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庙前升起了一簇篝火,火焰的炽热稍微冲散了这浓郁的血腥气味。
卫渊坐在火堆旁,听巡天司众人和两位门主说着镇江城附近的情况
“整座城都被妖魔占了。”
周瑾脸色发白,边说话边轻轻咳嗽。
“数日前我们曾远远看了一眼,那镇江的城墙上爬满了妖物,城里头更是妖气冲天,隔着十几里都能闻到那股腥臭。”
“沿途各处的驿站也被它们占领,它们这群妖魔跟蝗虫过境没什么两样。”
宫一刀轻叹口气,接话道:“那城里的百姓…怕是凶多吉少了。”
“如今,能动用的兵力还是太少了。”
卫渊盘算片刻,悠悠开口,旋即起身朝着篝火旁的几人道。
“劳烦诸位替卫某回观江一趟。”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兵符递给宫一刀。
“我在城内还有留有一营兵力,校尉是董八斗。”
“你们拿着我的兵符去找他,让他带着那一营人过来。”
“另外,让屯田营的三派弟子全部出城散开,密切关注妖魔的动向。”
宫一刀未立刻接过,而是皱起眉头。
“这第二件事倒是不成问题。不过…这第一件嘛…卫守捉使,你莫不是还想往镇江城那边打?”
周瑾闻言连忙开口劝阻。
“卫守捉使,那里的情况如今非常危急,远不是咱们所能处理,你可千万不要冲动,还是等上面派人来吧。”
卫渊摇了摇头,目光幽深地望向镇江城的方向。
“一旦镇江城附近彻底失去抵抗,这帮妖魔说不准就会朝着观江进发。”
“因此,卫某必须要过去。”
他语气一顿,笑着看向三人:“不过诸位放心,卫某不会傻到直接去镇江城送死,我要做的只是搅浑这滩水。”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还想再劝却见卫渊脸一板。
“怎么,几位莫不是连这点小忙都不肯帮?”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却让在场众人同时一凛。
周瑾和两位门主相互对视一眼,最终只能轻叹口气,抱拳道。
“既然如此,我等…答应你便是。”
卫渊闻言咧嘴一笑,一把将兵符塞进了宫一刀的手里。
“事不宜迟,劳烦诸位现在就出发吧。”
他转头便朝远处喊道:“豹子!给他们匀几匹腿脚好的军马!”
张豹应了一声,不多时便牵了几匹高头大马过来。
卫渊将面色发僵的众人扔上马背,又叮嘱道。
“回来后,还望诸位能尽力帮我护持一番,我会在沿途留下记号,董八斗自会带人寻到我。”
宫一刀将兵符小心揣进怀里,神色无奈道。
“卫守捉使还真是心急啊!放心吧,此事宫某也应下了。”
“王某亦是如此。”
“我巡狩营也会尽力。”
半晌后,
马蹄声响起,几骑绝尘而去。
卫渊站在庙门口,直到那几点黑影彻底消失在残阳下,这才转过身,走回庙前,朝着其余兵卒吩咐道。
“把庙中还清醒的弟兄们都搬出来吧!总在土地庙里窝着,也不是什么事。”
说完,他弯腰拎起白羽的无头尸身。
又随意挑了两只修为最高、体型最大的灰级妖魔扛在肩上,招呼一声李元、陈巨膂、王大牙三人,便朝着一处僻静的空地走去。
李元二话不说,抬脚就跟着走。
陈巨膂和王大牙满脸疑惑,却也不敢多问,只能赶紧跟上。
还没走几步,便听李元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
“你们两个有福了!这是大人有造化要赐给咱们。”
两人一愣,异口同声问道。
“什么造化?”
李元摇摇头,不再说话,只是又加快了脚步。
在前头的卫渊将几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却没有回头解释。
倒不是他偏爱这三人。
临安来的那些老兄弟,跟他许久,自然信他,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那些人都会毫不犹豫地跟着。
但这些贼配军可就不一定了。
毕竟,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
那是在世人眼中骇人听闻的邪道禁术,若是处理不当,不仅无法救人,反倒会引起恐慌和抗拒。
因此,必须先摆定这三个领头的,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接受,之后才能让他们麾下那些兵卒不至于太过抵触。
…
一处被废弃的小院内,
院墙塌了一半,仅剩的几间房子的屋顶也露了天。
看这模样应该不是妖魔破坏的,而是已经荒废许久。
卫渊将三具妖魔尸身放在地上,散开五感,确认周围没有旁人窥探后,才转过身来。
“陈巨膂,过来。”
陈巨膂虽满脸疑惑,但还是赶忙上前。
他的左手在之前的厮杀中被折断,虽然被人简单包扎过,但伤口处仍在渗血。
整只手都肿得发紫,看着触目惊心。
卫渊一把抓住陈巨膂的断手。
“嘶…”
这一下让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忍着点。”
话音未落,就见卫渊双手轻轻用力。
“咔咔咔!”
连续几声脆响,那断掉的手掌已然被粗暴地推回原位。
陈巨膂脸色煞白,额头青筋暴起,却硬是没吭一声。
卫渊不敢耽误,抽出腰间直刀,一刀便挑开红鳞鱼精的胸腔。
一颗妖魔心脏赫然暴露在三人眼前。
别看它被卫渊一拳打爆了头颅,但这头红鳞鱼精的修为,可是实打实的灰级后期。
比像陈巨膂、王大牙这种校尉的实力还要强上一线。
在三人惊讶的目光中,那鱼精的尸身开始迅速干瘪。
所有的血液从尸身的毛孔中涌出,化作一道道暗红色的血线,最终,汇聚到那颗心脏之上!
片刻后,那鱼精的尸身彻底化为干尸,只剩干巴巴的皮肉包裹着骨头。
卫渊托着心脏的大手掌心骤然燃起一团猩红火焰将其包裹其中,直至有股淡淡的馨香味道传出,才熄灭火焰,朝着陈巨膂勾了勾手。
见此诡异一幕的陈巨膂浑身一颤,却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他已经被种下禁制,不信卫渊还会害他。
卫渊二话不说,一把撕开他胸前的衣襟,露出那道皮肉外翻、深可及骨的狰狞的伤口。
下一瞬,
就见其将抓起那颗心脏,狠狠按在陈巨膂胸口的伤处!
“啊!!!”
陈巨膂整个人疯狂挣扎!
看那模样好像恨不得立刻死去!
但卫渊的大手却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压住他的肩膀。
“别动!”
卫渊低喝一声,如惊雷炸响。
在这声音的震慑下,陈巨膂那疯狂的挣扎竟真的渐渐停了下来。
不过,不是他不想挣,而是挣不动。
卫渊单臂压下的力道比他全身力气还要重上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