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言单单的来庆贺于我,想来……此事多有无稽之谈。”
“要事?”
“难说……。”
“卢绾,此事暂时先搁置,那些人纵然有事寻我,从他们刚才识趣的情形来看,这两日应多安分。”
“接下来再来思忖此事。”
“返回齐鲁?”
“如今陈胜将两郡的农家之力聚拢为一,咱们此刻离开齐鲁,于他而言,估计还是一桩好事。”
“……”
所为何事?
卢绾所问,也是刘季此刻暗思。
只是,暂时还无所得。
返回齐鲁,这个可能性几乎不存。
另外的事情?
中原诸郡的一些事?有可能!
去岁以来,诸般乱事渐渐消弭,尽管还未彻底消散,大体上已经和缓很多了。
这个时候,若能有些力量落下,以攫取那些人空出来的好处,可能性不小。
所差别,就是多少而已。
若非中原,楚地?
关中内外?
一时思绪混杂,刘季不欲多想,今儿是自己的大喜日子,这些农家人多不识趣,让自己心情有碍。
抬手拍了拍卢绾的肩头,散去那个话题。
“也好。”
“今儿的事情更为重!”
卢绾只得点点头。
自己是想不出来。
说实话,对于农家那些人的无期而至,还真有些担心,万一那些人使用了一些腌臜手段,自己和刘季都要倒霉。
刘季,不怕?
有了应对之法?
不愧是刘季老兄。
还真是越活心思越多了,反正,自己是早早看不透这个一块长大的老兄弟了。
……
……
“刘季!”
“当年神农堂朱家堂主还在的时候,刘季那厮……我看着也就寻常,平日里吃喝玩乐,彼此风流快活,闲暇还一块赌几把。”
“想不到,他这些年在临淄之地混迹的风生水起!”
“武统领!”
“这些年来,刘季那厮一直都在齐鲁之地,中原诸郡的事情,他怕是也帮不上什么忙吧?”
“何况,眼下泗水郡各地,咱们也都慢慢有了据点。”
“接下来也正要向其它郡县派遣人手。”
“根据咱们数年来的心得,只要不急不躁,那么,事情当不至于有碍,早晚有成。”
“刘季!”
“大统领那里这么看重他的?”
“……”
“刘季!”
“我对其虽不是很了解,但……从他短短数年就在齐鲁站稳脚跟,且有如今之名头,已然可见其人能力。”
“同样的一件事,有些人就是能够做得好,做的成,换成杜英你,你可否在齐鲁弄出那般动静?”
“故而,世间诸事,往往是因人成事,而非因事成人。”
“一个陌生的地方,刘季短短数年,就弄出那般动静。”
“若是落于中原,想来会更加的如鱼得水。”
“泗水郡,咱们的确站稳脚跟了,然……相较于整个中原诸郡,咱们需要做的还有很多很多。”
“欲要成事,少不了得力之人。”
“且,那样的人多多益善,那样的人越多越好。”
“你等在我身边也待了不短时间,换成你等在齐鲁停留数年,可有刘季之功?”
“是以,一些答案你们心中当知晓。”
“如今的中原诸郡,正是一代新人换旧人的时候。”
“去岁水灾以来,中原诸般势力遭受重创,许多人身死,许多人离开,留下的好处很多很大。”
“那些好处看着多诱人,让人忍不住伸手想要将它们全部揽入怀中。”
“可!”
“一人觊觎,别人也觊觎,更多的人也有在盯着。”
“欲要占据之,非寻常人可以做到。”
“彭越!”
“连月来,此人的名气也越发之大了。”
“他,太聪明了一些,太有眼力了一些。”
“早早的就下棋落子了,早早的就占据先机了。”
“有秦国咸阳、郡县官府的文书,他轻易获得一份份好处,那些好处别人想要染指,要面对的就不只是他了,还有秦国!”
“刘季!”
“我观其在齐鲁的行事作风,若然可以在中原有为,定然也可以助力我等在中原取得足够好处。”
“……”
“听武统领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当年朱家堂主还在的时候,的确对刘季那厮另眼相待。”
“只不过,当时的刘季的确太寻常,完全看不出有什么过人之处。”
“齐鲁之地,换成是我,还是算了吧。”
“想一想要面对的一些事,我心中就慌乱了。”
“……”
“嘿嘿,不提其它事,刘季这人的桃花运道还真好。”
“他都这般年岁了,竟然还娶了一个俏娘子,还是大户人家!”
