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里么?”
名取周一看着面前的游乐园废墟问道。
“对,看见摩天轮上面的吊舱没有?”良二点了点头,但没带众人进去。
因为有人把游乐园给围了,警戒线都拉了起来,这附近有警察、也有阴阳师。
“呀啊!那些是…是…我想到的那些么?!”
铃芽说的每个字都在颤抖,她看见了好多长条状的蓝袋子。
看袋子的轮廓,很明显每一个蓝袋子里面,都装了一个人。
而且有的袋子还是一坨的那种,里面的死相肯定很凄惨吧。
“铃芽别看!”她怀里的椅子草太警告道。
良二也捂着四糸乃的眼睛,让她看到这些容易让人浮想联翩,晚上会做噩梦的。
但兔偶四糸奈,早就遮住了四糸乃的眼睛,她的存在就是为了保护四糸乃,无论是身还是心。
“来早了,我以为他们昨晚上就会收拾好的。”
良二对扶桑警察工作速度,又刷新了一个低速度。
“草太先生,你先带着铃芽和四糸乃回去,钥匙留给我。以防万一那扇往门突然打开。”良二伸出手,等着铃芽把钥匙递过来。
“好的,良先生,如果往门打开了,请你一定要关上!”
“那我们先回去了。”铃芽递出钥匙,又把椅子草太抱紧了几分,真的会做噩梦的。
“良……你也走。”四糸乃揪着良二的袖子,害怕的语气里,带着担忧和祈求。
“先回去吧,这里这么多人,我不会有什么事情。就算有,旁边这个大明星也会救我。”
四糸乃看了看名取周一,小眼睛眼巴巴地看着他,灵动的眼睛好像在说:“请你照顾好良。”
兔偶四糸奈很不客气地开口道:“看好诱拐犯!把人顾好!不然~把你腿打——”
“没有没有!”四糸乃慌慌张张地捂住兔偶的嘴巴,逃也似的跟着铃芽走了。
不过,四糸乃走到半道时,还是一步三回头的看良二。
“那小姑娘很担心你呢,你是拿什么拐来的妹妹?”
良二猛地扭头,灰眸怒不可遏‘注视’着名取周一:“唔?!你才拐小孩!”
然后又用不可置信的语气道:“你这个大明星怎么尽说一些道德败坏的话!”
“因为我身边就有一个道德败坏的人。”
“……小心我当场揍你,连你两个式神都拦不住的那种。”
柊、笹后、瓜姬纷纷冒出头,用着敌视的目光盯着良二。
瓜姬瞪着良二道:“是三个!”
“冷静冷静,良不会那么做的。我说是吧,良?”名取周一笑眯眯地看着他。
“啧……我恨你们这群帅哥。”
“夏目也是帅哥哦。”
“他比你帅,你个自恋狂。”
“真的很抱歉,我太过耀眼了。”名取周一根本没有听进去良二刚才的话。
而名取周一和良二这边的动静,渐渐被现场的警察和阴阳师给注意到。
一名年轻的警察上前阻拦,名取周一拿出一个证件。
警察看清楚证件的信息,就让他两个进来了。
名取周一刚走进去,不远处聚在一块的几个年轻阴阳师里,就有个人认出了名取周一。
那人脸上露出欣喜之色,跟同伴说了两句后,就迈开腿小跑了过来。
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女,穿着深色的和服,腰间挂着一柄短刀……额,日本好像不允许带刀上街吧?
“名取先生!”少女面带桃花,眼里闪着别样的情愫。
“大明星,你祸害了不少花季少女呀。”良二偏头“看”向名取周一揶揄地道。
“彼此彼此,你没我帅,不也一样祸害了三位花季少女么?”
良二真想一脚踹死他,怎么老说这个。
“的场惠理子。”名取周一趁女孩还没跑到这边,他介绍道,“的场家的年轻除妖师,我上次去找他们家主时认识的,现在还在上高中。”
“在的场家,衣服的颜色越深,实力和地位就越高。”
良二不是很清楚阴阳师服饰上的弯弯绕绕,在‘的场家’,和服颜色的深浅,代表其在家族中的地位和妖力强弱。
“好久不见,的场小姐。”名取周一向这位跑到身前的女孩打招呼道。
“好久不见!名取先生!你应该直接叫我的名字好啦~在这里的的场除妖师又不止我一个!”惠理子娇嗔道,动作扭捏极了。
“这位是?”
