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
天元宗上空的乌云越来越厚,遮天蔽日,将正午的太阳完全挡住。天地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昏暗,像是提前进入了黄昏。
温度急剧下降。
弟子们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成白雾,有人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
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从天空中降下,像一座大山压在每个人的胸口。修为低的弟子呼吸困难,双腿发软,有的直接瘫坐在地上。
魔压。
邪魔主君还没有现身,仅仅是他的魔压,就已经让整个天元宗陷入了恐慌。
清虚子站在山门前,古剑拄地,白发在风中飘扬。他的衣袍被魔压吹得猎猎作响,但他的身体纹丝不动。
“稳住道心!”老者的声音在魔压中依然清晰,“魔压不过是气势压迫,道心坚定者,不受其扰!”
弟子们咬紧牙关,努力稳住心神。有的闭上眼睛默念清心诀,有的握紧长剑感受剑身的温度,有的互相搀扶着站在一起。
林逸站在山门的最前方,直面魔压。
他的衣袍被吹得紧贴在身上,头发在风中乱舞,但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眨一下。
清雪剑魂在体内剧烈震动,白光从掌心渗出,将魔压隔绝在体外三尺处。信念之力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守护着他的身心。
但他身后的弟子们没有这种力量。
他能感受到他们的恐惧——那种深入骨髓的、面对绝对强者的恐惧。
“所有人,退后十步。”林逸头也不回地说。
弟子们愣了一下,看向清虚子。清虚子点了点头,弟子们纷纷后退,将林逸一个人留在了最前方。
林逸独自站在山门前,面对铺天盖地的魔压。
他的背影很单薄,凝气八层的修为在化神境巅峰的魔压面前,就像一只蚂蚁面对一头巨象。
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道心不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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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裂开了。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裂缝中缓缓降下。
那是一个高大的男人,身披黑色长袍,长发披散,面容冷峻而妖异。他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邪魔主君。
他的身后,七位化神境长老一字排开,数百名邪魔弟子从乌云中涌出,将天元宗团团围住。
魔气如潮水般涌来,淹没了山门前的空地。
邪魔主君降落在距离山门百丈处,负手而立。
他俯瞰着天元宗的众人,目光从清虚子身上扫过,从冷凝霜身上扫过,从一个个恐惧的弟子身上扫过。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山门前那个单薄的身影上。
凝气八层。
站在最前面。
邪魔主君的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仿佛就在耳边低语,“一个小小的凝气期修士,也敢站在我面前?”
林逸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邪魔主君,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邪魔主君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很少有人能在他的魔压下保持这样的平静,更何况是一个凝气期的修士。
“你不怕我?”邪魔主君问。
“怕。”林逸说,“但怕没有用。”
邪魔主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声在天地间回荡,震得山门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好一个‘怕没有用’。”他收起笑容,眼神变得冰冷,“但怕不怕,结果都一样。今日,天元宗将从这片土地上消失。”
他抬起手,黑色的魔气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颗巨大的黑色光球,散发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我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邪魔主君说,“跪下,臣服,我可以饶你们一命。”
山门前,没有人跪下。
清虚子拔出了古剑,剑光如雪。
冷凝霜拔出了细剑,剑气如霜。
凌霄拔出了长剑,眼中满是战意。
青萝握紧了药篓,嘴唇颤抖着,却没有后退一步。
所有的弟子都拔出了剑,数百道剑光在昏暗的天地间闪烁,像一片星海。
“天元宗弟子,”清虚子的声音响彻云霄,“宁战死,不投降!”
“宁战死!不投降!”
数百人的声音汇成一道洪流,冲向天际。
邪魔主君的笑容消失了。
“既然如此,那就都去死吧。”
他抬手,黑色的光球朝着天元宗轰然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