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疑、茫然、惶恐。
种种表情交织在那些饱经风霜的面孔上。
而就在此时——
一股浩荡恐怖的威压骤然降下。
帝王玉玺!
白夜天不知何时,已将那块承载碧水国国运的玉玺取了出来,悬浮在他身前。
那方小小的玉玺上,此刻正翻涌着浓郁到化不开的金色光芒。
他在炼化功德!
天道功德的利弊,在方才那道信息洪流入脑时,白夜天便已完全了然。
功德可以用来直接提升修为。
若是功德足够多,甚至可以让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在须臾之间毫无瓶颈地直入仙境。
那是何等逆天的造化之力!
但白夜天也同时明白了另一件事——
若以功德提升修为,固然快速,却从此欠下了天道的因果。
因果是什么?
是束缚。
是牵扯。
是以身为棋子,入此天地之局。
白夜天不知道欠下天道因果的后果是什么,但他不想知道。
所以他的选择极其果决——
将所有天道功德,尽数炼入帝王玉玺之中。
金光在玉玺上流转。
原本只烙印了二十道阵禁的帝王玉玺,在功德之力的浸润下,那些阵禁如雨后春笋般自动衍生、叠加。
二十一道。
二十二道。
二十三道。
……
二十六道!
当最后一丝天道功德融入玉玺的瞬间。
这件承载碧水国运的国之重器,终于跨越了那道凡俗与仙家之间的鸿沟。
法宝!
拥有二十六道阵禁的法宝!
白夜天伸手握住那方犹自散发着金光的玉玺。
触手温润,却蕴含着一股让他都感到心悸的力量。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方玉玺远未达到极限。
二十六道阵禁,只是它蜕变后的起点。
若是假以时日,以更多的功德或漫长的时间去细心烙印——
它有资格承载超过三十六道阵禁,成为后天灵宝。
白夜天仔细体悟着玉玺中的威能,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忍不住想要大笑出声,却终究只是微微扬起了嘴角。
若以他如今五颗道果六品真仙的修为,全力催动这方玉玺——
爆发出的威力,能在瞬息之间将现在的他碾灭成灰。
哪怕他有着堪比专修肉身者的真仙境体魄,也无济于事。
甚至,寻常玄仙在这方玉玺全力一击之下,怕也讨不了好去。
至于金仙?
白夜天没有见过金仙,无从判断。
但这已足够。
在天庭尚未察觉、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佛们还在俯视人间之时。
他已悄无声息地多出了一张足以翻盘的底牌。
广场上的威压渐渐消散。
白夜天收敛了周身气息,那方玉玺化作一道金光没入他的眉心,消失不见。
他这才将目光落向广场上,那些依旧呆立着的工匠们。
十余位工匠,外加那位工部尚书周敬,此刻全都笼罩在方才那股恐怖威压的余韵之中。
一个个两腿发软,能站着便已竭尽全力。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与茫然。
却因为骨子里对皇权的敬畏,硬是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白夜天看着他们,嘴角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工具人。
他心中不合时宜地冒出了这个来自主宇宙的词。
这些人,都将是他未来获得稳定天道功德的绝佳工具人。
第一次造纸便获得了天道功德。
说明纸张在南赡部洲的出现,确实被天道判定为“有益于天地生灵的新生事物”。
那么接下来——
印刷术、火药、指南针、水利织机、曲辕犁……
那些主宇宙大明运朝中已经发展成熟的技艺,数不胜数。
每一样拿出来,都是这南赡部洲前所未有的创新。
而那些工匠,正是将这些创新变为现实的人。
他们会因此获得天道功德的奖赏。
而自己这位“提出创意的人”,自然也能分得一份。
功德炼器、功德护身、功德避劫……
有这源源不断的天道功德在手,他在南赡部洲的立足之地,将会越来越稳固。
白夜天收敛了笑意,面相温和地朝着那些工匠们走了几步。
“诸位爱卿。”
他的声音温和,每一个字却都清清楚楚地传入众人耳中。
“今日之事,你们都辛苦了。”
周敬全身猛地一颤,终于从方才那恐怖的威压中回过神来。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砖面上。
“臣,臣等惶恐——”
“不必惶恐。”
白夜天抬了抬手,示意他起身。
“你们所有人,官升一级。每人赏金百两,绢二十匹。”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工匠。
“都回去好好歇息吧。往后朕还要仰仗诸位爱卿的技艺。”
官升一级。
赏金百两。
那十余位工匠愣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反应过来。
狂喜之色从他们的眼底喷薄而出,将那残留的惶恐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们齐刷刷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砖面上。
“拜谢陛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震得架在四周的铜铃都嗡嗡作响。
工匠们按捺着内心的激动,鱼贯退出了广场。
待最后一道身影消失在宫墙拐角处后,白夜天才将目光投向那只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灰狼。
那是一头只有半大的灰狼,原本是宫中饲养灵兽的司苑司不知从何处捉来的野狼,准备养大了用作观赏。
今日因为要制作狼毫笔,才被太监牵了过来。
此刻那只小灰狼正夹着尾巴,缩在灯柱的阴影里,两只灰扑扑的耳朵紧紧贴在脑后。
但白夜天注意到的,是它的眼睛。
那双原本应该浑浑噩噩的兽瞳中,此刻竟闪烁着一种灵动而明亮的光芒。
像是一个刚刚睁眼看世界的幼童,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天道功德入体,竟让这头普通的灰狼直接开了灵智。
白夜天弯下腰,伸出手。
那灰狼畏畏缩缩地凑近了几分,先用湿润的鼻尖碰了碰他的指尖。
然后竟主动将脑袋凑到了他掌下,蹭了蹭。
动作笨拙,却带着一股天然的亲昵。
“既然有缘。”
白夜天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声音很轻。
“以后就跟在朕身边吧。”
小灰狼听懂了这句话。
它那双灵动的眼睛眨了眨,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尾巴笨拙地摇了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