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在场众人的目光如归巢的流萤,齐刷刷汇聚向楚云所在的方向,眸底翻涌着焦灼与期盼,皆在无声叩问——他究竟成功了吗?
就在这时,苍穹之上那道遮天蔽日、翻涌着雷霆余威的旋涡,竟如潮水般缓缓消融,淡散成漫天细碎的法力。
灵宣望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惊色,声音裹挟着难以抑制的震颤在众人识海中响起:“天劫散了!他竟真的扛住了三道九天天劫!”
那声音宛如穿透阴霾的曙光,瞬间抚平了众人紧绷的神经,原本悬在嗓子眼的心缓缓落地,紧绷的面容也终于卸下几分凝重,漾开劫后余生的轻欢。
此刻的楚云,浑身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周身的法力与仙气几乎枯竭殆尽,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机。
但可喜的是,他身躯上那些纵横交错、深可见骨的龟裂痕迹,已然停止了蔓延,如同凝固的沟壑。
他瘫坐在满地狼藉的碎石间,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嘴角却勾起一抹劫后余生的释然,低声叹道:“看来,这三道天劫,终究是杀不死我。”
话语轻淡,却藏着千钧之力。此刻的他满身血污,衣袍破碎不堪,发丝凌乱地黏在染血的额角,模样狼狈至极,却偏有一股不屈的锋芒从骨血中透出来。
周遭众人闻言,瞬间沸腾起来,压抑许久的激动如火山般喷发。叶风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灵宣,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声音都带着几分发颤:“这么说,楚云他……已经顺利渡过三道天劫了?”
灵宣缓缓颔首,指尖轻挥,面前那层隔绝视线的光幕便如薄烟般散尽。他的目光越过众人,牢牢锁定在远处狼狈却挺拔的身影上,语气中仍残留着几分惊叹:“不错,第三道天劫已然散尽,楚云在这般毁天灭地的冲击下,终究是活了下来。”
“他真的做到了!竟将这等九天都难容、几乎无人能挡的天劫,硬生生扛了下来!”灵宣的声音里满是震撼与不可思议,眼神呆滞地望向楚云,仿佛要将这颠覆认知的一幕刻进眼底。
叶风心中狂喜,脸上瞬间绽开喜色,随即难掩激动地说道:“如此说来,楚云当真已经成功证道成神了!”
一旁的东方镜玄早已按捺不住,身形一动便要上前相助,却被灵宣及时出声喝止。灵宣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他虽已渡过天劫,但若说结束,还为时尚早。”
“没有结束?什么意思?”东方镜玄猛地顿住脚步,满脸急切地追问,语气中带着几分焦灼,“如今三道天劫皆已落幕,还能有什么变数?”他心中挂念楚云,深知这三道天劫足以将人碾成飞灰,楚云此刻定然已是重伤垂危,恨不得立刻冲到他身边护法疗伤。
灵宣神色凝肃如冰,目光紧紧锁住楚云的方向,一字一顿地解释道:“三道天劫过后,才是真正的生死难关。他扛住天劫而不死,便要踏入大道与天道的融合之境,以此叩开神位之门。可他内心执念太深,太过固执,这融合之劫,才是最凶险莫测的考验。”
他脸色愈发深沉,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继续说道:“这种考验,名为凡尘劫。需亲历世间所有极致的痛苦与深埋心底的执念,在爱恨嗔痴中淬炼本心,最终从凡尘迷局中明悟自身大道,方能与天道圆满融合,真正证道成神。”
“凡尘劫!”周围众人闻言,皆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凉气,惊呼声中满是错愕与凝重,显然从未想过证道成神竟还有这般凶险的后续考验。
灵宣面露难色,眉头紧锁,旋即语气冰冷地补充道:“这是大道既定的考验,也是他此生最难过的一关。他心中的执念如附骨之疽,一旦陷入凡尘劫的幻境,能否保持理智,犹未可知。”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楚云的执念有多深,那是刻在元神深处、跨越生死的牵挂,足以将他彻底困在幻境之中。
“那……这凡尘劫,要持续多久?”东方镜玄急切地追问,掌心早已攥紧,心中的担忧愈发浓烈。
灵宣语气冰冷而无奈,缓缓摇头:“我亦不知。短则一两月,长则一两年,甚至更久。更有可能,他会永远沉沦在凡尘劫的幻境中,再也无法醒来。”
这话如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众人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方才的狂喜与激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绝望,每个人的脸上都笼上了一层阴霾。
灵宣的目光始终落在楚云身上,语气严肃地叮嘱道:“凡尘劫是证道的核心,此刻谁也不能去打扰他。他必须独自直面内心的执念,在迷局中寻回本心,明悟自身大道。”
“所以,我们能做的,唯有等待。等他从凡尘劫中破局而出,等他真正醒过来。”
叶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满心担忧地看向灵宣,声音沙哑地问道:“那若是……若是楚云失败了呢?”
