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哒!二哥哥是阿婴最好的朋友,怎么能没有糖豆!”小魏婴听得似懂非懂,但听到不给小蓝湛糖豆,顿时有些着急,忙不迭地点头附和。
蓝启仁看着两人认真的神色,以及不把丹药当回事的态度,眉心不由自主地跳了跳。
千金难求的上品丹药,到了一大一小口中,竟是成了糖豆!
“阿湛刚接触修炼不久,身体恐怕难以承受丹药的药力……”蓝启仁暗自轻叹,斟酌了一番,换了个委婉的说法。
“不是什么大事,让蓝小公子随小山主泡一段时间药浴便好。”丹阁长老摆了摆手,轻描淡写道。
“嗯嗯嗯!”小魏婴拉了拉小蓝湛的手,双眼闪烁着亮光,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二哥哥,你今日便和我一起去小池子泡澡吧!小池子里的水可舒服了,还会发光哦,可好玩了!”
小蓝湛微微一愣,看了看小魏婴,随即又抬头望了望蓝启仁,神色间流露出几分犹豫。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蓝启仁眉头紧锁,连连摆手拒绝。
他心中明白,夷陵仙山给小魏婴准备的药浴绝不是什么寻常之物,定是汇聚了众多珍稀药材,功效非凡。
大侄子结丹之事系属意外,受了夷陵仙山的恩情也就受了,他怎么好意思再让小侄子也跟着占便宜。
“什么使得,使不得?!”丹阁长老眉头微蹙,脸上浮现出一丝不以为然的神色,“蓝先生,你年纪轻轻,怎的如此不知变通?且不说山主有意收蓝小公子为入门墙,单说蓝小公子是小山主头一回带回来的好朋友,这份情谊便非同小可,夷陵仙山倾力招待也不为过,如今不过是区区一点丹药和泡药浴的药材罢了,你何至于一再推辞?”
“这……”蓝启仁被对方这一番话噎得有些语塞,心中虽然仍觉不妥,但面对对方诚恳又带着几分嗔怪的言辞,竟一时不知该如何推辞。
“别这啊那啊的了,事情就这么定了!”丹阁长老也不再给他推脱的机会,直接拍案定下。
说罢,他抬头望了望天空中缓缓汇聚而来的乌云,挑了挑眉,垂眸看向小魏婴和小蓝湛,温声提醒道,“小山主,蓝少宗主结丹之事一时半会结束不了,你不若先带蓝小公子去膳堂用膳。”
“好!”小魏婴闻言,点了点头,看向小蓝湛,招呼道,“二哥哥,我们去用膳吧,等会儿再来看你兄长。”
小蓝湛看了看阵法中心毫无动静的蓝曦臣,眉头微蹙,神情间流露出几分犹豫,眼中满是担忧。
“阿湛,你随小山主去用膳,你兄长这里,有叔父在。”蓝启仁也察觉到了空中的异象,心中疑惑,担心会有什么变故,当即顺着丹阁长老的话,准备将小蓝湛支开,以免稍后顾及不到他。
小蓝湛心中虽然仍有些放心不下蓝曦臣,但见蓝启仁都这么说了,又有小魏婴在一旁等着,还是点了点头,轻声应道,“是,叔父。”
小魏婴见他答应,便同蓝启仁和在场其他人道别,拉着小蓝湛的手,蹦蹦跳跳地朝着膳堂的方向走去。
小蓝湛被小魏婴拉着往前走,回头望了一眼蓝曦臣所在的方向,稚嫩的脸上难掩担忧之色。
蓝启仁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微微松了口气,抬头看向天空中越聚越厚且隐隐有雷光闪烁的乌云,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修士成功结丹之时,天空通常都会出现一些异象,但像蓝曦臣如今这般情况,却是不曾有过。
“不必担心,以雷云聚拢的情况来看,蓝少宗主的金丹雷劫应是不会太强,凭他的资质,定能顺利渡过。”执事长老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宽慰道。
“金丹雷劫?”蓝启仁微微一愣,神情迷茫中带着一丝惊诧,“古籍上记载的晋升雷劫竟是真的?”
