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坚眼中精光闪烁:“老祖之意,是策反龙青阳,里应外合?”
“然也。”
孙膑点头道:“龙青阳虽已失势,但其龙氏一脉在夜郎国经营多年,门生故吏遍及各处。若能以利害说之,待我军兵临城下时,他只需打开城门,西卷县便可兵不血刃而下。”
孙坚听得频频点头,但眉间仍有几分忧虑:“此计虽妙,但毕竟隔海用兵,变数太多。若夜郎人有所防备,提前在沿海登陆点设伏,我军恐将陷入被动。”
孙膑笑道:“所以,正面还需虚张声势,迷惑敌人。文台可令如今驻守曲阳县的伯符与公瑾领一军,从交趾南下,与士匡合兵一处,在九真郡北界大张旗鼓,做出要大举反攻的姿态。
夜郎王对士匡当年击败夜郎之事非常忌惮,必会亲率主力北上迎敌。
如此,则日南郡后方空虚,正是我军奇袭的绝佳时机。
而且夜郎人久居内陆,并无水军,对于沿海的监视几乎为零。”
孙坚站起身,在堂中来回踱步,显然在仔细权衡此计的利弊。
片刻后,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对孙膑道:“就依老祖之计!此战若成,交趾以南可定;若败,则退守交趾,再图后计。”
…………
六月初三,九真郡北界。
连绵的营帐延展开去,旌旗猎猎,人喊马嘶。
孙策与周瑜共领精兵一万二,与士匡所部一万五千人合兵一处,在九真郡与交趾郡交界处扎下大营。
远远望去,营寨相连十余里,声势浩大。
中军帐内,孙策端坐主位,周瑜、士匡分坐两侧。
帐外不时传来士卒操练的喊杀声,配合着战鼓阵阵,令人热血沸腾。
“伯符贤弟。”
士匡抱拳道:“多年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当年荆州一别,已有数年了吧。”
士匡年长孙策数岁,父亲士壹曾经入京为官,担任司徒掾,士匡自然跟随左右。
董卓掌权后遭排挤,逃归故里,途经荆州之时,曾与孙策相识相交。
二人当初皆是少年天才,自然一见如故。
只见孙策爽朗一笑:“士兄说笑了。倒是士兄镇守九真,屡挫夜郎锋锐,伯符佩服。”
士匡脸上闪过一丝黯然:“惭愧。终究是没能守住九真,让夜郎人破了郡城。若非伯符贤弟及时来援,只怕连这最后一块阵地也保不住了。”
周瑜在一旁微笑道:“士兄不必自责。夜郎势大,非战之罪。如今我们两军会合,正好一雪前耻。”
三人正说话间,一名斥候匆匆入帐,单膝跪地,朗声说道:“报!夜郎王亲率主力五万,正朝我军大营压来,先锋距此已不足五十里。”
孙策与周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但更多的却是兴奋。
他们本就是要吸引夜郎主力,如今鱼儿已经上钩了。
“来得正好!”
孙策长身而起:“传令下去,全军整备,严阵以待。多日未战,将士们怕是手都痒了。”
周瑜却低声提醒道:“伯符,我们的任务是牵制,不是决战。只需让夜郎人以为我们要大举进攻,使他们不敢分兵南顾即可。
若贸然出击,反而会打乱文台公的计划。”
孙策一怔,随即笑道:“公瑾放心,我理会得。不过是做做样子,让那夜郎王不敢小觑罢了。”
…………
与此同时,交趾郡沿海的一处隐蔽港湾中,十余艘体型修长的海船正静静停泊。
这些船与内河船只大不相同,船身更为坚固,吃水更深,船上矗立着高大的桅杆,巨大的风帆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孙坚站在岸边,仰头望着这些庞然大物,目光中既有赞叹也有几分不安。
他虽然征战多年,但多数时候都是在江河湖泊上乘坐战船,像这样能够远航大海的船只,还是头一次见到。
“范统领。”
他转头看向身旁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矮壮的中年男子:“这些船真能载我大军渡海至日南郡?”
那被称作“范统领”的男子正是占人水军首领范熊。
他操着一口略带生硬的汉语,恭敬道:“孙太守放心。这些船皆以铁力木为龙骨,可抗海上风浪。
每船可载兵五百,十艘便是五千人。
若加上货船,运送万人绰绰有余。”
孙坚微微点头,心中稍安。
这时,孙膑从一艘船上下来,走到孙坚身边,低声道:“文台,船上已备足半月口粮和淡水。
若天气晴好,从交趾至日南,顺风只需两日两夜。”
“两日两夜……”
孙坚喃喃道:“若遇逆风呢?”
孙膑笑道:“这时节正是东北季风,自东北向西南航行,顺风居多,文台不必过虑。
即使真的遇上逆风,我们也能通过将士们划桨而行,只是会稍慢一些罢了。”
孙坚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大声喝道:“三军听令!”
身后,一万名全副武装的将士同时挺直身躯,目光齐刷刷的望向他们的主帅。
这些士兵是孙坚从长沙带来的精锐,他们多是陆上猛虎,很少有人见过大海。
此刻站在海边,不少人脸色发白,显然对即将到来的海上航行心存畏惧。
“你们都是我孙坚帐下的精锐!”
孙坚的声音如洪钟般传开:“如今南方夜郎作乱,占我汉家土地,杀我大汉子民。
我孙坚奉天子之命,率尔等渡海破贼,建功立业就在今日!
有胆怯者,现在可以退出,我绝不阻拦。
但若随我登船,便不许回头!”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愿随大人赴汤蹈火!”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响起:“赴汤蹈火!赴汤蹈火!”
孙坚满意的点点头,转身对孙膑道:“老祖,出发吧。”
…………
六月初六,日南郡外海。
经过两日两夜的航行,舰队终于抵达了日南郡附近海域。
幸运的是,这一路顺风顺水,并无大碍。
站在船头的孙坚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海岸线,心中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文台公。”
黄盖快步走来,低声道,“前方就是日南郡的入海口。据范统领说,从那里登陆,再行半日路程,便是西卷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