这亦是在场所有人心中最深的顾虑。方才三道天劫那毁天灭地的威势,至今仍在众人脑海中回荡,那般恐怖的天道之力,已然让他们见识到了大道的无情。
灵宣沉默片刻,周身的气息稍稍缓和,语气恢复了几分平静:“凡尘劫虽凶险万分,但失败之后,倒也不会有性命之忧。只是若无法渡过这一关,便意味着他证道之路彻底终结,终生再无成神的可能。”
他这般说着,神色淡然,可心中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楚云能扛住三道天劫,这般天赋与毅力,本就远超常人,即便面临凡尘劫,或许也能创造奇迹。
“不管要等多久,我都会在这里等,等他渡过凡尘劫,等他出关的那一天。”东方镜玄眼神坚毅如铁,语气铿锵有力,字字千钧,满是不容置疑的决心。
灵宣望着他坚定的模样,缓缓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期许与无奈:“希望他能顺利渡过这凡尘劫吧。”
此刻的楚云周身,原本的洞府早已被天劫之力夷为平地,碎石与焦土遍布,一片狼藉。但在他周身三尺之外,却悄然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幕,如琉璃般晶莹剔透,将他牢牢包裹其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干扰,也守护着他脆弱的身躯。
楚云神色毅然,刚要运转残存的气息调息,忽然间,苍穹之上再度凝聚起一股浩瀚而神秘的力量,那力量温润却磅礴,如银河倒灌般猛地冲入他的体内。
下一刻,他双目骤然紧闭,周身气息彻底沉寂,整个人便如陷入沉睡般,彻底坠入了凡尘劫的幻境之中。
而在九天之上,那些俯瞰凡尘、窥探天劫的上古强者们,目睹楚云成功渡过三道天劫的一幕,皆惊得哑口无言,周身的气息都剧烈波动起来。
许久之后,他们才从极致的震撼中缓过神来,一道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声音响起:“他……他真的渡过了三道天劫!这怎么可能?”
“难道说,他当真能在这大道压制的乱世之中,逆世证道成神?”另一道声音带着几分迟疑,又藏着一丝隐秘的期许。
“并非没有可能!三道天劫的威力,足以碾碎九成九的修士,他却硬生生扛了下来,如今已然踏入凡尘劫。只要他能从劫中脱身,必会引动天生异象,九天翻涌,星辰移位!”
“到那时,当世便会有一位新的神只,就此诞生!”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语气中满是敬畏与期待。
九天之上沉寂太久,早已被天道束缚得喘不过气,他们迫切需要一位强者打破桎梏,而楚云,或许就是那个改写宿命的人。
他将用行动证明,即便身处绝世,即便大道压制,亦能逆命而上,登临神位。
“若他能从凡尘劫中涅盘归来,那九天之上,便真的要在这绝世乱世中,诞生一位逆世成神的强者,打破这亘古不变的神话了!”
