”陆瑾瑜说得声量不高。
可二道疤听着却仿佛是一道晴天霹雳!
“啊!”他猛然抬手,狠狠拍向了自己的脸颊,“他杀了我们的家人,让他们死无全尸!还要哄骗我们,说是朝廷无能,不给江城派人查事儿!还要让我们这些苦命人搏命,出来替他卖命?!”
“确实是这样。”陆瑾瑜一脸沉重,声音依旧不大。
他痛恨这些人!
他也同情这些人!
太蠢了,也蠢得可怜,蠢得让他想要把人绳之以法,都觉得于心不忍。
二道疤猛然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泪珠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他像是疯了一样,手指胡乱地在头上拽扯着:“可笑!简直太可笑了!”
“我以为他让我们决斗,真是心疼我们!真是怕我们出去查找真凶会白白送命!我以为他们给我钱,也真是替我们考虑,却原来一切都是假的——假的!”
“他才是最大的刽子手!他杀了人,还要我们感恩戴德,还要我们给他们卖命!十两金!十两金一个人啊!你怎么这么狠?这么毒?”二道疤叫喊着就朝萧六扑了过去。
“你害得我好惨!你害得我们好惨!”二道疤发了狠的,就要去掐萧六的脖子。
沈清婼挡到了萧六跟前。
二道疤堪堪驻足。
他红着一双眼睛怒视沈清婼:“你什么意思?你们告诉我他是坏人,却要护着他?”
他那神情太过骇人。
陆瑾瑜一脚把人踹远了些。
“你少吓唬婼婼!”
“自己做错了事情不想着补救,就只想着打打杀杀吗?他身上还系着那满院人的性命呢!他没了,那些打手怎么办?陆云怎么办?那些药人又要如何处理?牵一发而动全身,你先镇静些!”
“镇静?”二道疤像是听到了笑话,狠狠瞪着陆瑾瑜,口不择言道,“你大爷的,你没了家人,你能镇定吗?你看着凶手在跟前,你能镇静吗?”
要他镇静?!
他现在恨不得把这些拦路的全杀了!
二道疤狂躁得很。
南姝一巴掌拍到了他的后脑勺上:“是又想尝尝噬心蛊的滋味了?”
“我就是疼死,我也得咬那龟孙一口!”二道疤红着眼睛,攥着拳头,不让步。
沈清婼此时幽幽道:“拜你们所赐,他爹他娘如今确实是生死不明。”
二道疤:“……”
他微愣一下,随即反驳:“什么叫拜我们所赐?你少往我们身上安罪名!”
陈阿郎苦笑着看向陆瑾瑜:“她说得倒也不算冤枉我们。因为我们听信了萧家兄弟的话,以为临王满门是奸,是害北辰,害江城的罪魁祸首,是让我们痛失亲人的推手!所以,其实我们有不少兄弟都对他们深恶痛绝,都想找到人杀了以解心头之恨的。”
陈阿郎说着便噗通一声跪了地,朝着陆瑾瑜重重磕了两头。
“虽不知你说得又有几分真,但萧家人做的事情都承认了的。终究是我们错了,错的离谱!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输了!
不仅仅是技不如人,被抓住了的输,更是冤枉人,和歹人同流合污作奸犯科的输。
这江城,他都没脸再待了!
这家人,他也没脸再见了!
古人常说有人认贼作父,他一直嗤之以鼻,觉得人不可能那么傻,现在才知,他也是那等子傻缺!
陈阿郎直挺挺跪着,一副任君处置的失魂落魄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