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豹应了一声,很快便将那百余临安老弟兄召集到庙前。
他们跟卫渊最久,也最信他。
与那些贼配营兵卒面露难色完全不同,他们的神色之中满是兴奋和迫不及待。
林铁柱等人移植妖心后,可给他们羡慕坏了。
毕竟那效果可都是他们亲眼所见。
卫渊在人群中扫了一眼。
“那两位重伤的兄弟呢?”
话音未落,
便有两位背着人的兵卒一脸焦急地从人群之中挤出。
“大人,在这!这呢!”
卫渊大概瞧了瞧他们身上的伤势和修为,便快步走到堆积如山的妖尸旁,从中挑选了一具白级后期的妖尸和一具刚突破灰级的妖尸。
这两位兵卒,一位凝出了一枚煞轮,另外一位凝出了两枚煞轮,用这两枚妖心已经足够。
若非他们身体重伤,需要猛烈气血方能恢复,卫渊起码还要给他们俩再降下一个档。
这两人移植后,惨白如纸的脸渐渐有了血色。
原本微弱的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伤口处更是长出肉膜封闭血腥伤口。
土地庙前的一众配军兵卒都看愣了。
“轻伤都到这边来!”
随着卫渊开口,更多人迫不及待地站了出来。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个接一个。
轻伤的兵卒移植后,伤势立刻好转,甚至比受伤前还要精神数倍。
那两位最先移植妖心的重伤兵卒经过一段时间后不但状态稳定起来,而且竟都能挣扎着坐起身来。
要知道刚才两人可都是昏迷不醒的。
见此情形,土地庙前众人终于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你们看,我盯了那人好半天,这才不到两刻钟的功夫,你看他肩膀上的血洞怎么长上了?”
“你看错了,那是肉膜,怎么可能这么容易长好?”
“闭嘴吧,若不是移植了妖魔心脏,就算把你这个死人放臭了也长不出来。”
“那个被开肠破肚的,打仗时我见过他,那时候他还说要交代后事呢,可这会儿都他娘的能坐起来了!”
“这…这到底是什么手段?”
这帮心思复杂之人眼中的犹豫和畏惧如同坚冰一般,终于被融化。
卫渊看在眼里,却没有急着说话,只是继续帮这些老兄弟纳心入体,还尽量挑选修为高的妖尸。
毕竟,机会难得,先可着自己的班底来总是没错。
直到完成最后一人的移植,他喘息片刻,这才缓缓开口道。
“兵家,尤其是边军兵家,皆是深陷死地者也。”
“与这群妖魔相比,人族修士本就不占优势。”
“我们兵家,更是劣势中的劣势,既没有仙门的法术神通,也没有武道的精妙招式。”
“有的只是这一身血肉和一股不怕死的狠劲。”
“可光有狠劲,够吗?”
他目光沉痛,看向众人,字字铿锵。
“试问在场各位谁没有狠劲?谁不是拼了命在与妖魔厮杀,可结果呢?”
“两个营的兄弟出来迎敌,最终重伤濒死占了大半,能站起来的只剩下三十几个。”
“如今,镇江已经被攻破,想要治疗只能回观江,但其中一些弟兄真能挺到那个时候吗?”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沉默。
卫渊要的便是这样的结果,声音微微拔高,继续道。
“与其稀里糊涂地埋骨他乡,还不如以这妖魔之心,化为我等修行资粮。”
“不说能让人如何如何强大,起码也算是让自己多了些许活命的本钱。”
“而且这妖魔之心对压制我等体内煞气也有极大助力。”
“这一点,想必几个校尉已经告诉你们了。”
话落,
那些贼配营兵卒们眼中的犹豫已经所剩无几,只剩下炽热的心动。
几息之后,
“大…大人…”
一位兵卒哆哆嗦嗦地站起身来,正是配军营的三十余名残兵之一。
他年纪不大,脸上却满是伤疤,一只耳朵在与妖魔的厮杀中被硬生生削掉大半,此刻正暴露在空气之中。
此刻,面对卫渊,他的心中不由得微微有些发颤,可还是咬着牙开口道。
“那…那我们将妖魔心脏放进身体后…还能算是人吗?”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屏住了呼吸,这也正是他们中的一些人所纠结的事。
卫渊看着他,沉默片刻,旋即,唇角掀开,微微一笑。
“你连死都不怕,还怕这个?”
那兵卒一愣。
卫渊摇摇头,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那你觉得大人我如今…究竟算不算人呢?”
随着他心念微动,体内三枚心脏竟齐齐轰鸣起来!
“咚!咚!咚!”
那擂鼓般的声音好似上苍落下的闷雷,震得在场所有人都耳膜生疼。
紧接着,磅礴的气血之力海啸般从卫渊体内涌出,压得周围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土地庙前,再次化为一片死寂。
众人都听出来卫渊体内的心脏绝对不止一枚,甚至…还有耳聪之人能隐约听出其中不止两枚!
“什么?”
几位只能坐在地上的兵卒失声惊呼。
“原来大人早就移植了妖魔心脏吗?”
“怪不得…怪不得大人身为兵家,实力还会这般强悍!”
“只要纳心入体后,便能像大人这般厉害吗?”
议论声越来越大,原本犹豫不决的兵卒们如今眼神里只剩下狂热。
终于,一个虚弱而又坚定的声音,从一处角落里传来。
“大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浑身缠满细麻布的重伤兵卒,正艰难地拽着身旁人的胳膊,挣扎着想要起身。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每动一下都疼得直抽冷气,却硬是用尽全身上下仅有的力气,摇摇晃晃地坐了起来。
“属下…愿意尝试!”
他大口喘着粗气,声音也断断续续。
“反正…反正我已经没几日活头了…与其窝窝囊囊死在这里…”
“还不如…还不如…听大人的试上一试!”
“属下不求太多,只要能活就行!”
说着,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过,大人,这玩意放进咱身体里后,应该…应该不会耽误找女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