又一道声音附和道,言语间满是憧憬。这些上古强者们,早已受够了天道的压制,满心期盼着楚云能成功证道,为他们开辟一条新的道路。
此刻的楚云,双目紧闭,静坐于光幕之中,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微弱法力。
下一秒,他只觉眼前景象骤变,身形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瞬间出现在一处陌生的天地之间——这便是凡尘劫构造的幻境,真实得毫无破绽,山川草木、风声气息,皆与现实别无二致,让他根本无法分辨虚实。
楚云伫立在原地,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惊疑,下意识地环顾四周,低声呢喃:“这里是……哪里?难道我渡劫失败,已然魂归于此了吗?”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肌肤温润,触感真实,掌心的纹路清晰可见,丝毫没有渡劫时被雷霆灼烧的痕迹。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与呼吸,这鲜活的触感告诉他,自己并没有在三道天劫下魂飞魄散。
楚云迟疑地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青草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响。随着他的动作,周围弥漫的朦胧烟雾如潮水般缓缓散去,一座熟悉的城池赫然出现在他眼前——青瓦白墙,飞檐翘角,正是他魂牵梦萦、生长多年的天绝城。
望着眼前熟悉的建筑,那些童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楚云心中满是疑惑,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的喃喃:“这……难道是幻境?”
他半信半疑地继续向前走去,脚下的青石板路微凉,路边的小贩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与草木的清新。
这一切都太过真实,真实到他能感受到微风拂面的温柔,能闻到街边酒楼飘来的酒香,仿佛真的穿越时空,回到了年少时的天绝城。
就在他心绪翻涌之际,前方的路口忽然出现一道纤细的身影。
那女子身着素雅的浅粉色衣裙,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挽起,眉眼弯弯,气质温婉,安静得如同山间清泉,又带着几分人间烟火的温柔,不染尘俗,却又融入凡尘。
看到这道身影的瞬间,楚云原本凝重的神色骤然瓦解,周身的气息剧烈波动起来,眼眶瞬间泛红,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死死盯着眼前的女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彩……彩云?真的是你吗?”
他不敢置信,眼前的女子太过真实,眉眼、笑容,甚至周身淡淡的馨香,都与记忆中的云彩雪一模一样,真实到让他无法察觉丝毫破绽,心中的执念瞬间被勾起,几乎要沉溺其中。
见状,云彩雪露出一抹温柔得能融化冰雪的笑容,脚步轻盈地朝着楚云走来,声音软糯清甜,如同山涧流水般悦耳:“楚云哥哥。”
这一声呼唤,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楚云灵魂深处最柔软的角落,也勾起了他埋藏多年的悲痛与思念。他呆滞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一时间竟不知所措。
下一秒,云彩雪便扑进了他的怀中,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声音带着几分委屈与撒娇:“楚云哥哥,你让彩雪等了好久啊。”
楚云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女子的温度,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花香,那柔软的触感绝非虚幻。
这一刻,他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积压多年的悲痛与思念,双臂颤抖着紧紧回抱住她,声音哽咽,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彩雪……真的是你……这不是幻境,对不对?”
怀中真实的身躯,让他彻底失了方寸,多年来的执念在这一刻似乎有了归宿,泪水打湿了云彩雪的衣襟,也宣泄着他心中的痛苦与狂喜。
云彩雪轻轻推开他,仰着一张灿烂的笑脸,眼神清澈如溪,带着几分娇嗔地问道:“楚云哥哥,你在说什么呀?我一直都是真实的呀。你不是答应过我,等你考取功名回来,就娶我的吗?”
听到这话,楚云浑身一震,愣在原地,眼神中满是茫然与无措,下意识地反问道:“娶你?”
“难道楚云哥哥你忘了我们的约定了吗?”云彩雪微微嘟起嘴唇,语气娇柔,眼神中带着几分委屈,“你说过,等仙师选拔结束,若是没能入选,就去帝都赶考,等考取功名,衣锦还乡,就风风光光地娶我过门。”
楚云心中巨震,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明白了什么,随即惊声追问道:“你的意思是……我并没有踏入修炼之路?”
