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二层雅间,数名锦衣青年围坐一席,谈笑风生,朝青云端坐主位,身姿挺拔,气度不凡。
他身侧坐着一位青衫男子,面容俊朗、满面春风,眉宇间自带几分世家子弟的傲然。
只是面对朝青云时,那份傲气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恰到好处的恭敬。
就在众人闲谈之际,朝青云骤然抬眼,目光穿透回廊,落在缓步上楼的许阳身上,眼底瞬间掠过一抹讶异。
“许阳?”
朝青云当即起身,笑着快步迎上前去。
席间其余几人皆是一愣,面露诧异。
他们皆是一方世家的核心子弟,眼界不低,能让朝青云这般放下身段主动相迎的同辈,寥寥无几。
一时间众人心中满是好奇,纷纷揣测许阳的来历。
有人隐约觉得“许阳”二字耳熟,似曾听闻,却一时思绪卡顿,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路过街道,本想上来小坐歇息片刻,没想到竟在这里遇到你。”许阳笑意温和,从容开口。
朝青云抬手拍了拍他的臂膀,语气带着熟稔的嗔怪,“来清月山,竟不提前知会我一声,该罚!”
感受着对方刻意流露的热情,许阳只是淡淡一笑,不动声色。
“来来来,我给诸位引荐一番。”
朝青云转头面向席间众人,高声介绍,“这位是我兄弟许阳,在座诸位或许有人听过他的名号,或是听闻过他的惊天战绩。”
说罢,他指向身旁的青衫男子,“许阳,这位是宋家宋彦。”
宋彦抬眸淡淡扫了许阳一眼,神色倨傲,并未起身见礼,随即偏过头看向别处。
许阳眼底了然,笑意未变。
他此前也是在此地听闻,宋芝柔被宋家舍弃之后,家族倾力培养的新生代弟子,便是眼前这位宋彦。
此人算是顶替了宋芝柔的位置,承袭了宋家的核心资源。
二人落座,许阳率先开口,“昔日枫林谷一别,当时我因友人急事仓促离去,未曾道别,眨眼已是许久未见。”
“是啊。”
朝青云低声应声,眸光复杂地打量着许阳,语气带着几分惊叹,“只是许兄你的修为精进速度,实在太过骇人。”
席间众人闻声,瞬间齐齐侧目。
他们修为不浅,却全然看不透许阳的真实境界,此刻听闻朝青云这般评价,心中好奇更盛,纷纷凝神打量。
许阳轻轻摇头,话锋一转,看似随意问道,“许久未见宋芝柔姑娘,不知她近来可好?我记得她早已修成寒冰意境。”
此话音落,整座雅间骤然一静,气氛瞬间凝滞。
朝青云神色微沉,默然不语。
他早已料到许阳迟早会问及宋芝柔,更清楚许阳此前在清月山,接连与元松、阿蛮死战,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许阳的战力已经到这种恐怖的程度!
一旁的宋彦眸光骤然一凝,精光闪过,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审视,“你认识我姐?她近日一直在闭关修行,未曾外出。”
“原来如此。”
许阳故作惋惜,轻叹一声,“看来我运气不佳,好不容易至此,既能遇见朝兄,本想也再见一见宋姑娘,终究是事与愿违,只能静待下次机缘了。”
“自然会有下次。”
朝青云压下心中思绪,轻声应和,“等芝柔出关,我定会告知她,你曾来过。”
他心中早已波澜翻涌,惊疑不定。
他隐隐察觉,许阳似乎已经知晓了部分真相。
可宋芝柔坠崖之事极为隐秘,对外早已定论尸骨无存,许阳究竟是如何得知内情的?
无数念头在朝青云脑海飞速流转,戒备之心悄然滋生。
许阳神色淡然,“如此便好,不打扰诸位闲谈,我尚有琐事在身,先行告辞。”
话音落下,他从容起身,转身缓步走出酒楼雅间,不留半分拖沓。
许阳身影彻底离去后,宋彦才蹙眉开口,语气带着疑惑,“朝兄,这许阳究竟是什么来头?”
朝青云深深看了一眼窗外,指尖一点,无数关于许阳的战绩与信息流瞬间涌入宋彦脑海。
而后他不再多言,身形一闪,径直朝外掠去。
朝青云生性谨慎多疑,今日许阳的沉稳从容、不动声色,让他心底生出极强的不安。
他身后虽有势力依仗,却深知修行界斩草除根的道理,留着许阳这般逆天变数,终究是无穷祸患。
更何况,许阳展露的战力,早已让他心生忌惮。
转瞬之间,朝青云的身影掠至西山悬崖之下的幽谷,凌空悬浮,磅礴神识铺展而出,一寸寸扫遍整片山谷,不放过任何一处角落。
片刻后,他脸色彻底阴沉如水。
整片幽谷干干净净,没有半具尸骨,甚至连一丝血迹、半点残留气息都未曾留下。
“难道许阳当真救下了宋芝柔?”
这个念头升起,连他自己都倍感荒谬,可眼下的景象,却由不得他不信。
他立于虚空,眼底翻涌着阴翳与戾气,“宋芝柔,宋家将你送于我,当日你若肯应允双修,我便可保你一世安稳无忧,偏偏你性子刚烈,宁死不屈,纵身坠崖。你真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众星捧月的宋家天之骄女?”
沉吟良久,朝青云眼底杀机愈发浓郁。
他自然也不会忘记,昔日许阳身边的齐玉,被剑宗长老废去丹田、修为尽废,本是必死之局,可时隔不久,不仅安然现世,修为反倒暴涨精进,脱胎换骨。
许阳身上,藏着太多未知!
“若他当真救走宋芝柔,甚至助她重塑根基、恢复修为,他日她卷土重来,必是我的死敌!”
朝青云双拳紧握,指节泛白,眸光冰冷刺骨,“许阳,我本有心与你结交,可你活着一日,我便多一分危险。既然如此,便希望你能扛住我们所有人的怒火!”
……
与此同时,万丈星空之上。
许阳静立虚空,前路三道黑衣人影静静伫立,封锁四方去路,杀机凛冽。
三人气息各异,一人是年轻黑衣青年,气血凝练、锋芒内敛;一人是垂暮老者,气息深沉、底蕴莫测;最后一人通体笼罩黑袍,头戴一尊古朴青铜面具,周身死寂无声,威压骇人。
“终于肯现身了。”
许阳唇角扬起一抹冷冽笑意,手腕一翻,天乙剑凌空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