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悠悠醒来。
宁卓正趴在毯子上,认真的看着那一幅画作。
“公子,殿下在催你回去呐。”宁卓听见动作,勾了下小腿,转过头,慵懒的朝张楚笑道。
张楚打了个哈欠。
他点点头。
“是该回去了。”
“这两年,一直在路上,真的都快要忘记了,颓废是什么感觉。”
宁卓钻进了张楚怀中,脑袋撕摩着下巴:“公子,无妨,咱家的龙雀儿那不睡得很香么?”
张楚大笑。
用脚趾,把那幅画夹过来。
“他的小名,是陛下起的,名为琮鸢儿。”
“还没有大名。”
张楚望着画上那胖乎乎的小家伙:“他姐姐叫张红豆,师姐叫房小满,你说,他该叫什么为好?”
“琮鸢儿........”宁卓手指轻轻摸过光屁股的胖娃娃,轻轻沉吟了片刻。
“公子为了大唐,呕心沥血,殚精竭虑,琮鸢儿的阿娘,又是当今的城阳殿下。”
“不如,大名就叫张唐升如何?”
“琮鸢儿,总归也是遨游于天际,希望他能升的比公子还要高吧。”
宁卓歪着脑袋,想了下,提议道。
张唐升.......
张楚想了想,笑着颔首道:“好,就听你的。”
话音落,裴行俭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过来。
“师父,有人来投降啦。”
投降?
张楚起身,张开了双臂。
雅儿赶紧帮着穿上了衣服。
“这吐蕃,还是有聪明人的。”临走时,张楚朝宁卓道了句。
..........
“李迷夏,是你什么人?”
张楚是在大厅中,接待的李摄耳。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在大雪中,跋涉了足足一夜的年轻人,问道。
李摄耳不知是不是太冷了,亦或者说太过于疲累,见到张楚的那一刻,便跪了下来。
他无比虔诚的回答道:“回大帅,正是我的阿耶。”
“你还能活下来?”张楚很好奇。
李摄耳撕开了自己的衣服。
露出来密密麻麻的刻痕。
“回大帅,我已成奴!”
“在吐蕃,比杀死更残酷的,就是把人打成奴隶!”
“一代为奴,代代为奴,永远不可能翻身!”
张楚了然。
都快要制成唐卡了,这手段确实比直接杀了要来的更折磨。
不过,这孩子能隐忍到现在,着实不凡,是有一股子韧性在。
这样的人,说实话,张楚很喜欢。
他指了指柴令武:“既然诚心来投,那就直接去和他谈吧。”
“要什么职位,想做什么,能做什么........”
“全都告诉他,他是未来的逻些城刺史,亦或者是整个藏地都护的刺史。”
李摄耳恭恭敬敬的朝张楚再行了一礼。
他知道,自己可以留在逻些城里了。
不再理会柴令武和李摄耳会说什么,张楚看向了苏定方:“苏公,大军已经开始撤离,谁留下,可说好了么?”
六千人,或许不多。
但,也算不少了。
不是直接放下两个卫军就可以的,现在卫军已经乱了,相当一部分,都滞留在318国道上。
所以,若是按照卫军来留,必须要放下四五个,方才能凑够这些人。
如此,还不如询问下将士们的意见。
若是有主动请缨要留下来的,最好不过。
苏定方拿出了一份名单。
“大帅,这群小子都很有热忱之心。”
“这一战过后,竟都开始考虑自己的前途问题了。”
“他们的将领,都尉,在丽江各自寻到了自己的路后,这群坏小子们也都开始琢磨了。”
“不少人都想要留下。”
“其中,以左武卫,左骁卫,还有右武卫最多。”
“看来,是他们各自的将官,和他们聊了。”
苏定方笑道。
秦楚浏览过名单,笑了:“都不傻。”
“呵.......”
“既然留下来,那本帅,就该为他们谋一个前程。”
“正式下令吧。”
“既然这里都处理的差不多了,苏公,我就先行告辞一步了。”
张楚把名单递还给了苏定方,拍了拍袍子,轻松道。
“公爷倒是好雅致。”苏定方急忙起身,他和张楚一同朝外走去:“松赞干布,禄东赞,贡日贡赞他们都已经出发。”
“不过看样子,应该不用担心有人来抢夺。”
“象雄部已经乱了,其他部落,估计也都好不了哪去。”
“大雪对我们有影响,也不是说对他们没有影响,这样的天来攻城,真的是自寻死路!”
张楚颔首:“过了这个冬天,大军就会正式奔赴此地,接管整个藏地。”
“等我回到长安,就会着手推进此事。”
苏定方又苦笑一声:“那大帅,也不要在路上耽搁太久。”
“不然,一军之帅不和大军一同返回,终归........会被一些人借机生事。”
张楚挥挥手:“安啦安啦,我轻装熟路,耽搁不了多久的,说不准,还能比你们更先回到长安。”
“那就好! 那就好........”苏定方连连点头,长松口气:“不然,殿下,老神仙那边,我都无法交代。”
只是话落,他看着张楚,又笑了出来,捋着胡须。
“公爷,有时候,老夫真的很容易忽略你的年纪。”
张楚一怔,而后也大笑数声。
到了门前,朝苏定方抱了抱拳,便带着裴行俭,朝外走去。
苏定方望着张楚的背影,良久,负着双手,回了大殿。
护农卫五百人,战死五十六人!
尸体已经全部整理干净,平整的放在一个空校场里。
四百四十四人,齐齐站立。
薛仁贵和裴行俭,站于张楚身后。
静默片刻,张楚一一帮他们整理了仪表,轻声道:“天寒地冻,没有理由不带他们回家。”
“分出二百人,送将士们回家。”
“其余人,跟我走一趟洪州!”
..............
长乐秘密前往了洪州。
这个消息早就通过宁卓,传给了张楚。
尽管张楚不知道长乐要在洪州处理什么事,可既然离开了长安,那就总得见一见。
张楚知道,不管长乐要处理什么事,她在等自己。
在长安,两个人就如同平行线一样。
好不容易出来了........
别说长乐了,张楚也有些按捺不住。
不再停留,就在第二天一早,张楚带着宁卓,薛仁贵,裴行俭,雅儿和二百护农卫,狂奔离开了逻些城。
大雪满弓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