他下意识地运转体内气息,却发现丹田空空如也,周身没有丝毫法力波动,就连多年修炼留下的印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到楚云愣神发呆、一脸茫然的模样,云彩雪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拉着他的衣袖,轻声解释道:“楚云哥哥,你忘了吗?当初仙师来天绝城选拔弟子时,你因为体质特殊,没能被选上。后来你便下定决心,收拾行囊去了帝都赶考,还说……还说一定要考取功名,回来娶我。”
说到最后,她的脸颊泛起一抹娇羞的红晕,眼神温柔地望向楚云,满是少女的情愫。
“考取功名……”楚云低头看向自己的衣衫,不知何时,身上早已换上了一身大红的状元袍,锦缎面料,绣着金线祥云,华贵而喜庆。身后还跟着一众身着官服的随从,手持仪仗,恭敬地侍立在旁,显然是他的下属。
见状,楚云心中满是惊愕与不知所措,喃喃自语:“我……我没有踏入修炼之路,反而去考取了功名,成了状元?”
这一切都太过颠覆他的认知,可抬头看向眼前的云彩雪,她的笑容、她的温度、她眼中的情愫,都真实得无可挑剔。
这鲜活的触感不断告诉他,这不是幻境,眼前的云彩雪,是真实存在的。
感受着怀中的温暖与真实,看着眼前朝思暮想的女子,楚云心中的防线彻底崩塌。
就在云彩雪还在娇嗔着埋怨他忘记约定之时,他忽然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她的肩膀,将她转过身来,目光炽热而激动,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无比坚定地说道:“彩雪,我娶你。”
突如其来的告白与拥抱,让云彩雪有些无措,脸颊瞬间红透,如同熟透的苹果,可眼中却满是欣喜与羞涩,她轻轻靠在楚云怀中,声音软糯地说道:“我答应你。”
楚云紧紧拥抱着她,感受着她平稳的心跳与温热的身躯,心中满是狂喜与满足。这便是他多年来魂牵梦萦的女子,是他跨越生死也要守护的人。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那些修炼之路的艰辛、那些逆天改命的执念,都变得无关紧要。他在云彩雪耳边低声呢喃,语气无比真挚:“若是舍弃所有修为,能换来与你相见,能陪在你身边,我愿意。”
这是自天绝城变故之后,他第一次如此真实地拥抱云彩雪,多年的思念与痛苦,在这一刻尽数化为甜蜜与安稳。云彩雪紧紧回抱着他,满心欢喜地说道:“楚云哥哥,我也一直在等你,等你回来娶我。”
片刻之后,两人并肩走在天绝城的街道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楚云牵着云彩雪的手,心中满是苦尽甘来的喜悦。他忽然觉得,若是当初没有踏入修炼之路,没有经历那些生死离别,或许他就能这样,一辈子陪伴在云彩雪身边,过着平凡而幸福的生活,共度一生安稳岁月。
不多时,两人便走到了一处熟悉的院落前。那是楚云年少时的家,青砖围墙,木质大门,门上还贴着淡淡的红纸痕迹。
楚云站在大门前,心脏狂跳不止,紧张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那扇门上,心中满是期待与忐忑——爹娘,他们会不会也在这里?这是他多年来最深的执念,是支撑他走过无数艰难岁月的动力。
楚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怀着忐忑的期待,缓缓推开了那扇尘封已久的大门。
院子里,两道熟悉的身影正忙碌着,中年夫妇身着喜庆的衣衫,正有条不紊地布置着红妆,红灯笼、红绸带,将整个院子装点得喜气洋洋。
看到那两道身影的瞬间,楚云如遭雷击,愣在原地,眼神迷茫而激动,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衣襟上。
他看到了,他真的看到了自己的爹娘——楚景洪与姜文静。
院子里的楚景洪与姜文静听到动静,转头看来,当看到身着状元袍的楚云时,两人脸上瞬间绽开欣慰的笑容,眼中满是疼爱与喜悦。姜文静快步走上前,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笑着说道:“是云儿回来了啊。”
楚云望着眼前的爹娘,泪水愈发汹涌,心中积压多年的悲痛与思念瞬间爆发。自从爹娘惨死在他面前,复活他们便成了他最深的执念,成了他心中无法愈合的伤疤。
如今,看到两人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他怎能不激动,怎能不落泪?他颤抖着走进院子,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委屈与喜悦,高声喊道:“爹!娘!”
