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婉才亮起的双眼又黯淡了下去。
“你二姐夫自然是有才华的,只是……”
林子奇有才华不假,但才华也没有到南塘公子那般万人瞩目的程度。
前世林子奇被人称扬的诗词秦婉均烂熟于心,可今生的林子奇却做不出那样的诗词,反而南塘公子的诗词……
秦婉无法遏制想要接近南塘公子探个究竟的心思。
秦恒像是没看懂她的神色,清了清嗓子,道:“是骡子是马总要拉出来遛一遛是不是,思远堂兄以前诗词的确不佳,但如今开了诗窍,就连我这个不爱读书的都能读出好来,父亲在家里也赞叹不已。
二姐夫有才华也得展露出来才好,便是秦家人心有偏向,难道人人都有不成?”
这话就说的有些重了。
秦婉明白这段日子因着诗集之事惹得父母不和,就连弟弟也生了怨言,强笑道:“你说的很是,你二姐夫若是头不疼了,便让他去试试。”
“对,”秦恒压低声音道:“也免得他在家里抱怨让他老娘拿你出气。”
“……嗯……”秦婉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
如今她也说不出林母对她不好但林子奇对她还不错的话了。
若是,若是林子奇连上辈子的才华都没有了,她还能期待什么呢。
秦婉倚门看着顾宝珠将秦恒提溜上马出了巷口,方才幽幽叹气回了宅子。
秦恒坐在顾宝珠身后,对着她的背问:“接下来咱们做什么去?”
顾宝珠手里扯着马缰绳,眼睛看着前方,不知在琢磨什么,被这么一问回过神来,道:“咱们去找小洪哥,到时候你来说,我和他不太熟。”
秦恒哎呦了一声:“这可是要用到我了,您能有什么大事要找他们做,先说给小弟我听听。”
顾宝珠道:“我想立个功劳,让三哥和松山先生都不能小瞧了我去,你干不干?”
秦恒一听来了精神:“那你说说,说明白了我再说干不干。”
顾宝珠也不瞒他,毕竟身边得用的也就是这么两三个。
听完后秦恒惊道:“你是说西门大哥和袁大可能是黑风寨的匪徒?”
顾宝珠骂道:“你小子嚷那么大声音做什么?”
事不密则泄,松山先生说过的。
秦恒摸摸头很是不解,压低了声音问:“你不是素来想与那些江湖侠士称兄道弟的吗?怎么又想抓他们立功呢?”
顾宝珠哼了一声:“我可是被我娘养大的,我最亲的人除了我娘便是我哥嫂侄儿了,我那没见过面的爹和哥哥们不能白死,要不是先太子被盗印案弄没了,他们也不会被人暗算。这件事即便是我不说,朝中知道的人也不老少,只是我家里没什么人没人帮衬罢了。
我看你也是个血性的男子,又和我家是姻亲故旧,这才和你直白了说,说不定这件事秦祭酒也有耳闻呢。”
“这消息你是怎么知道的?”秦恒心情平复了些,又忍不住问。
顾宝珠得意一笑:“以前家里人总喜欢瞒我,最近可能想着我要离开京城就不怎么遮掩了,其实他们不告诉我我也有法子打听出来。”
秦恒深有同感:“他们总觉得我们还是孩子不知轻重,很多事都瞒着。”
顾宝珠道:“前些日子在镇国公府,三嫂险些被辱,我们家算是得罪了太子、晋王和镇国公府了,野驴人本就是世仇,智光和尚是在我家家庙里捉的,盗印案里失窃的税银就藏在我家家庙底下,黑风寨的人又搅合在里面。你说黑风寨的人是不是也和他们是一伙的?”
敌人的同伴也是敌人。
因为他们迟早会一伙。
秦恒道:“你的猜测也不是没有道理。”
顾宝珠悠悠道:“原本没资格参合这些也就算了,现在不是人家自个蹦到我碗里来了么。”
秦恒哈哈一笑,接着有些迟疑。
“我只是觉着人家将我们当兄弟,有点……”
顾宝珠停了马,回转过头,一双英眉竖立,将秦恒盯得身上直冒冷汗:“我与他们固然一见如故,却也只是酒席上结交,无关生死。说起来还是小爷我见路不平拔刀相助,侠义在先,你说呢?”
秦恒回过味来,哈哈干笑:“我都明白,七爷,以后咱们再补给他们一顿酒也算是全了这份情意了。”
顾宝珠点头道:“便是放他们一条生路也不是不成,但眼下我家危机重重,容不得我大方。
松山先生劳心劳力头发都掉了不少,我娘为了个死在家庙的故交之女整日哭哭啼啼,三哥身上有差事,忙得脚不点地。
凡事有先后轻重,定北侯府是我的立身之本,秦府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玩乐归玩乐,正经事归正经事,咱们心里得有个谱。”
“那是,那是,”秦恒立刻表态:“这小爷哪有不懂的,就拿我二姐夫这件事打比,要是他想和徐堂坑害我堂兄,那我自然首选堂兄。大不了将我姐姐接回来再嫁个好的,便是嫁不出去,难道我秦家还养不活个女子?”
若是以前秦恒是说不出这些话来的,可是和顾宝珠来往多了,规矩什么的也就那样了。
顾宝珠点头:“行,那我就还留你一起做事,不然只好让你在家里呆着了。”
“……什么……好啊,你什么意思?”
“你想是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顾宝珠拍马疾走:“明日踢完球,还得赶去家庙祭祀,许多事情就靠兄弟们了。自古皇帝不差饿兵,待会儿给你些银两,给他们分分。”
秦恒立即不再纠结,笑道:“哈哈哈哈,好兄弟,小洪哥最听我的了,我们一定把事情给你办的美美的。”
……
梧桐苑。
秦鸢刚用过晚膳,松山先生就来寻,入座后也顾不上喝茶就道:“夫人可知,七小姐在外踢球结识了些江湖中人,今日还去了李行首处喝花酒,这倒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只是……老夫已让人查清他们和那些汉子们都是一伙的,不知是发现了七小姐的身份有意接近还是巧合。
老夫担心,他们若是在京中搅出来事,七小姐连带着侯府都要被牵连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