“齐鲁之地,临淄风雅,醉风楼、凌凤阁等地的名头我在泗水郡都能耳闻,刘季既然在齐鲁混迹出名,那些地方肯定不少去。”
“还真是令人羡慕。”
“……”
“哈哈哈,你个色中饿鬼,真是三句话不离开女人!”
“你若是想去,随时可以去那些地方,往来也不要很多时间。”
“就怕你兜里的钱不够!”
“临淄之地的风雅之地,可是有名的销金窟,进入其中,就算什么都不做,单单酒水……都得数金、数十金!”
“真要和小娘子一夕欢愉,啧啧,花费更多了。”
“你个贪花好色的,兜里现在可有十金?”
“……”
“哼!”
“小瞧人了不是?”
“区区十金,老子还是可以拿出来的。”
“只是……凌凤阁那些地方的确销金窟,唉,熄灭烛光,女子都是一样的,就不能便宜些吗?”
“……”
“关上灯都一样,关键真到了凌凤阁那等地方,你又舍不得关灯了。”
“嘿嘿。”
“那里面可都是诸夏间一等一的美人儿,和寻常的女子能一样吗?”
“……”
“你等啊,勿要再说那些乱糟糟的事情了。”
“此行前来沛地,一则是大统领所言的刘季之事。”
“二则,是此地临近以北临近东郡、西北又和砀郡接着,东北又和薛郡连着,若可……沛地会成为一处重要的据点。”
“以为谋略中原其余郡县。”
“……”
离开刘季的住所再远,武臣等人循着来时的路,直直朝向沛地县城所在,一路车马,照身贴齐全,乔装商队。
往来之间,道旁虽有人好奇,终究没有大碍。
一路上,诸人闲谈之语不断。
身为泗水郡农家分支统领的武臣初始并不理会,如今时刻,兄弟们还是可以舒缓放松之的。
唯有,一些话题越发不堪了。
女子!
寻常女子、绝世名妓……自然是不一样的。
女子!
女子虽好,虽可受用,却不能添为主要之事,待将来的大事有成,兄弟们未必没有那个机会。
于兄弟们叮嘱一声,武臣抬首看了看头顶虚空,中原之地,也渐渐热腾起来了。
为礼仪之故,今儿穿的有些厚实了,也稍稍华丽了一些,往日间,自己几乎不穿绸缎锦衣的。
今儿,特别穿了一身,还真有些小小的别扭。
伸手松了松领口的不适之感,孔武方正的面上多有呼出一口热气,闲乐可有,要事也不能忘。
中原正处于一个难得的大变局之时,若是错过了,以后后悔都没有机会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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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聂!”
“你……你怎么出来了!”
“你伤势还很严重,当尽快恢复的!”
“……”
江南。
庐江郡,郡府南昌。
春日渐深,江南的风光景致早已经花团锦簇,早已经斑斓入境,早已经生机勃发不尽了。
山水相错,热意有疏,清爽之感顺着绵绵春风荡漾整个江南诸郡,纵然夏日临近,也不为彰显。
是日,晴空和煦。
临近午时,顿有一道慌乱之音从一处寻常的宅院中传来。
看着盖聂从他闭关养伤的静室走出,正在院中处理一株株药材的端木蓉已然有感,忙看过去。
一步踏出,已然暗香在侧。
近距离之下,盖聂没有掩盖他身上的气息,端木蓉能够清晰感知那种本源有损的气机。
距离那一战已经过去多日了,盖聂……伤势的恢复还是不快。
距离痊愈,还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
依照现在的进度,哪怕今岁过去,伤势都难以痊愈。
同苍璩一战,肉身的伤势容易恢复,唯有一体剑道真空灵觉……恢复起来太慢太慢了。
如今,盖聂连肉身的伤势都没有恢复三成!
这些日子,他皆坐于静室之中,调理一身伤势,自己……则是尽可能搜罗一些可用的药材,炮制成丹,熬煮汤药,以为助力。
用处虽不大,聊胜于无。
欲要有用,非有一株株顶尖的天材地宝了。
哪怕天材地宝,用处都很小很小了。
“蓉儿,无需担心。”
“近日疗伤之时,静悟剑道修行,隐约有得,若是顺利,接下来恢复伤势会快一些。”
“自从破入合道以来,除了最初的稳固境界,还真没有真正的参悟合道真空之境!”
