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轩僵了一秒。
很快，他便恢复如初了，表情很诧异，同时也很疑惑，“你什么意思？”
怪不得能做20多年的卧底呢……江浩看着李明轩所给出的反应，接连在心里感慨一番，不是谁都能像李明轩这般快速的反应并且给出应对措施的。
“你现在跟我说的一切，都不会被其他人所知道。”
江浩表情逐渐严肃起来，“说吧，你为什么选择这样做。”
“什么意思？”李明轩眼睛一眨，反倒是笑了，“你觉得我要做什么？”
“你觉得我想做的又是什么呢？”
闻言，江浩瞳孔一缩，这不对吧，他刚刚明明察觉出李明轩在演戏，如果李明轩没有背叛国家，那……这会儿的李明轩为什么还在演？
还是说……李明轩不相信任何人？即便是警察内部的人也不相信？
“这里没有其他人，你仍旧在演，你不相信我？还是说，你不相信警察内部的所有人？”
江浩相信自己的判断，李明轩在演。
现如今室内的监控，窃听设备都关闭了，甚至百叶帘都拉下来了，没人能看到他们说什么，也听不到，可李明轩还是选择演。
他这是不放心任何人？
一个偌大的贩毒集团能够存在几十年，几十年时间里都没被清除，难道是警察内部有贩毒集团的眼线？
可如果真的跟他想的一样，这个内部都有贩毒集团的眼线，那李明轩这个警察内部派过去干卧底的，为什么还能活这么久？甚至还领导了这个贩毒集团？
其实这也很好理解，如果警察这边真有毒贩子安插的线人，不管派几个卧底过去，都是送死的节奏。
江浩问是问了，但李明轩什么都没说，只是这样笑着看江浩。
额……
其实每次看到别人对自己这样笑时，江浩都感觉自己的手特别的痒，嗯，就是很想在这个人脸上打上几巴掌。
他也像李明轩那样似的笑了，“你有爱人和小孩吗？”
闻言，李明轩的表情一顿，笑容收了。
他隐约有些怒意，不是很明白江浩是一个警察，为什么要说这些话，为什么要拿他的家人来说事？
当然，江浩确实是一个警察，但江浩从来不是一个死板的警察！
如果江浩发现一个人做了穷凶恶极的事情，坏到危害人民，危害国家，那江浩是真的会做出灭你全家的事……
更别提现在江浩的主业是国安，警察是他的副业！他要做的是保证国家和人民的安全！
“这么说吧，你觉得我年轻，但实际上我办过很多案件，见过很多人。”
“尝试在我面前耍花样的那些人都受到了相对应的惩罚，或是受伤。”
“……”
李明轩眼皮一跳，眼神下意识移到了江浩的肩章处。
他当然相信，毕竟！江浩的肩章是骗不了人的，这肩章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得到的，需要用功劳，用案件一个个的堆！
很多时候，犯法的人其实对警察都没有多少畏惧之心，他们这些违法犯罪的人最怕的其实是不按套路出招的疯子，比他们还要疯，还要不遵守规则。
显然……站在他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就是那种不按常规套路出招的疯子……
这种人虽然疯，虽然不按规则来办事，但……他的能力是实打实的，国家非常信任他，否则不可能让他成为警监。
李明轩沉默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猛然叹气，“我要换个位置。”
“……”
江浩目光一深，李明轩要换个位置？他不相信江城？
既然对方这么说了，江浩也就没再继续问下去了，他往前走上几步，为李明轩打开了镣铐。
李明轩甚至还在等待着江浩给他戴手铐呢，只不过江浩迟迟没有动作。
“不上手铐吗。”
“不需要。”
江浩瞥了他一眼，“没人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逃走。”
“并且，我也没有为同行上手铐的习惯。”
“呵。”
李明轩淡淡一声笑，“行。”
他跟着江浩，往审讯室外面走去，一点点的沿着走廊往前走，随后来到电梯内，再离开电梯，往市局外面走去。
两人很快上了一辆车，开车的人是江浩。
江浩顺手把车内的特供烟丢给李明轩。
李明轩接过后，只是看了一眼烟盒，脸色便发生了变化。
这一盒烟上什么文字都没有，只有最下面有排码，“这是……特供。”
“没想到我还能碰上第二次。”
“哦？”
江浩挑眉，没追问李明轩第一次碰特供烟是在什么时间。
李明轩默默打开烟盒，抽出一支往嘴里塞，淡淡嗯了一声。
啪嗒一声，他缓缓吸了一口，吐出烟雾时，笑了，用聊天似的语气讲述着，“其实我杀过不少人，犯罪集团的领头人就是我干掉的，用了我7发子弹。”
“你杀他的理由是？”
“理由？”李明轩笑了，“我读警校那会儿，在招卧底，我挺符合的，考虑到卧底成功后可以快速升级，而且如果不干这一行了，还可以到国外定居这些特权，我就去报名了。”
他就这样讲着，江浩没打断，也认同李明轩说的，为什么卧底会有这些特权，那也是因为当卧底，是要把自己的命交出去的，都是拿自己的性命换的，不是随随便便谁都有这个特权。
“当卧底五年，我杀了第一个人。”李明轩说的有些惆怅，苦涩笑道，“好在，那个人一点也不无辜，贩毒，虽然罪恶没有严重到要死，但我还是杀了。”
“两年后，我杀了第二个人。”
“因为那个人在碰毒品后，发疯了，我拿刀抽了他五次。”
“又过了五年，那是我第三次杀人，而且是两个，那时候的我中了对方4枪子弹，你应该知道被子弹打中后是什么感觉吧？或许你也没体会过……”
李明轩回忆，“身体被子弹打中后，肉都是烂的，要把子弹取出来的话，还要把烂的肉给切开，然后清创，很痛苦，不这样做，就会感染而死。”
“紧跟着又是四年时间我又杀了……”李明轩深深吸了一口烟，把烟头往车窗外面一丢。
“一直这样持续到我杀了那个贩毒集团的领头人，足足用了7发子弹，你问我为什么要杀，你觉得我在贩毒集团里待这么多年，杀他还要这些所谓的理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