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数日,荷惜四处隐秘摸排,小心翼翼搜罗蛛丝马迹,可宫中流言纷乱,众妃各有耳目,幕后之人又藏得极深,她始终查不出半分有效的线索,调查陷入了僵局。
夜色渐浓,宫内重帘层层垂落,隔绝殿外所有风声人语。
博山炉中熏香袅袅升起,在密闭的内殿中缠成一片朦胧暖意。
地面散落着层层华贵衣料,织金纹的宫装、软缎衬裙、轻薄烟纱寝衣自床沿一路铺开,珠玉配饰散落其间。
锦被褶皱纷乱,尚留余温。
绿绮长发未梳,鸦羽般的青丝铺散在肩头与枕褥间,在摇曳灯火下,莹白如玉的肌肤泛着柔和光泽,眼尾泛着淡淡的绯色。
她浑身浸在松弛的倦怠之中,连抬手都觉得乏力。
进忠立在榻边,衣服看着规整,领口却微微松开,藏不住方才近身厮磨留下的痕迹。
他俯身,手臂稳稳环住纤细腰肢,掌心贴住柔软脊背,借着搀扶起身的动作,将人半揽起来。
掌心下的触感细腻温软,他指腹轻动,撩人的动作藏在恭敬姿态之下。
“娘娘,奴才扶您前去净身。”进忠沙哑的嗓音里裹着化不开的温柔。
绿绮懒怠颔首,她浑身酸软,整个人大半重量都倚挂在他坚实的臂弯里,任由他扶着缓步穿过层层垂落的轻纱帘幕。
帘后温水早已备好,花瓣飘在水面,水汽升腾,白雾蒙蒙,将一方空间熏得暖软黏腻。
四周柔光摇曳,映得浮动的水面碎光粼粼。
进忠小心翼翼将她扶至浴桶边沿,手臂始终稳稳托着她的腰侧。
绿绮微微抬臂,散乱的乌发滑落肩头,侧身缓缓沉入水中。
温水恰好漫过肩头,浮花缠绕玉肌,莹白肩头与半截纤细小臂露在水面之外。
升腾的水雾覆在她细腻肌肤上,蒸出一层浅浅绯红,眉眼浸在暖雾里,媚色入骨,柔得近乎惑人。
两人相隔不过数寸,抬眼便可对视,垂手便可相近。
进忠垂手躬身,姿态是恭谨守礼,可近在咫尺的温香、缠人的水汽、方才未歇的温存余韵,层层裹住了他。
他视线落在水上浮动的花瓣上,耳尖泛起薄热。
绿绮侧过头,透过蒙蒙白雾睨他一眼,“方才胆子倒是大得很,处处都敢逾矩,现下站得笔直,倒是跟本宫讲起规矩来了?”
进忠指尖微攥,喉结浅浅滚动半分,低声恭顺回话,“奴才怕近身失度,唐突了娘娘。”
绿绮低低浅笑,笑意柔媚,她微微抬臂,莹白指尖轻轻划过,带起一串细碎滚落的水珠。
“这宫里内外都是你们的人,重帘封口,暗灯垂影,四下无人,你跟本宫,何须装模作样守这些假分寸?”
话落,她手腕微倾,一捧温热水花轻轻泼在进忠的手背上。
温水簌簌滑落,带着花香暖意,贴着他微凉的肌肤漫开,细碎又撩人的触感,顺着指尖一路烧到心底。
进忠身躯微僵,再也撑不住守礼姿态,微微抬眸,漆黑眼底盛着压不住的情愫,低声哑道,“奴才只是想让娘娘歇歇。”
绮绮微微前倾肩头,温水轻漾,浮花摇晃,咫尺相对,呼吸交缠,她眉眼间的慵懒媚色尽数落进他眼底。
“近日荷惜夜夜不休,暗中在六宫调查,”她缓缓收了笑意,“查了这么久,可查出半点端倪?”
进忠立刻敛去眼底暧昧缱绻,却依旧不肯退开半步,反而俯身微微凑近,“娘娘放心,荷惜不会查到什么的。”
“奴才早已提前扫清所有首尾,抹除一切痕迹,不管谁去查都不会查到娘娘身上,只会查到旁人。”
宫内是温水荡漾,花瓣浮沉,暖汽缠绕一室缱绻,宫外是满心困惑的意欢,正当意欢毫无头绪之时,富察琅嬅竟再度来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