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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其他类型 > 师尊竟是万人迷,我也是 > 第481章 不会丢下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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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太傅放下酒杯,微微欠身:“老臣年迈,不胜酒力,请陛下见谅。”

“不胜酒力?”夜初宁靠在椅背里,墨黑色的眼眸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光,“朕记得三年前太后寿宴,太傅一个人喝了半坛梨花酿,面不改色。怎么今日一杯就不胜酒力了?”

满殿安静了一瞬。

郑太傅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情绪变化。

不是慌张,是一种被人揭开旧伤后的、本能的防御。

“老臣……”他开口,声音沙哑,“老臣确实年迈了。”

夜初宁看着他,看了两息。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到如果不是熟悉他的人,根本分不清那是笑还是沉思。

“太傅说的是。”夜初宁端起酒杯,朝郑太傅的方向举了举,“岁月不饶人。朕敬太傅一杯,谢太傅这些年为朕、为大梁操持。”

郑太傅的眼眶微微泛红,连忙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时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但那颤抖被宽大的袖口遮住了,除了夜初宁,没有人看见。

殿内的丝竹声换了一曲,从悠扬的《凤求凰》换成了更轻快的《梅花三弄》。

宫女们撤下残羹,换上瓜果点心。

舞姬鱼贯而入,水袖翻飞间将殿内的气氛从庄重推向了一种恰到好处的松弛。

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每个人都在笑,每个人都在说话,每个人都在用最得体的方式做最无聊的事。

夜初宁靠在龙椅里,手指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墨黑色的眼眸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过殿中众人,实则在观察每一个人。

郑太傅已经喝到第三杯了。

他嘴上说着“不胜酒力”,手指却比谁都诚实。

三朝元老,宦海沉浮几十年,酒量这种东西怎么会因为“年迈”就突然消失?

不过是在用“老”字当盾牌,试探皇帝对他还剩下多少耐心。

周明远坐在郑太傅下首,这位户部尚书倒是喝得坦然。

此人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寒门出身,没有盘根错节的家族背景,在朝堂上唯一的靠山就是皇帝。

这样的人用起来省心,因为他的利益跟皇权重合,不需要猜他在想什么——他想的东西跟朕想的一样。

韩璋和顾言之坐在对面,一个是刑部侍郎,一个是御史中丞,都是他在亲政后陆续安插进要害部门的人。

一个管刑律,一个管监察,这两个位置放自己人,朝堂上那些人想做点什么之前就得多掂量掂量。

至于更远处那几个勋贵子弟——

夜初宁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滑过,没有停留。

叫他们来只是障眼法。

如果今晚的宴席全是“皇帝的人”和“镇南王世子”,那某些人的眼睛就会盯得太紧。

塞几个无关紧要的纨绔进来,像在一盘棋里落下几颗废子,让对手看不清真正的棋路。

——

晚宴是在亥时结束的。

众人散去时,宫灯已将宣和殿染成一片暖黄。殷明阙走在最后,经过夜初宁身边时脚步顿了一瞬。

“陛下,”他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丝竹的余音淹没,“今日的话,臣会记住。”

夜初宁没有转头,只是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记住什么?”

“记住陛下说——臣是客卿。”殷明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温度,“临时的。有效期到试炼结束。”

他躬身行了一礼,然后转身朝殿外走去,月白色的背影融进夜色,像一捧被风吹散的雪。

夜初宁靠在龙椅里,墨黑色的眼眸望着那道身影消失在宣和殿的门槛外,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缓缓摩挲。

试炼结束。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像一把钥匙插进了一把不知道属于哪扇门的锁孔里。

明明不记得这把锁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上的,可转动钥匙的触感却熟悉得让人心悸。

“陛下。”

郑太傅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苍老而温和,像一盏被风吹得摇曳却始终没有熄灭的灯。“夜深了,陛下该歇息了。”

夜初宁收回目光,看向这位头发花白的三朝元老。

暖黄的烛光在郑太傅脸上刻下更深重的沟壑,那双浑浊的眼眸里映着烛火,也映着夜初宁的面容。

“太傅,你真的老了。”

郑太傅:“……”

夜初宁这句话说得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柳絮,可郑太傅的身子却猛地僵住了。

那双浑浊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快的情绪。

不是恼怒,不是尴尬,而是一种被最信任的人轻轻刺了一刀的、猝不及防的茫然。

“陛下……”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老臣……”

“老了也好。”夜初宁打断他,从龙椅中站起身,缓步走到郑太傅面前,“老了,就不必再替朕挡那些刀了。老了,就可以坐在朕身边,告诉朕哪些路走对了,哪些路走错了。”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郑太傅的肩膀。

那个动作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旧书页,可郑太傅的眼眶却在这一瞬间红了。

“陛下,”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力压制的颤抖,“老臣……老臣以为……”

“以为朕不要你了?”

郑太傅没有说话,但那双浑浊的眼眸里涌上来的东西已经替他回答了。

夜初宁收回手,负在身后,转身望向殿外那片被夜色浸透的天空。

墨黑色的眼眸里映着零星的几点星光,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面倒映着遥远的灯火。

“太傅,”他没有回头,声音不高不低,“朕说过,你是朕的老师,是朕最信任的人。这句话不会因为你做了什么事、说错了什么话就改变。除非——”

他顿了顿。

“除非你自己不想当这个‘最信任的人’了。”

郑太傅猛地跪了下去,花白的头发在烛光下颤动:“老臣不敢!老臣从未——”

“起来。”夜初宁转身,弯腰,将这位三朝元老从地上扶起来,“朕不是让你跪的。朕是让你记住——”

墨黑色的眼眸与浑浊的眼眸在烛光中撞在一起。

“你替朕挡了多少刀,朕心里有数。所以朕不会让你在朕手里摔下去。你要做的,就是把你这把老骨头养好,替朕多撑几年。”

郑太傅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深深地弯下了腰。

那个弧度里没有臣子的恭谨,只有一个老人被理解后的、无声的释然。

夜初宁目送他佝偻的背影融进廊柱间的阴影,直到那盏跟随郑太傅的灯笼在夜风中微微晃动,最终消失在转角处。

殿内的烛火噼啪一声爆了个灯花。

夜初宁在空无一人的宣和殿里站了片刻,然后转身,朝御书房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