惠理子眼睛里的笑意全无,嘴角勾勒着礼貌的机械微笑,她看良二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边缘人。
视线里完全没有她刚刚对名取周一的友善,反而还冷淡地上下审视良二一番,目光里满是不信任的疏远。
“还真的是情人眼里包糖浆。”良二即便成了瞎子,也能够感受到惠理子视线里的冷淡。
名取周一微不可察地无奈耸肩,然后他开口道:“这位是良上加良,虽然不是除妖师,但也算是我的后辈,而且他昨晚上也在这里。”
“哦~这样啊~那为什么这位良上同学,昨晚上不跟我们除妖门的说呢?”语气俏皮,却带着阴阳怪气的意味。
“说了啊,我跟这位帅哥说的,今天带他来瞅瞅。”
良二抱胸翻了个灰眼,靠了,我性取向正常,你这么针对我干嘛?
“原来是这样呀~那名取先生打算看多就再走?您作为我的除妖前辈,您可一定要指导指导一下我们!我们静司家主,可是经常在我们这些小辈面前,提及你年轻时的厉害!”
名取周一嘴角一扯,静司这家伙可真会膈应人,“不会不会,你们家主年轻时,可比我厉害多了。”
“行了,别客套来客套去了,赶紧说完正事,我还得进去往门里面找人呢。”
良二真的受不了这些客套式的嘘寒问暖,浪费时间说一堆没用的事情。
惠理子微微颔首:“嗯哼,也是,那么把你知道的,都告诉给我们。”
她说话很不客气,“如果你弄虚作假,我会将此事上报给除妖联盟。”
良二蹙眉,这女生的语气怎么这么冲啊,我又不是你家奴才,你神气什么?
“是是是,但我们要找的人也不是你,你是九州的阴阳师,又不是京都的阴阳师。”
“凭什么九州的不行!”
“因为房子着火了,得让主人自己灭火不是么?”
“你这是瞧不起我们九州阴阳师么?”惠理子语气不善的说道。
“是是是~瞧不上瞧不上~”良二又阴阳怪气的说话,这次他还加上了摇头晃脑。
惠理子可被他这一顿阴阳给气炸了,眼角和嘴角都一抽一抽的。
如果不是要在名取面前表现出她好的一面,良二感觉她会活撕了自己。
她咬了咬牙,扭头不去理会良二,小眼睛看想名取周一,眼睛里又带上了小星星,嘴巴花痴的微微张开着——又一个脑残粉。
“惠理子小姐,先让我见一下京都的除妖师吧,我有很重要的情报要跟他们说一下。”
“还有你,良。收敛一下,我怎么说也算是九州的阴阳师,好么?”名取周一头疼的道,良是真敢开地图炮啊。
“好的好的!这边请!周一先生!”惠理子立马抛下了不快,转头带着名取周一离开。
呵~名字都叫上了,万恶的帅哥和双标女。
惠理子走在名取周一左侧,良二走在右侧。
良二走得不快不慢,黑雾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捕捉着周围的环境。
惠理子注意到他的步伐精准得不像一个盲人,也注意到他那身鬼气和死气。
如果不是名取先生带过来,惠理子都下意识的想要叫式神出来,然后会一会这个不人不鬼的家伙。
“你是妖——”她问。
“不是。”良二直接打断。
“那你是?”
“一个人。”
惠理子的眉头皱了一下,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
但她没有继续追问,不能在名取先生面前留下坏印象。
他们正在往外面走,看来京都的阴阳师并没有来到现场。
惠理子说,所有阴阳师的吃住都被政府安排到了一处地方。
京都的阴阳师因为跟尸鬼大战了一晚上,目前正在旅社里面休息,而他们其余人就只能去负责清扫战场和周边戒备咯。
反正没拿到首功,那就捡点边角料的工作,给自己贴贴金,不要显得那么没用就行。
良二他们到了,是一家很不起眼的旅社,而且就在良二住的那家旅社附近,隔了两个路口而已。
惠理子问了问其他阴阳师,确定京都阴阳师还在房间里。
她就带着良二和名取周一过去敲门了。
房门被打开,看见名取周一和惠理子,柚罗明显愣了一下。
“的场小姐?你身边的这两位是……”
“你好,我是除妖门名取家的名取周一,多有打扰了,我这里有很重要的情报要分享一下。”
名取周一简单解释了一句,温和的目光落在柚罗和里面的魔魅流身上,“请问,二位就是来自京都阴阳师么?”
