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今仅剩四十九点试炼分,战碑之上最顶尖的术法,已然不足以兑换。”
殿灵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却带着几分耐人寻味的意味:“不过你需知晓,‘最强’二字,从来只针对人,而非针对术,你若能登临绝巅,成为当世无敌者,那你手中所握之术,便足以称之为最强。”
他话音微顿,似在权衡斟酌,片刻后方才续道:“我思来想去,倒有一法与你最为契合,其名【战天斗地】。”
战天斗地?
林奕心中一动,这名字倒是粗犷霸道,透着一股逆战苍穹、横扫八荒的凛冽气势。
“好,那便兑换此法。”
想了想,林奕没怎么犹豫,当即凝神静气,对着百丈战碑默默念想。
随着心念落下,他剩余的四十九点试炼积分瞬间清零,战碑之上的金色铭文再次涌动翻腾,如同潮水般重组,一行煌煌大字赫然显现:
【战天斗地法】!
此乃一门专为配合武域化界施展而创的顶尖帝境战法,其品级堪比世界法体系中的顶尖帝法,亦或是不灭体一脉的无上肉身神通。
此法一经催动,自身所凝练的武域化界便会瞬间全面加持己身,将界域之力与自身修为完美融合,引动天地间的战道本源,获得沛然莫御的无边伟力。
纵使战至天荒地老,依旧气力不衰、战意不竭。
虽未曾亲身修炼印证,但仅仅是看完战碑上记载的法门精髓与威能描述,林奕便已然感受到这门战法的强大之处。
不错,此法不弱!
将【战天斗地法】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处关窍都牢牢烙印在识海深处后,林奕抬眼望向战碑旁那道虚幻人影,拱手道:“殿灵前辈,晚辈还有一问,不知前辈能否为我解惑?”
“看在你来历特殊的份上,便允你一问。”
殿灵虚影微微颔首:“但需记住,仅限规则之内的问题,超出界限者,我无法作答。”
规则之内?
林奕略一沉吟,理清思绪后问道:“若天宫秘境内所有上古宫殿的传承,皆已被人证道取走,那这秘境,是否便再无存在的意义?”
这个问题出口,连一直古井无波的殿灵,竟也陷入了片刻的沉吟。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沧桑:“此秘境的来历,远比你想象的更为深远,并非只为传承而存,再者,若当年的证道者能更进一步,迈入离道境,或是在修行途中道陨身消,那么与之对应的上古宫殿,便会在此秘境内重新复苏,等待新的有缘人。”
离道境?道陨?
这两个陌生的词汇出现在林奕的脑海中,他正欲凝神思索其中深意,眼前的殿灵虚影却突然抬起衣袖,轻轻一挥。
一股无法抗拒的磅礴大力骤然袭来,林奕只觉身形不受控制地翻转,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猛地向外拽去。
林奕本以为自己会被甩出战之上古宫殿外,重新与火凤女等人会合。
但下一刻,他眼前的百丈战碑、殿灵虚影,乃至整个空旷无垠的空间,都如同破碎的梦境般开始龟裂、消散,周遭景象变得模糊扭曲。
当林奕再次睁开双眼时,鼻尖萦绕着一缕熟悉的清冽檀香,眼前不再是上古战殿那苍茫寂寥的景象,而是他白虎尉执事府邸的闭关室。
四壁由寒铁浇筑,桌上的静心灯还燃着豆大的光晕,空气中飘散着灵茶的余韵。
“怎么突然就出来了?这次入梦,我既没死,也没寿元耗尽...”
林奕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眉宇间满是不解。
按照他以往数次轮回入梦的经验,唯有在梦中身陨,或是寿元走到尽头,才会被强行剥离梦境,回归现实。
莫非...是那战殿殿灵动了手脚,直接震碎了他的梦境,将他遣送出来的?
