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实验‘成功’了。”tK声音低下去，“苏，你还没明白吗？你不是偶然成为球星。是他们设计好的。你的每一个技术动作、肌肉记忆、甚至比赛直觉，都是基因编辑和神经训练的结果。NbA只是……展示场。向潜在买家展示产品性能。”
苏盘想起自己那些匪夷所思的球场表现：受伤后超快恢复，近乎预判的防守直觉，越到关键时刻越冷静的头脑。他一直以为是天赋加苦练。
原来都是编程。
“买家是谁？”他听见自己声音干涩。
“不知道。莱特博士没来得及说就……”tK抹了把脸，“但U盘里有线索。他加密了部分文件，密码是你第一次正式比赛日期——他偷偷去看过那场比赛，回来跟我说‘这孩子根本不知道自己多特别’。”
苏盘握紧U盘，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外面走廊传来脚步声。tK瞬间绷直身体，把冷冻管塞回口袋。“有人来了。你快走，从后门。今天比赛照常打，别让他们起疑。”
“你呢？”
“我拖住他们。我毕竟在这工作二十年，他们不敢轻易动我。”tK推他往仓库后门走，“记住，U盘内容绝对不能联网。用离线电脑看。还有——”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有人敲门：“托尼？你在里面吗？汉森医生找你。”
tK深吸一口气，提高音量：“来了！”然后对苏盘做口型：走。
苏盘推开后门，闪进通往停车场应急通道。门关上瞬间，他听见tK开门，和来人寒暄：“早啊，杰夫。汉森医生这么早？”
“关于下午比赛医疗预案……”
声音被铁门隔绝。
***
苏盘没回公寓。他开车去了市中心图书馆——那里有公共电脑区，可以付费使用离线终端。他戴着口罩和棒球帽，坐在角落，插入U盘。
需要密码。他输入自己NbA首秀日期：2019年10月22日。
错误。
他皱眉。莱特博士说他看过自己第一次正式比赛。那是什么时候？大学？高中？他试了高中州决赛日期，错误。大学锦标赛首秀日期，错误。
第三次错误后，系统提示三十秒后再试。
苏盘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倒计时。图书馆早晨人不多，几个学生在远处书桌复习，管理员推着书车慢悠悠走过。阳光透过高窗洒进来，灰尘在光柱里旋转。
平静假象。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七岁那年，他第一次参加社区篮球赛。那是真正意义上“第一次比赛”，连计分牌都没有，家长们站在场边鼓掌。他得了两分，抢了一个篮板。赛后有个穿西装男人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说“打得不错”。
男人戴眼镜，秃顶。像麦克描述那个。
苏盘坐直身体，输入日期：2005年8月14日。
U盘解锁了。
文件夹弹出来，里面密密麻麻pdF、视频、数据表。他点开第一个标注“project titan overview”的文件。
屏幕滚动着冷冰冰的项目概述：
**项目名称：泰坦**
**目标：通过基因编辑与神经植入技术，制造具备超常运动能力、恢复力及战场适应性的生物体单位。**
**阶段：**
**phase 1-2：基础基因序列编辑（N=30，存活率33%）**
**phase 3：神经接口与肌肉记忆植入（N=10，存活率10%）**
**phase 4：真实环境压力测试（N=1，存活率100%）**
**唯一成功个体：Subject 023 (Su pan)**
**当前状态：进入展示期（NbA职业联赛）。数据收集进行中，为大规模量产做准备。**
苏盘盯着“大规模量产”那几个字。胃里翻涌。
他点开视频文件夹。第一个视频标题：“S023 baseline physical Assessment”。日期是七年前，他十六岁。视频里他穿着宽松运动服，在跑步机上奔跑，身上贴着电极片。镜头外有人问：“感觉怎么样，苏？”
年轻版的自己咧嘴笑：“轻松。还能更快。”
“好，那我们调到Level 7。”
跑步机加速。他步伐依然稳定，呼吸均匀。视频角落显示心率：52bpm。正常青少年静息心率也该70左右。
第二个视频：“S023 cognitive Stress test”。他在解复杂数学题同时接网球。正确率百分之九十八。
第三个视频：“S023 pain threshold”。他手浸在冰水里，表情平静。时间显示十五分钟。常人三分钟就会剧痛。
苏盘关掉视频。他不想再看下去。
他打开最后一个文件夹：“contingency protocol”。应急预案。
里面只有一份文件，标题让他血液冻结：
**《Subject 023 termination procedure》**
**触发条件：**
**1. 个体意识觉醒，怀疑自身起源。**
**2. 个体试图脱离监控网络。**
**3. 个体接触未经授权的信息源（如：莱特博士备份）。**
**执行方案：**
**A. 伪装意外（比赛受伤/交通事故）。**
**b. 公开污名化（药物丑闻/刑事指控）。**
**c. 物理清除（最后手段）。**
文件末尾有批准签名：斯通工业特别项目总监，以及一个模糊印章——看起来像某个政府机构徽章。
苏盘后背渗出冷汗。他拔出U盘，关机，离开图书馆。走到阳光下时，他感到一阵眩晕。街道喧闹，汽车鸣笛，行人谈笑。一切都那么真实，又那么虚假。
他是不是真实存在？还是只是实验室产物？
手机响了。球队经理来电：“苏，你在哪儿？下午比赛媒体采访提前了，一点开始。还有，联盟医疗组要给你做随机药检——别问为什么，新规定。”
药检。苏盘握紧手机。如果他们想在药检上做手脚，太容易了。
“我马上到。”他说。
***
下午四点，斯台普斯中心开始涌入球迷。苏盘坐在更衣室，队医刚给他膝盖做完例行检查。
“一切正常，”队医说，“但今天别打太久，第四节如果领先多就休息。”
苏盘点头。他换好球衣，缠好脚踝，像过去几百场比赛前一样。但今天每一步都像踩在钢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