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忆无情略带几分无奈,轻轻揉了揉眉心,温声道:“那是自然,前辈这般通情达理,我等又怎会生出嫌隙?”
长生圣尊轻抿一口清茶,淡淡瞥了他一眼,转而望向天婷雪,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疑问:
“雪儿莫非以为,他能伤得了本尊?”
“若他真有这般实力,本尊反倒会生出几分兴致。”
说罢,她目光落回忆无情,缓缓开口:“不如,你我一战,一试高低?”
话音刚落,她似是忽然想起一事,又随口问道:“对了,你与妖沐染那女子,可有过正面交手?”
“呃……简单碰过几招,不过都是点到为止。”忆无情摸了摸下巴,语气随意地答道。
随即他拱手一礼,神色谦和:“晚辈修为浅薄,自然远非前辈对手,切磋之事,还是作罢了。”
“罢了,你既不愿,便不强求。”长生圣尊淡淡一笑,神色依旧平淡如水,看不出半分喜怒。
她看向天婷雪,语气微沉:“雪儿,你留下。
她又望向忆无情,淡淡开口,声音平淡如水:“万灵圣子,你可以先行离去。”
忆无情微微一怔,目光下意识看向天婷雪,眉头微蹙,欲言又止。
似是一眼看穿他心中顾虑,长生圣尊红唇微抿,紫眸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开口道:
“放心,本尊只是有几句话要单独叮嘱她。”
“不会将雪儿强行带走。”
忆无情这才松了口气,点头一笑:“既如此,晚辈先行告退。”
言罢,他转身迈步,缓步走下楼阁。
待忆无情离去,天婷雪快步走到长生圣尊面前坐下,眼中满是意外与讶异,直直望着她。
“怎么这般看着本尊?”长生圣尊淡淡开口。
“圣尊,你……你竟还会特意向他解释。”天婷雪语气里满是惊奇。
长生圣尊沉默片刻,紫眸深处一丝迷茫一闪而逝,连她自己都有些不解。
“本尊瞧他,还算顺眼。”她沉吟片刻,缓缓道出一句。
天婷雪顿时喜上眉梢:“看来此番交谈,圣尊对无情,已是彻底改观了?”
“嗯……”长生圣尊轻轻摇头,语气平和,“本尊对他,向来并无成见。”
“非但如此,本尊反倒颇为欣赏此人。
“看似狂傲不羁,行事跳脱,骨子里却仍存谦逊分寸。”
“对本尊的敬意,并非刻意逢迎,而是发自内心。”
“当然,这其中亦有缘由。”她看了天婷雪一眼,语气微缓,“多半是因你之故,才对本尊多了几分敬重。”
“他对我父母,也一向恭敬有礼。”天婷雪唇角扬起温柔笑意:
“圣尊若是多了解了解他,定然会喜欢他的。”
“嗯?”长生圣尊秀眉一挑。
“我爹娘都很喜欢他,圣尊日后与他多多接触,肯定会喜欢他的。”天婷雪笑盈盈道。
“……”长生圣尊沉默,并未回答。
天婷雪美眸转了转,又好奇地凑近,试探着问道:“圣尊,您方才与他,究竟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要紧话。”长生圣尊摇了摇头,不愿多言。
“圣尊~”天婷雪挽住她的手臂,轻轻摇晃,语气带着几分撒娇,“就同我说说嘛,好不好?”
“你啊……”长生圣尊望着她,眼中不自觉泛起宠溺,却依旧坚定摇头,红唇微微扬起:
“雪儿都这么问了,那我……偏不说。”
“唔……”天婷雪微微撅起红唇,一脸委屈又娇俏的模样。
……
忆无情缓步走下楼。
楼中不少修士瞥见他的身影,皆是脸色一变,面露震惊,显然万万没料到会在此处见到他。
却人人忌惮,无一人敢上前搭话。
行至四层,三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天神君、魔虚子、神皇子。
三人正闷头饮酒,神色郁郁,满是愁闷。
忆无情眉梢微挑,顿时来了兴致,慢悠悠踱步到他们桌旁。
“喝酒呢?也算我一个。”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笑意。
“噗——”天神君一见忆无情现身,口中酒水当即喷了出来,尽数洒在魔虚子脸上,惹得后者脸色瞬间黑沉。
“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天神君惊得站起身,一脸难以置信。
神皇子瞬间神色紧绷,手握酒杯,满脸戒备。
魔虚子沉着脸擦去脸上酒渍,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忆无情。
“此地,我为何不能来?”忆无情反问一声,脸上挂着一抹看似和善、实则让人心慌的笑。
天神君嘴角连连抽搐,颤声道:“此地……乃是我九域修士方可入内之地……”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猛地一顿,像是骤然想起了什么。
“我乃万灵净土圣子,来此岂非理所当然?”忆无情眉梢一扬,笑意盈盈,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三人一时哑口无言,面面相觑,皆是神色尴尬。
忆无情自来熟地拉过椅子坐下,看着三人笑道:
“九域诸势力本就一家亲,我身为万灵圣子,自当与诸位同饮,共叙情谊。”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与憋屈。
事已至此,他们纵有不愿,也只能默默接受。
气氛一时间沉了下来,凝重得像化不开的墨,方才推杯换盏的热闹劲儿荡然无存,
三人只余下慢悠悠抿酒的动作,杯盏相碰的轻响也变得疏淡。
忆无情抬眸环顾三人,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闲缓却带着几分试探:
“三位会不会觉得,本次的庆典,结束得过于草率了?”
话音落下,三人皆是一怔,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顿,脸上的闲散之色瞬间褪去。
魔虚子率先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的诧异,缓缓点头,脸上重新漾开一抹得体的笑:
“看来忆兄亦有这般想法。”
“我等皆是听闻命之天女有意寻婿,才特意备下聘礼,登门而来。”
“虽自始至终未抱太大奢望,可这份诚意,总归是足够的。”
他说到此处,话音稍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语气也沉了几分:
“只是道祖大人,似乎是将我等……算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