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各团队紧急递交的报告，邱睿的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他怎么都没想到，一个趴在行星上无法离开的巨大生物，竟然棘手到了如此地步。
“精神力有毒，还能传染？这特么是应该出现在这片宇宙中的词汇吗？”
天生无法具备精神力的小萌，对他这句吐槽的态度不置可否。
倒是404，孤零零的机械头，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主人，虽然缺失了部分资料，但我的存储单元中的确有类似存在的记录，不过具备这种规模化蛊惑其他智慧生物的存在，精神力评定都在A级以上，正因如此，我们有理由怀疑，那个欧拉在我们追击战星的期间内，完成了一次精神层次的升华。”
邱睿微微颔首。
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这话放到404这个年龄几乎可以和宇宙掰手腕的特殊人工智能身上，绝不仅是恰当那么简单。
被同化进终极律令号后不久，这个宇宙老登就递交了一份15E的资料上来。
需要注意的是，这里的“E”并非读作“亿”，而是“艾”。
1E=1024p，1p=1024t，关键还是纯文本，可想而知里面究竟涵盖了多少东西。
虽然其中主要的内容，邱睿差不多已经研究了个遍，但资料中还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东西，比方说精神力的量化分级。
这种从单位“能级”的制定，到具体量化公示，都无法考证究竟是哪个文明最先提出来的分级模式，早就成为了这片宇宙的共同标准。
就像前面所讲，从低到高共分为EdcbAS，外加一个代表没有天赋的F，共7个级别。
其中，E级被称为“感知者”，特征是天赋未开启，但灵觉初显，具备超常直觉；
d级叫“启迪者”，特征为精神力觉醒，能够轻微干涉现实，预感强烈，甚至有模糊的预知能力；
c级叫“驾驭者”，能用精神力精准操控自身与环境，实现自身反重力；
b级叫“统御者”，能大规模操控物质与重塑，精神层面影响其他生物主观意愿。
顺带一提，邱睿的新宝座之所以叫“统御之心”，就是暗指坐在这上的他，达到了b级精神水准；
到了A级，就多少有些不得了了。
这一层级被尊称为“主宰者”，能在深层意识上对其他生物的群体进行精神控制，编织无法自主破灭的幻觉。
事实上，具备庞大数量的种群当中，几乎无法到达这一层级，唯有极为特殊的个体文明，才有这种可能，而且还不是谁都有；
而最高的S级，只存在于理论的推导与神话之中。
毕竟这个级别和它的名字一样——“飞升者”，关键还是灵能飞升，没人见过才是正常……
早就熟记这些内容的邱睿，也同意404的看法。
先前的吐槽不是他忘了，而是下意识表达出真正面对一个活生生“主宰者”的荒诞感。
可光吐槽也改变不了事实，迅速收拾好心情后，他才再次开口说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先前我们第一次直面欧拉的时候，你说它的精神强度有b+，第二次去偷袭拐跑舰队，它没能对我们造成实质阻拦，然后这是第三次，突然就晋升了？”
404答道：“是这样没错，虽然我无法排除第一次对方是否保存了实力，至少它此次表现出的大规模蛊惑舰上人员，绝对是晋升至A级精神力的象征。”
“不，我不是在怀疑你的检测结果，我是在怀疑这背后代表的意义。”换了个双肘拄在膝盖上的姿势，身体前倾的邱睿缓缓说道：“我感觉，它这么急匆匆地发生这么大的变化，是因为知道以前的自己绝对没有抵抗我们的实力，这才选择了一条急功近利、却有可能保命的道路。”
小萌这下听懂了，“主人，您的意思是，那个欧拉为了对付我们匆忙晋升，会留下不弱的副作用？”
邱睿“嗯”了一声，“说不定，它现在就剩个外强中干的空架子，那颗行星上如果真有那么多资源，怕是也早被它吃完了。
“我甚至有些怀疑，最早独立出来的基拉贡人，就是被欧拉故意放走的，目的是为了替无法离开囚笼的自己，寻找更多的资源。”
稍微顿了下，邱睿眯起的眼缝中，流露出一抹锐芒，“这家伙的意识，很可能一点都不混沌，比咱们开始的推测要聪明的多。”
“主人，我没懂，它聪不聪明，会对我们要消灭它产生什么阻碍？”小萌歪了歪脑袋，“尽管它给我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但现在Ab两座衔尾蛇之环已经布置就绪，它再聪明也躲不掉。”
替邱睿回答她的，是404。
“我如果没理解错的话，主人的意思是，如果欧拉真的很聪明，以A级精神力带来的预知能力，它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并非主人的对手。
而它提前暴露自身实力，本身就与求活相互矛盾，这背后说不定是它想向我们传递什么隐藏信息。”
邱睿打了个响指，顺势指了下机器头，“不错，如果最初的基拉贡人，确实是被欧拉故意放走的，那我猜它想表达的信息已经非常明确了。”
“该不会是在求饶吧？”小萌面露思索。
邱睿摇头，“欧拉多半是已经预知到了自己和脚下星球的命运，所以它是想告诉咱们，有它在，残存的基拉贡文明不会给我们造成多大麻烦，但只要它一死，这些离开本体的族群，绝对能成为咱们的心腹大患。”
小萌不服，“那它还怪自信的，真以为菌子人有多能打吗？”
“能不能打是一方面，基拉贡人的确善藏，而且……”说到这，邱睿的脸上都罕见地露出一抹忧色，“我现在怀疑基拉贡人之所以无法繁殖，全是因为它这个母体在背后作祟，只要它一死，余下的个体搞不好全都具备了繁殖能力，再加上它们的生命形式过于善藏，哪怕短期内掀不起什么风波，却始终是个大患。”
小萌这下彻底懂了，“那主人，咱们还要继续执行计划吗，要不要再改改？”
“不，弹珠计划必须实施，而且是立即实施！”邱睿先是大手一挥，然后下意识压低嗓音，“但计划的具体实施方案也要改改，减缓投放的频率，把那颗行星坠落的时间延长。”
“这是为什么？”
邱睿勾起嘴角，“当然是为了开个直播，给还活着的基拉贡人看看，咱们准备对它们的祖宗干什么。”
小萌和404对视一眼，纷纷恍然。
对哦，既然怕母体死后，子体成为新的母体，一锅端不就好了。
不愧是主人，让敌人自己往锅里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