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身份实在是个好东西,长卿的境界低微反倒还能引得别人投鼠忌器。
两人决定后,龙星冉还是将长枪立于身侧,朝龙浩然点了点头。
龙浩然须臾五转的气息完全施展开来,朝着长卿和龙天宇纠缠的战局冲了过去。
他肌肉再次暴涨,将上身的衣服都彻底撑地爆裂开来,露出铜铸铁打一般的肌肉。
他朝天空纵身一跃,将脚下无比坚固的擂台直接踏出一道深深的裂坑,高高跃起后,便如炮弹一般重重落下,朝着胶着在一处的长卿龙天越二人砸去。
这一招倒算是声势浩大,没什么无耻偷袭之嫌,长卿自然也察觉到了龙浩然的出手。
寻常情况下像是龙浩然这样的攻击很容易躲避,但现在二人缠斗在一起,却是谁也不方便率先躲开。
“战斗才情倒是不错......”
长卿心中念道。
他很清楚龙浩然的意图,对方看他身后还有一柄黑剑,知道如果两面夹击的话,没准自己能以双剑对敌,到时候还是没法将龙天宇的刀气解放出来。
于是龙浩然舍弃了任何技巧和速度,只将自身淬炼到极致的战法肉体以泰山压顶之势砸来,就是要把威力提升到极致,让长卿没法卸下这一击的力。
他想靠这样势大力沉的一击逼迫长卿做出选择,要么放弃继续缠斗龙天宇,进行躲避,要么就生生吃下这一击遭受重创。
可这招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龙浩然也没法中途停下。
或许龙浩然砸下来时会尽量护住龙天宇,但如果长卿真的不退,和龙天宇缠斗到底,两人同时吃下这一砸,龙天宇也难免会受伤。
所以龙天宇肯定要退,他相信长卿也一定会退,他现在有巨大的优势,完全没必要和自己两败俱伤。
念及于此,龙天宇大吼一声,身上接连闪烁起两道深紫色的光芒。
两柄金刀同时发出金光,光芒如无数碎金裂铁,金刀像是凭空多了许多残影,又像是龙天宇手中翻飞起两道金色的风车,蓄势待发,仿佛下一刻就有雷霆的刀光从其中传来。
双方现在都在蓄势,龙浩然砸下来的一瞬就好像一个信号,只要长卿敢退,龙天宇就会以手中金刀残影给予他重创。
但这场比赛是公平的,长卿也一定会蓄势,最后优势在谁身上,就取决于谁先退。
谁先退谁就会先露出破绽,另一方反应过来后,就有机会先出手,趁这个机会发动攻击。
龙天宇在等,以他和龙浩然的默契,他最清楚龙浩然将这一砸的威力提升到极致的时机,长卿却并不了解,他一定会先退。
剑修虽强,可一旦受了重伤照样会丧失战力,只要抓住这个时机,战局就会逆转。
“方青长要以一敌三,现在龙家以一敌二胜了他,也算是各退一步,谁也没丢了面子.......”
一瞬间,龙天宇甚至已经将得胜之后的事情都想到了。
可诡异的是,长卿没动。
他脚下步伐没有任何向后退去的意思,就好像头顶那即将如陨石一般落下的巨汉并不存在。
时间宛若定格,一个画面一个画面的在众人面前闪过,龙天宇全神贯注,信心十足。
但长卿还是没动。
龙浩然还在不断下落,眼看离二人不过几尺的距离。
龙天宇已经有了几分动摇,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向后退去,刀光剑影之间,他死死盯住长卿的眼睛,想要从其中找到一丝犹豫和慌乱。
可长卿的眼中什么都没有,就像是一潭死水。
“难道他就从来没想过要躲么!”
一个念头在龙天宇的脑海中一闪而逝,却被他立刻甩了出去。
“不可能,这家伙疯了么......”
抉择和无边的压力仿佛一个烧红的铁钳,长卿面无表情地接过,然后传到了龙天宇的手中。
龙天宇的表情从镇定变成犹豫,最后变得慌乱,连握刀的手都有几分不稳,他确信了眼前的男人骨子里就是个疯子,根本就是想要和自己同归于尽!
他紧绷着的神经终于崩溃,在龙浩然的身形距离二人仅剩几寸之际,龙天宇终于退了。
但也就是这一瞬间,长卿出手了!
只见他手中白剑如灵蛇一般,穿过龙天宇面前那看似密不透风的金戈铁网,精准洞穿了龙天宇的肩头,距离脖颈仅有几寸之远。
下一刻,龙浩然的庞大身躯猛然砸在擂台上,由金铁青石组成的巨大擂台都被砸出了个一人多大的深坑,激起一片飞沙走石,几乎覆盖了整个擂台。
看台之上,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定在了那战局中央。
“刚刚你们看清了么,是谁得手了?”
“方执事好像是硬接下了这一击吧......”
“不可能,刚刚完全没有什么剑气显露出来,他若是没有反抗就那么硬吃下这样的攻击,只怕早该变成肉酱了。”
高台上,金莲猛然站起,也十分紧张地盯着擂台。
“小妹妹,坐下来,别担心。”
魏九凤却是摆了摆手,淡然道。
“魏前辈,方青长他不会有事吧。”
金莲还是有些不放心道。
“战局一直在他的控制中,他能有什么事,放宽心就是了。”
随着魏九凤的话音落下,擂台之上的尘埃也渐渐散去。
所有人都将目光汇聚在了擂台中央,深坑之中,龙浩然最为高大的身形最先显现出来,安然无恙。
而在他不远处,龙天宇正半跪在地,捂住肩膀。
但却不见长卿的身影,只是二龙的目光全都牢牢锁定在了擂台的角落。
众人随之望去,长卿的身影才在散去的尘埃中彻底显现出来。
准确地说是两道身影。
众人率先看到的是龙星冉,她那八九尺余高的长枪仍旧立在身侧,而她也还保持着那手握长枪的姿势。
但她却像是被定身了一般,银牙紧咬,眼皮微微跳动,咽了口唾沫,而后小心翼翼地侧目看去。
只因一柄白玉长剑正横在她的雪颈前。
长卿正立在她的身侧,手持白剑,而那柄黑剑依旧被他负手于身后,就好像从未换过位置,长在了那里一般。
他翩然伫立,只有一袭白衣沾了些灰尘,衣角微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