沉默寡言的魔魅流不太爱与外人交流,所以柚罗很自觉地担任起了交流的责任。
“嗯嗯,我们是京都花开院家,我叫柚罗,这位是我的哥哥魔魅流,初次见面,请进。”
柚罗让开身位,让三人进入了房间内。
房间很大,相当于半个高中教室的大小,这已经不是旅舍房间了。
分明就是三室一厅的小套房,作为旅社实在是豪华过头了,当地的政府还真是出手阔绰。
“初次见面,柚罗小姐。我叫名取周一,我的这位后辈…”
名取周一抬手示意了一下良二,“…他在昨晚上发现,有尸鬼跟妖怪一起逃往了京都,所以我觉得有必要来跟你们说一下。”
“昨晚上?看见?”柚罗看了看良二的灰眸。
疑惑的目光似乎在问,一个瞎子是怎么看到的?
“证据拿给他吧,名取周一前辈。”良二在‘前辈’二字上咬音极重。
“就是这个。”名取周一无视了良二的不满,取出翻盖机递了过去。
“手机像素有点低,虽然很模糊,但的确能看出尸鬼在和什么人交谈。”
名取肯定把里面那男人的照片删了,留着肯定会坏事的,就算不坏事,别人看见了也怪尴尬的。
柚罗和魔魅流都凑到一块看了看翻盖机,柚罗作为昨晚上的当事人,一眼就认出了提着箱子的尸鬼。
柚罗向名取周一道谢,然后把翻盖机收下。
他们这些负责来处理尸鬼事件的阴阳师,在今晚上还要开展一次作战商讨会,这照片正好派的上用处。
“我建议你们赶紧把消息,告诉给京都那边的阴阳师。”良二提醒道。
“请问,你是怎么知道尸鬼和照片上的人去了京都?”柚罗问良二道。
“对啊,周一先生,您这位后辈是怎么做到的?”惠理子问名取周一。
“这个……我也不清楚。我上次见他时,他的眼睛和头发都还是正常的黑发。身上的鬼气也没这么厚重,也没有散发过死气。”
名取周一如实回答。
“你不信拉倒。”良二耸了耸肩,“反正我就是能‘看见’。”
惠理子这时开口道,“这不是儿戏,而且现在名取先生可是你的担保人,你得证明自己的信息可靠。”
良二打断她,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你们确定想试试?”
惠理子的眉头又皱了一下,“你想干嘛?”
良二偏过头,“看”向惠理子的方向,灰眸扫视了一圈道:“我能说出一些,你们自己才知道的秘密。”
柚罗点头应声,“可以!只要你能证明你自己能看见,那我就把这事情告诉给我兄长,然后再让兄长汇报给家族。”
“行,那就从你开始。”良二指着惠理子道。
黑雾无声无息地笼罩了在场的所有人,精准地捕捉着每个人身上的每一个细节。
“你左边锁骨下方有一颗痣,右边肋骨有一道旧伤疤,你今天穿的黑色内衣的第三颗扣子松了,你现在还在生理期,用的是带翅膀的。”
惠理子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你——!”她的手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
名取周一咳嗽了一声,其实他也挺尴尬的。
“惠理子,请冷静。”
惠理子的呼吸急促了几秒,然后强行压下了拔刀的冲动。
她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你是怎么知道的?”
“都说了,我‘看见’的。你也别乱打听我的秘密。”
良二很是无赖的摊开手,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然后他看向魔魅流,“你身上的大衣内衬口袋里有二十八张符纸,左手在大衣下面,悄悄凝聚过三次雷电,右手还捏着两张符纸。”
灰眸‘看向’柚罗,“至于你……左侧的口袋里面还有三颗糖,右侧口袋里有一小团糖纸。”
最后良二指着最靠边的房间道:“里面躲着的人可以出来了,别偷听了。”
一道慵懒又不耐烦的男声,伴随打开房间门的那道身影传了过来。
“唉呀唉呀~真是厉害啊,没想到这都被发现了,阁下真的是唔——!!”
龙二走近,抬眼一看,嘲弄的夸奖噎在了喉咙里。
灰白的眸子、苍白的脸颊、熟悉的声线、满头的白发,这无时无刻都在散发死气和鬼气的身影——
“怎么是你这个尸鬼?!!”
“哇喔~是你啊~脱裤子的变态。”
良二语气调侃,嘴角得意洋洋,脸上没有一丝意外。
但其他人,无一不露出了惊讶和疑惑的表情。
什么尸鬼?!
什么脱裤子的变态?!
这俩人是在什么情况下认识的啊!?
唯有知晓真相的名取周一,眼角尴尬得直抽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