林奕指尖轻叩桌面,眸色沉沉。
这个可能性,极大。
他没有再多纠结,抬手端起桌案上那杯尚有余温的帝境灵茶,浅酌一口。
温热的茶液滑入喉间,一股精纯的气流顺着经脉扩散开来,让他纷乱的思绪瞬间清明。
林奕靠在椅背上,闭目凝神,开始复盘此次入梦的得失。
虽说此番离开得太过仓促,导致他未能从火凤女身上,如愿得到序列帝境的传承,算得上是一桩憾事。
但总的来说,这一趟轮回入梦,他的收获已然堪称逆天。
其一,耗费数百年光阴推衍的不灭体极意道,在无数次的打磨与修正之后,终于趋近圆满之境。
其二,天宫秘境一行,他窥得诸多被岁月尘埃掩埋的上古隐秘,理清了不灭武圣路与战道传承的渊源,更是得知天宫秘境内曾经有着十八种完整证道之法,来历非凡。
其三,便是炼化冰炎帝果所得的大道之术,以及在战之宫殿斩获的那套完整帝境传承、证道之法还有最后兑换出的战天斗地法。
念及冰炎火那门大道之术,林奕心神一动,当即内视丹田。
果不其然,他的丹田气海澄澈空明,根本没有半分炼化帝果后该有的神通烙印。
如此一来,纵然他脑海中烙印着冰炎火的完整施展法门,却因缺少了最关键的媒介,在现实中根本无法引动分毫。
“如此看来,这所谓的大道之术,必须以特殊帝果所化的神通烙印为引。”
林奕眸光微闪,低声自语:“若我能寻得一枚冰炎帝果,重新将其炼化,想来便能掌控这门威力无穷的大道之术了......”
“不过这大道之术倒也不急,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彻底补全那无上体极意道。”
林奕低语一声,在椅背上静坐片刻,待心神彻底沉淀下来,便再次运转轮回入梦天赋。
这一次,他入梦所化之躯,竟是一头模样奇异的三寸小兽。
此兽天生不凡,甫一降生,便已坐拥职业三星妖王的境界,筋骨血脉中流淌着远超同辈的强悍天赋。
回想起上一次入梦的经历,林奕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他所踏入的每一段梦境,或许并非凭空生成,而是曾真实发生过的历史片段。
若是如此,只要循着梦境中的轨迹向外探索,说不定能寻到一些湮没在岁月长河里的意外之喜。
只可惜,现实并未如他所愿。
这一世的兽身虽天赋出众,可它所在的小世界,却是一片杀伐不断的血腥炼狱,各族之间的纷争从未停歇,领头厮杀的更是一尊尊抬手便能翻江倒海的帝境异兽。
在这片朝不保夕的天地里,根本没有安稳修炼的净土。
这一次入梦,不过短短三十余载光阴,林奕便遭遇了一场无妄之灾。
一尊帝境兽主悍然出手,手段卑劣狠辣,竟是不顾身份地偷袭。
轰然一击之下,他所化的小兽,连同整个族群,都在那遮天蔽日的恐怖威压中,尽数化为了飞灰。
“可惜了...这一世,竟连一日安稳时光都无,不给我猥琐发育的机会,根本来不及推衍无上体极意道。”
闭关室内,林奕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怅然,忍不住无奈叹气。
因是在梦中遭人斩杀,神魂受了些许震荡,林奕足足盘膝调息了好半晌,待精神气彻底恢复如初,才再次凝起心神,准备开启新一轮的入梦。
怎料今日的运气实在糟糕得很。
如此兜兜转转,第三、第四次入梦,他所附身的躯体竟皆是些短命之相,甫一入梦,便因各种意外横祸短暂暴毙。
连续数次在梦中身死道消,饶是林奕的神魂远胜常人,也被震得一阵翻江倒海,再也无法静下心来运转轮回入梦之法。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探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龙眼大小、通体莹白的凝神帝丹,仰头吞服下去。一股清冽的药力自喉间蔓延开来,缓缓抚平神魂深处的躁动。
既如此,林奕索性不再强求今日便能补全无上体极意道,身形微微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白虎界深处的藏书阁掠去。
白虎界自成一方天地,有日月星辰悬于天穹,自然也有白昼黑夜的交替轮回。
此时天色未亮,夜幕尚笼罩着大地,唯有藏书阁内灯火通明,将整座古朴的楼阁映照得恍如白昼。