“云儿!”姜文静快步上前,伸出温柔的双手,将楚云紧紧拥入怀中,语气中满是疼爱,“我的好孩子,你终于回来了。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哭了?”
她的怀抱温暖而熟悉,如春雨般滋润着楚云干涸的心灵,那份慈母的温柔,是任何力量都无法替代的。
楚云紧紧回抱着母亲,感受着她真实的体温与心跳,心中的执念在这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慰藉。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不是幻境,爹娘是真实的,他们真的回到了自己身边。
一旁的楚景洪站在原地,脸上露出几分淡然的笑容,眼神中却满是欣慰与骄傲。他缓缓走上前,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楚云的肩膀,声音沉稳而有力:“云儿,你没有让爹失望,好样的。”
楚云松开母亲,抬头望向父亲,眼神中满是迷茫与酸楚,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心痛与愧疚。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楚景洪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满是释然:“你能功成名就,衣锦还乡,爹就很欣慰了。”
此刻的姜文静,不再是上云仙宗高高在上的圣女,楚景洪也不再是浪迹天涯、战力卓绝的散修。他们只是一对平凡的凡间夫妇,过着简单而幸福的生活,守着自己的孩子,享受着人间烟火。
这一刻,楚云觉得自己仿佛拥有了全世界,幸福得让他几乎要沉溺其中。
周围的一切都那么真实,云彩雪的温柔、爹娘的疼爱,这三个让他牵挂一生、留恋一世的人,此刻都陪在他身边,真实而鲜活。
殊不知,这份极致的真实,皆源于他心中的执念。
他一直将三人的魂魄小心翼翼地守护在元神空间内,而凡尘劫,正是借助这三道魂魄,以无上大道之力重铸他们的肉身,将他们融入幻境之中,化作他心中最深的牵挂,成为他破劫的最大考验。
所谓凡尘劫,便是要让修士亲历世间百态、爱恨嗔痴,直面内心最深处的执念,在迷局中勘破本心,最终从凡尘中脱身,方能褪去凡胎,成就神位。
楚云望着眼前的三人,心中满是欣喜与安稳,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坚定地说道:“爹,娘,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你们,就是我在这世上最深的念想。”
姜文静闻言,脸上的笑容愈发温柔,她走上前,轻轻抚摸着楚云的脸颊,如同对待年幼的孩子一般,语气慈爱地说道:“我的云儿已经长大了,爹娘自然不会阻拦你去追求更广阔的天地。如今你既已功成名就,又有彩雪这般好姑娘心悦于你,何不大办婚宴,让娘亲眼看看,我的云儿穿着喜服,迎娶自己心爱的姑娘。”
说着,她意有所指地看向楚云身后的云彩雪,眼中满是喜爱与认可。她早已看出,自家儿子与这姑娘情投意合,这份心意,藏都藏不住。
姜文静的眼中,满是慈母对孩子的疼爱与期许,那份将孩子视作全世界的温柔,是任何言语都无法形容的喜悦。
楚云顺着母亲的目光,转身看向身后的云彩雪。云彩雪脸颊微红,羞涩地走上前,站在姜文静面前,眼神躲闪,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自幼便对楚云的父母心怀敬重,此刻面对未来的婆婆,更是显得腼腆而无措。
沉默片刻,云彩雪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坚定地望向姜文静,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无比清晰地喊道:“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