“这些日子,妙悟真空,参解剑道,参合浮屠大光明,一念剑动,莲花万象。”
“剑冲废穴,吞天纳地,真空共振太虚,原本所想的伤势痊愈需要一年半载,乃至于更长。”
“如今,想来半年都要不了。”
“……”
一袭宽松的月白色长衫,如墨的长发随意梳拢肩后,行出静室,立下檐下,缓步之,便是一缕缕大日温和之光落于身上。
盖聂伸手轻轻感触之。
看不见、摸不着的大日之光,落于掌心,带来源源不断的温热之意,更有为浑身上下带来难得的通透之感。
这些日子以来,鲜少有这般感觉。
一直都在静室。
一直都在疗伤。
一直都在修行。
心神多在紧绷。
……
今日,修行有所得,念头思动,便是出来了。
蓉儿!
迎着蓉儿看过来的担忧关切目光,盖聂那仍有一丝丝苍白的俊雅面容上,一丝浅浅的笑意浮出。
伤势!
若然只是疗伤,进度很慢。
合道境界,疗伤也是修行,不知不觉,对于修行有了崭新的感悟,对于疗伤,自然也有崭新心得。
诸般事,当不一样。
“你……,当真?”
“半年时间都用不了了?”
“这么说,新岁之前,你就能彻底恢复了?”
“太好了,太好了!”
“算你修行有天赋,疗伤都能有所得。”
“近来,我也有参悟修行你从玄清子那里拿来的经文典籍,上面也有一些疗伤之法。”
“你可有参悟参阅之?”
“上面所言的炼就玄黄之体,地泽万物,神农不死,纵然有伤,只要站在大地之上,只要身处无尽山林之中,那么,伤势的恢复就会很快很快。”
“你如今踏足合道,以你的悟性,我想肯定可以有成。”
“若能融入你的剑道,说不定接下来连半年时间都用不了。”
“若是你能提前伤势痊愈,魔宗苍璩之事,或许,还能速速有为!”
“……”
有所悟?有所得?
修行进益了?
端木蓉闻此,忧然之面顿然转喜,盖聂是说他的伤势可以提前恢复?甚至于还能提前?
毕竟,若然盖聂接下来修行还能有所悟呢?
毕竟,合道境界是玄妙至极的境界,非自己能够洞悉的真人之境。
盖聂的悟性,没得说。
若无悟性,他这些年来的修行也不能这般顺利。
修行所得有所悟,念及此,想到一事,端木蓉连忙语落,另外的一些经文或许有助力。
“疗伤之事,着急不得。”
“这一次所伤本源,需要时间。”
“医家的经文,待我伤势稳固一些,再行参悟也不迟。”
“蓉儿,无需担心我,我会很快痊愈的。”
“苍璩?”
“待伤势即将痊愈之事,再行一论。”
“嗯,意儿呢?”
“意儿去城中的学堂了?”
伸手拉过蓉儿的手臂,握住一只柔软的小手,盖聂不住颔首,给予肯定清晰的回应。
伤势可以提前痊愈,自己心中也是喜悦的。
苍璩之事,有所想,并未深入所思,哪怕现在苍璩就在城外,以自己之力,估计也奈何不了他。
故而,多思无益。
蓉儿,蓉儿的心意,自己明了。
医家的经文典籍,自己有翻阅过的,蓉儿提及的玄黄之体,未必不可行,只不过,需要循序渐进,疗伤不能有急。
待自己伤势稳固一些,再行参悟别的道理,真有所得,修行起来,哪怕不合,也不会有什么损伤,轻易就可镇压。
蓉儿,自从来到南昌之后,她很少出门,一日日几乎都待在院中,好在城中有不少她的弟子,许多事情处理起来也便利许多。
意儿!
孱弱的灵觉掠过宅院,意儿不在,出府了?
想着一事,好奇道。
前儿,听蓉儿所言要送意儿去城中的医者院堂受教,以为多多接触外人,以为多多见识病人,以为多多熟悉同门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