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钧道祖抬起手。
造化玉牒上的青光愈发浓郁。
那青光如同潮水一般，涌入九大至尊体内。
然后——
九大至尊同时睁开了眼睛。
九道目光，同时落在白夜天身上。
那目光初时茫然。
然后清明。
然后——
惊喜。
“你——”
其中一位至尊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百万载没有说过话。
“你做到了。”
九大至尊对视一眼。
然后——
同时大笑。
笑声在紫霄宫中回荡。
那笑声中没有百万载囚禁的怨恨。
只有解脱。
和欣慰。
“恭喜鸿钧道友——”
东华至尊看向鸿钧道祖。
“得证大道！”
鸿钧道祖脸上露出笑容。
那笑容很淡，却很真实。
“也恭喜九位道友——沉睡百万载，成功苏醒!”
紫霄宫中。
虚空无垠。
九大至尊的笑声还在回荡。
那笑声中没有百万载囚禁的怨愤，没有被封印的悲凉。
只有解脱。
只有欣慰。
如同被困浅滩的游龙，终于等来了潮回之日。
白夜天静立原地，月白长袍在虚空中轻轻飘动。
他没有开口。
只是静静看着九大至尊。
看着那一张张只在传承中见过的面孔。
东华至尊。
西极至尊。
南明至尊。
北冥至尊。
中天帝尊。
青莲剑尊。
万象道尊。
轮回天尊。
以及——
玄天剑尊。
九位至尊中，最强的那一位。
九大至尊的目光，终于从鸿钧道祖身上移开。
然后——
全部落在了白夜天身上。
九道目光。
九种不同的大道。
同时落在一人身上。
那目光中，有审视，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丝难以言明的期待。
白夜天神色不变。
九道目光如同九座大山，压在任何一个天道境身上都足以让对方窒息。
但白夜天只是平静地迎接着。
眉间那道青碧色的刀痕，在虚空中微微闪烁。
终于——
东华至尊率先开口。
“白夜天。”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比方才清晰了许多。
“你——很好。”
简简单单三个字。
白夜天微微颔首。
“前辈谬赞。”
西极至尊摇头。
“不是谬赞。”
他的声音低沉，如同万年玄冰下压着的暗流。
“你能以力证道，打破天道束缚，这是连我等都未曾预料到的事。”
“单凭这一点——”
“你就担得起‘很好’二字。”
南明至尊、北冥至尊、中天帝尊、青莲剑尊、万象道尊、轮回天尊皆对白夜天无比赞赏。
九大至尊中，唯有玄天剑尊一直没有开口。
他只是静静看着白夜天。
目光平静如水。
但那平静之下——
却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邃。
终于——
他开口了。
“白夜天。”
声音不大。
却让整个紫霄宫的虚空，都为之一静。
“你可知——”
“这封神大世界，究竟是什么地方？”
白夜天沉默。
这个问题——
他确实想过。
封神大世界。
一个存在着天道、圣人、封神之战的世界。
一个能让他在短短时间内，成长到如此地步的世界。
这个世界——
到底是什么？
“晚辈不知。”
他如实回答。
玄天剑尊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白夜天，望向紫霄宫外的无尽混沌。
那目光中，有追忆，有感慨，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悲凉。
“这片天地——”
他缓缓开口。
“是主宇宙的本源之地！”
白夜天的瞳孔骤然收缩。
主宇宙。
本源之地。
这两个词，如同两块巨石投入湖面，在他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数百万年前——”
玄天剑尊的声音在紫霄宫中回荡。
苍老而悠远。
如同从亘古传来。
“主宇宙遭遇外宇宙袭击。”
“那场大战——”
“打了整整十万年。”
白夜天的呼吸微微一滞。
“外宇宙的实力，远超我等预料。”
“他们拥有一位——”
“超脱境强者。”
玄天剑尊说出这四个字时，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沉重。
“超脱境——”
白夜天轻声重复这三个字。
那是什么样的境界？
他从未听说过。
“大道境之上——”
“即为超脱。”
鸿钧道祖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苍老而凝重。
“那是超越了三千大道，真正超脱于一切规则之上的存在。”
白夜天的心头微微一沉。
大道境之上。
九大至尊和鸿钧道祖都是大道境的存在。
而那外宇宙——
竟有一位超脱境。
“那一战——”
玄天剑尊继续道。
“我等九人，以毕生修为为代价，借助这本源之地的力量——”
“布下了守护主宇宙的无上阵法。”
“那阵法，名为——九天封神阵！”
九天封神阵！
白夜天心中一震。
封神！
封神大世界！
这两者之间——
难道有什么关联？
“九天封神阵——”
玄天剑尊的目光变得幽深。
“以我等九人的本命真灵为阵眼，以主宇宙本源之力为根基。”
“阵法一成——”
“整个本源之地便被彻底封锁。”
“外宇宙的侵袭，被挡住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所有人都能听出那平静之下的惊涛骇浪。
“但是——”
玄天剑尊的声音变得低沉。
“代价，却是我等九人力量耗尽。”
“在这本源之地中陷入沉睡。”
“这一睡——”
“便是数百万年。”
白夜天站在原地，心头如同翻涌着惊涛骇浪。
九位大道境强者，联手布阵。
却只能做到阻挡。
无法彻底击败。
那位外宇宙的超脱境——
究竟强大到了何等地步？
“后来呢？”
白夜天问道。
玄天剑尊看向鸿钧道祖。
“后来的事——”
“便与鸿钧道友有关了。”
鸿钧道祖站在九大至尊身侧。
灰布道袍在虚空中轻轻飘动。
造化玉牒在他手中散发出朦朦青光。
那张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本座——”
他开口了。
声音苍老而悠远。
“是在这本源之地中诞生的。”
“在九位道友布阵沉睡之后的岁月里，这被封锁的本源之地，渐渐演化出了自有的规则。”
“三千大道法则凝实，日月星辰运转，山河大地成型。”
“洪荒天地——”
“就此诞生。”
白夜天静静地听着。
“本座自混沌中醒来，感悟三千大道，踏入修行之路。”
“那时的洪荒天地，还是一片蛮荒。”
“先天神魔横行，万族争锋。”
“本座一步一步，从微末中崛起——”
“终于，走到了九品混元金仙的尽头。”
鸿钧道祖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然后——”
“本座便试图冲击天道境。”
白夜天的目光微微一闪。
“但——”
鸿钧道祖的声音变得低沉。
“在本座冲击天道境的那一刻——”
“意外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