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拳矛相撞的刹那,整片星域的星辰同时熄灭了一瞬。
恐怖的冲击波将方圆百万里的陨石带清空,萧烬等人被余波掀飞千里,全靠蒙眼女子及时拨动星琴才稳住身形。
巨矛尖端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深渊老祖的瞳孔骤然收缩,犄角上的尸骸全部炸开,化作十二重血盾护在身前——
李悠的拳势未减,摧枯拉朽般贯穿血盾。深渊老祖仓皇暴退,半边身躯在拳风下灰飞烟灭。
咳...
祂低头看着胸口巨大的空洞,紫黑色的血液在真空中凝结成惊恐的符文,你到底是不是人族...
李悠甩了甩手腕,微微皱眉:狗东西,你没眼睛看?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深渊老祖如临大敌般瞬间闪烁到星域另一端,残存的犄角全部自行断裂,在空中结成一座古老祭坛——
以深渊真名召唤...
祂的吟诵戛然而止。
因为李悠不知何时已站在祭坛上方,右脚轻轻一踏。
轰隆!
祭坛分崩离析。
深渊老祖最后的保命底牌,就这么被一脚踩碎!
铁山突然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
这位以悍勇着称的刑天血脉,此刻掌心的战纹正在不受控制地扭曲——就像他此刻的思维。
他盯着自己颤抖的手指,仿佛第一次认识这具身体。
焚星老祖的琉璃身躯出现了奇异的折射。
那些三万年来稳如泰山的窍穴,此刻正像受惊的萤火虫般乱窜。
一滴融化的琉璃从眼角滑落,在真空中凝结成奇怪的形状:那是一个简化版的拳印。
蒙眼女子下意识按住琴弦,却摸了个空。
她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把断弦缠在了左手腕上,勒出的血痕正缓缓渗出星辉。
水晶骷髅在她腰间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如同牙齿打颤般的声响。
萧烬的呼吸突然变得极慢。
慢到能数清每一次心跳间,远处那道白衣身影挥出了多少拳。
慢到能看清星界境老祖溃散时,每一缕道则崩解的顺序。
人皇战骨在他体内发出高频震颤,那不是什么护主反应——是来自血脉最深处的、最原始的颤栗。
祭坛边缘,少年囚徒突然低头干呕。
他的新手臂上,那些刚刚觉醒的古老战纹正在疯狂闪烁,像是承受不住某种信息冲击。
呕出的不是血,而是点点星光——那是过度震惊导致的本命星辰溢散。
咔嚓。
很轻的一声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铁山那把伴随千年的战斧,不知何时已断成两截。
断口处光滑如镜,倒映着主人呆滞的面容——这位悍将甚至没注意到,自己刚才无意识捏碎了本命道器。
焚星老祖突然笑了起来。
先是低沉的闷笑,继而变成歇斯底里的狂笑。
他笑得琉璃身躯片片剥落,笑得本命真火从每个毛孔喷涌。
笑着笑着,突然抬手给了自己一耳光:
三万年...老夫这三万年修的到底是什么道?!
蒙眼女子突然撕下了眼罩。
这个从不在人前露眼的星琴阁主,此刻睁着完好的双目,任由星光从瞳孔中疯狂外泄。
她看着远处正在整理衣袖的李悠,嘴唇蠕动着说了句什么。
后来铁山发誓,他听到的是:
原来...琴谱最后一页画的是这个。
而萧烬始终沉默。
这位人皇传承者只是缓缓单膝跪地,将额头贴在冰冷的祭坛表面。
没有人看到,他战骨上的金纹正在重组,渐渐凝成某个古老的字形——那是初代人皇都未曾完全觉醒的【道】字真印。
李道长的一拳,竟让他们见到真正的大道!
深渊老祖最后一截犄角在空中旋转下落,划过一道凄凉的弧线,的一声砸在大司命残存的头颅前。
逃...快逃...
犄角里传来深渊老祖最后的神念波动,此人有天大古怪...他是人,又不是人...
哗啦。
李悠的指尖轻轻一搓,那截犄角便化作细沙从指缝流散。
他抬眼看向大司命,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粒尘埃:我说过,沾染人族鲜血的,一个都跑不掉。
大司命的头颅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那张曾让无数人族闻风丧胆的面容,此刻扭曲得不成人形——如果那团蠕动的血肉还能称之为的话
他的独眼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倒映着深渊老祖正在消散的星界本源。
你...你到底是...
大司命的声音像是从破碎的风箱里挤出来的,人族不可能有这种存在...除非...
李悠抬脚向前,靴底踏在虚空中发出的声响,让大司命的头颅像受惊的蛤蟆般弹跳了一下。
每一步落下,就有一颗深渊族主星在远处无声湮灭。
我只是个人。
李悠停在大司命面前,低头看着这颗曾经不可一世的头颅。
大司命的独眼突然涌出紫黑色的血泪。
他癫狂地转动眼珠,看向远处正在溃逃的深渊族大军:至少...放过我的族人...他们...
你们奴役人族,残杀人族的时候——
李悠突然打断他,那些跪地求饶的妇孺,你可曾放过一个?
这句话像一柄冰锥刺入大司命的识海。
我...
大司命的嘴唇蠕动着,却说不出辩解的话。
李悠的指尖亮起一点星焰:放心,尤其是你们深渊族,我一个不留,免得你挂念。
星焰落下时,大司命的头颅像晒干的泥胚般开裂,他最后的表情凝固在一种扭曲。
完了...
这声轻叹还未散去,他残存的意识就看到了一幅永生难忘的画面。
整片星域的深渊族战士,无论逃出多远,身上同时燃起了混沌星焰。
那些曾沾满人族鲜血的手掌,此刻正与他们的罪孽一起灰飞烟灭。
而在所有人视线的尽头,李悠正轻轻拂去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的动作随意得像刚踩死几只蚂蚁,而非屠灭了两个称霸星海的古老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