“不过一普通金丹雷劫罢了,何至于如此惊讶?”丹阁长老闻言,微微蹙起眉头,满脸不解地看着他。
“你,你们……”蓝启仁见众位长老神色平静,仿佛雷劫不过是随处可见之物般,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们都经历过……雷劫?”
“这是什么问题?难不成你结丹之时,不曾接受过雷劫的洗礼?”符箓阁长老随口说道。
“不是,你这是什么表情?难不成你结丹之时,真的不曾受过雷劫的淬炼?那你的金丹……”丹阁长老见蓝启仁脸色有异,微微一怔,目光在他丹田处扫了一眼,神色复杂难言,“未曾经过雷劫淬炼,你的金丹还算是正经金丹吗?”
“咳!老五,你怎么说话呢?!”执事长老轻咳一声,瞪了丹阁长老一眼,赶忙打圆场道,“或许,或许是蓝先生他们修炼的方式与我们不同,无需经历雷劫……”
这话一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虚,他们之中虽然多数都是由灵植灵兽化形而来,但该经历的雷劫一个都没落下。
从传承记忆以及所读过的书籍中,都能知晓,雷劫乃是天地对众生的一种考验,是天道规则的具象化呈现。
无论是人类修士,还是灵植灵兽化形,只要踏上修行之路,在关键节点突破之时,雷劫便会如期降临,以雷霆之力淬炼身心,剔除杂质,让修士的境界更加稳固纯粹。
他们一直以为修真界的修士也是如此,所以,在夷陵仙山现世的这几个月里,并未特意去留意这方面的事情。
却没想到……
“难怪那日前来闯山的温氏宗主那般不堪一击,连守门弟子的一招都接不住,原来问题的症结在这里!”剑阁长老脸上露出一抹恍然大悟的神情,朝着执事长老投去一个得意的眼神,“我就说金丹巅峰的修为不可能那般拉胯,反杀元婴的也不是不可能,原来是他的金丹本就根基虚浮,空有境界,未曾经过天雷淬炼,徒有其表!”
“你也少说几句!”执事长老扶了扶额,颇为无奈地斥道。
他的目光掠过脸色难看、已经陷入自我怀疑的蓝启仁,对这些不懂察言观色的家伙颇感无奈。
有什么话不能私下再说吗?非得现在当着蓝启仁的面说,这不是往人家心头扎刀子嘛。
丹阁长老和剑阁长老顺着执事长老的目光望去,也发觉蓝启仁脸色极为难看,顿时悻悻地闭上了嘴。
其他长老见状,纷纷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重新将目光投向正在凝聚金丹的蓝曦臣。
“蓝先生放心,即便蓝少宗主没有渡雷劫的经验也无妨,有我们几个在,定能保他安然无恙地渡过金丹雷劫。”执事长老转移话题,宽慰道。
他却不知自己的这番话,无意间又在蓝启仁心头扎了一刀。
“没错没错!有我们在,定不会让蓝少宗主出事,实在不行,我去帮他扛几道雷!”剑阁长老豪气干云地说道。
若是忽略他眼中那跃跃欲试的光芒,便真有几分可靠的样子。
“胡闹!雷劫对修士往后的修炼何等重要,岂可胡来。”执事长老额角青筋跳了又跳,板着脸,告诫道,“除非蓝少宗主当真撑不下去,你们才可以以身代之,否则,只可口头指点他如何抵挡雷劫!明白了吗?”