阁中来往翻阅典籍的白虎尉,亦是寥寥无几。
“林执事。”
林奕刚一踏入藏书阁,几位正埋首于古老卷宗间的白虎尉便抬起头来,笑着颔首招呼。
林奕亦是温和点头回应。
他认得这些人,皆是天支白虎尉,归属于古寒霜麾下。
说起来,这白虎界的藏书阁,林奕还是头一遭踏足。
毕竟白虎尉的传承神通、帝级功法,皆另有秘地收藏,从不录入此地。
这藏书阁中所藏的,尽是些无关修炼、却尘封着岁月痕迹的古老典籍。
而林奕此番前来,正是为了这些典籍。
数次入梦,唯有第一次附身炎灵之身时的天宫秘境之行,最是记忆深刻,也最是暗藏玄机。
他此行的目的,便是想从这些古籍之中,查一查有关源界的起源,以及天宫秘境不为人知的更多细节。
这藏书阁占地极广,共分上下三层,层层叠叠的书架直抵穹顶,有些典籍并非灵册,而是由笔墨所录纸质书籍,所以弥漫着一股岁月沉淀的陈旧墨香。
林奕懒得在浩如烟海的典籍中逐一翻找,径直抬手招来了守馆之人。
那守馆老者须发皆白,身上却透着一股凝练的气息,是职业五星的修为。
看其身份,显然是有着星辉塔的官方编制,多半是某位白虎尉的直系亲属,才能在此看守。
听闻林奕是为了源界起源与天宫秘境的典籍而来,老者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沉吟片刻后便拱手应道:“林执事稍候片刻,老朽这便为你取来。”
不过盏茶功夫,老者便捧着一摞厚重的灵书典籍返回,轻轻放在林奕面前的玉案上。
林奕扫过一眼,心中微微一动。
与源界起源相关的典籍足有十三本,装帧古朴,扉页泛黄;可关乎天宫秘境的,却仅有薄薄两本。
他眉峰微挑,出声询问缘由。
老者捋着花白的胡须,笑着解释道:“林执事有所不知,近些时日天宫秘境便要开启,不少白虎尉大人都想寻些秘闻参考,相关典籍早已被借走大半,如今便只剩下这两本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说来也巧,这藏书阁里的典籍,老朽大半都曾翻阅过,执事若是有什么想知道的,不必费心逐字细读,老朽也能为您解惑一二。”
“哦?你竟都看过?” 林奕略感意外,随即颔首道,“行,那我先自己看看,若有需要,再唤你便是。”
老者应声退到一旁,继续守着自己的一方角落。
藏书阁内霎时恢复了宁静,唯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轻轻响起。
林奕先将那十三本关于源界起源的典籍尽数翻阅完毕,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果然如他所料,这些典籍上的记载,要么语焉不详,要么真假掺半,甚至有大半关键信息都被人为抹除。尤其是关于太一城。
这座源界第一城的来历,更是写得模棱两可,满纸含糊其辞,根本没有半点有价值的线索。
甚至还有一本书籍推崇星陨城为源界第一城,也是第一个建城的的源界主城。
“啧,一堆无用之物。” 林奕轻啧一声,颇感失望地摇了摇头,将这些典籍推到一旁。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仅剩的几本与天宫秘境相关的灵书上。
一本是粗略罗列秘境之内的资源产出,上面标注着各类金品、红品天材地宝的大致分布区域,记载得浅显直白,多是些人尽皆知的常识。
一本则是历代强者对天宫秘境来历的种种推测,言辞缥缈,多是主观臆断,一会儿说秘境是上古天帝的寝宫,一会儿又言是域外真界的试炼场,毫无实证支撑。
还有一本装帧最为简陋,封面上用古篆写着《在秘境内的二三事》,内里竟是一位星辉卫记录的天宫秘境之行,此人修为低微,胆子更是极小,全程只敢在秘境外围打转,探索之地寥寥无几,记载的尽是些无关痛痒的见闻,价值低得可怜。
“果然是白费功夫。” 林奕自嘲地摇了摇头,心中暗忖,“我怕不是脑子抽了,才会指望在这等普通藏馆里,找到数千万年前被刻意掩盖的历史。”
他将十几本典籍随手放回,起身便要离去。
可目光无意间一扫,却瞥见那守馆老者正坐在角落的案前,就着火光,手持一支狼毫笔,在一卷空白的灵纸上缓缓录入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