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门外忽然又传来小厮急促却压抑的声音:“王妃,姜国公府派人来了,说是有急事禀报。”
苏蓁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让他进来。”
进来的是姜府贴身管家,面色慌张,进门便跪地行礼:“王妃,国公爷刚被召入宫,老夫人放心不下,让小人过来知会您一声,另外……府里刚得到消息,陛下此次醒转,召了王爷,国公爷,丞相还有一些老臣,两位皇子都被拦在了养心殿外。”
苏蓁指尖微顿。
连代为理政的皇子都被拒之门外?
她淡淡颔首:“知道了,你回去转告老夫人,一切有王爷在,让她安心歇息,不必多虑。”
管家应声退下。
秦老夫人听得心头发紧,握着苏蓁的手愈发用力:“洛儿,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连皇子都不让进,陛下他……他是不是……”
后面的话,她不敢说出口。
苏蓁安抚地笑了笑,语气沉稳:“祖母,吉人自有天相。陛下雄才大略,不会轻易倒下。咱们此刻能做的,只有静待消息,不乱方寸。”
她扶着秦老夫人起身:“夜已深,您先回屋歇息,有任何消息,我第一时间派人去告知您。”
安顿好秦老夫人,苏蓁才独自回到寝屋。
屋内还留着安安身上淡淡的皂香味,小家伙睡得正香,小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做什么不甚安稳的梦。
苏蓁坐在床边,轻轻拂开他额前的碎发,指尖温柔,眼底却一片清冷。
姜煜已经成婚,沈清辞性子温婉,却也聪慧通透,姜家暂时无虞;
苏文谦在翰林院,虽身处风口浪尖,却一向谨慎,轻易抓不到把柄;
苏文涛远在香溪镇,地方小官,本不起眼,只那些莫名出现的客商......
她总觉得,香溪镇的旧事,不会就这么轻易翻篇。
就在她沉思之际,窗外忽然掠过一道极淡的黑影,快得如同错觉。
苏蓁眼神一厉,瞬间抬起头,沉声喝道:“谁?”
窗纸微动,一道低沉而恭敬的声音在外响起:“王妃,是属下。香溪镇急报,那些外乡客商今夜忽然动身,离开了百味居附近客栈,往京城方向来了,随行还带着两个形迹可疑的江湖人。”
苏蓁猛地站起身,眸色骤冷。
从香溪镇,直奔京城?
还带着江湖人?
真的是江湖人吗?
她压下心头波澜,声音冷冽:“继续跟着,不许打草惊蛇,看他们入京后落脚何处,与何人接触。”
“属下明白。”
黑影转瞬消失。
寝屋内重归寂静,苏蓁站在床边,望着熟睡的安安,眼底寒意渐浓。
雁泽急功近利,雁渊深藏不露,如今再加上这股从乡野追来的暗流……
窗外黑影一去,寝屋里只剩下安安匀净的呼吸声。
苏蓁缓缓坐回床边,指尖轻轻落在儿子软嫩的脸颊上,眸色沉沉。
“王妃?”
碧兰在门外轻唤,声音压得极低:“老夫人那边歇下了,只是一直辗转难眠,让奴才过来问问,可有宫里的消息?”
苏蓁起身,理了理衣襟,推门出去。
夜色已深,廊下灯笼昏黄,映得她面色清冷,不见半分慌乱,只有眼底深不见底的沉静:“暂无消息。你吩咐下去,府内守卫再加一倍,今夜任何人出入,都要仔细盘查。另外,小世子身边多派两个稳妥的嬷嬷,半步不得离开。”
碧兰心头一紧,连忙应声:“是,奴才这就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