“明白。”几位长老齐声应道。
他们虽然都有些跃跃欲试,却也不是不知轻重之人,自是不会轻易出手,干扰蓝曦臣的金丹雷劫。
另一边,小蓝湛在小魏婴的带领下,在膳堂享用了一顿“热闹非凡”的早膳后,本打算返回演武广场,却被时影“抓”去上课。
小蓝湛与小魏婴并肩坐在一张桌案前,两人面前各摊开一本启天界蒙学所用的书籍。
书页上图文并茂,讲述着一些基础的修行常识以及天地间的自然法则。
时影立于前方,身姿挺拔如松,一袭白衣似雪,气质超凡脱俗,声音清朗悦耳,宛如山间清泉潺潺流淌,耐心地阐释着书中的含义。
小魏婴已经习惯了时影时不时给自己授课,倒也算得上认真,只是偶尔会朝着小蓝湛的方向瞟上几眼。
小蓝湛却因心中牵挂着蓝曦臣的事情,频频望向窗外的景色走神,颇有些心不在焉。
“专心。”时影自然留意到了他的状况,缓步走到他面前,轻轻敲了一下他的桌面,提醒道。
小蓝湛被清脆的敲击声拉回了飘远的思绪,脸颊微微泛红,有些羞赧地垂下眼眸,声音轻若蚊蚋,“是,时……时影哥哥。”
上课之前,他被时影要求改称呼,让他和小魏婴一样唤哥哥。
小蓝湛虽然有些别扭,但在小魏婴期盼的眼神下,还是妥协了。
“专心上课。”时影微微颔首,颇为满意,转而温声安慰道,“你兄长大碍,不必担忧。”
“嗯。”小蓝湛轻轻应了一声,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勉强将视线移回书页,可心底悬着的那块巨石,却未能落地。
尤其是听到演武广场方向传来的阵阵雷鸣,一声接着一声,沉闷厚重,让他更加难以静下心。
“罢了罢了,今日且先讲到这里。”时影轻叹一声,合上手中的书卷,宽大的袖袂轻轻一扬,便将两人桌前的蒙学典籍一并收入袖中,“哥哥带你们去观摩一番此方小世界千年来首例金丹雷劫。”
小蓝湛眼眸骤然一亮,方才压在心底的忧虑瞬间化作急切,立刻站起身来,虽未言语,但期盼之意却溢于言表。
“好耶!”小魏婴闻言,忙不迭地从凳子上滑下,拉着小蓝湛绕开桌案,跑到时影身前,催促道,“哥哥,我们快走吧!”
时影见状,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微微俯身,轻拍了拍两人的脑袋,随即一左一右将他们抱起。
小魏婴早已熟悉他的怀抱,小手自然地搂住他的脖颈,悠哉地晃了晃小脚脚,脑袋在他的肩头轻轻蹭了蹭,十分亲昵。
小蓝湛却因猝不及防被抱起,身体微微一僵,小手轻轻搭在时影的肩头,显得十分拘谨。
时影身形一动,眨眼间便消失在殿内,出现在演武广场的上空。
一众长老本原本七嘴八舌地指导蓝曦臣如何以最小的伤害迎接雷劫,突然感觉到时影磅礴浩瀚的气息笼罩而来,顿时噤声,齐齐抬头,朝着一大两小的方向施了一礼,“拜见山主。”
“嗯。”时影微微垂眸,扫了众人一眼,淡淡应了一声,算是回应。
小魏婴趴在他肩头,好奇地探头往下张望,朝蓝启仁和一众长老热情地挥手打招呼。
小蓝湛小脸紧绷,眉头紧蹙,小手轻轻攥着时影胸前的衣襟,目光越过众人,直直落在雷劫中心的蓝曦臣身上,眼中满是担忧与焦急之色。
蓝曦臣在夷陵仙山一众长老的指导下,已经扛过了六道雷劫。
他身上的衣衫破败不堪,肌肤上布满烧灼的血痕,嘴角溢出鲜血,以剑杵地,才没让摇摇欲坠的身体倒下。
“蓝少宗主,后面三道雷威力远超前面六道,趁着雷劫聚势的时间,赶紧打坐调息一番。”丹阁长老打量了一番空中的雷云,扬声提醒道。
蓝曦臣闻言,强忍着周身剧痛,艰难地盘膝坐下,手中长剑横于膝上,缓缓闭上双眼,努力平复着体内紊乱的气息。
小蓝湛头一次见他这般狼狈,不免红了眼眶,咬了咬下唇,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兄长……”
“二哥哥,你别担心!哥哥很厉害,他,他一定不会让你兄长出事哒!”小魏婴察觉到小蓝湛的情绪,也不再东张西望,赶忙回过头,握住对方的手,神色真挚地安慰道。
小蓝湛闻言,看了看他,又觑了一眼时影,嘴唇微动,却有些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开口向对方求助。
“阿婴说得对,有哥哥在,必定不会让你兄长出事。”时影清楚他的性子,也没让他继续纠结为难,直接开口承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