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兀吗？
确实会有一点。
谁家主打歌十二分钟啊。
“所以我能做什么？”
老板不觉得王姐这次过来，就只是为了告诉他有首歌长达12分钟。
王姐咽了口唾沫，抬眼瞧了瞧老板。
见她这副模样，老板笑了。
“怎么？还不好意思说？看来这事确实有点大。”
“说吧，不管事情大不大，你总得说完才知道能不能干。”
王姐深吸一口气。
“嘉绮的意思是，想要把那32首歌和那首12分钟的歌，全都放进她的专辑里。”
她一口气把这段话说完。
随后办公室陷入了漫长的寂静。
王姐小心地打量老板，她可以明显地看到，在她说出那段话以后，老板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老板的语气中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我明白的，所以我才说要特地向你汇报一次。”
王姐苦笑道：“我知道这件事非常难，我也提醒过嘉绮，但她的态度非常强硬。”
“非要那些歌一起放进专辑里。”
嗒嗒嗒！！！
老板的右手放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击着。
“歌的事咱们暂且不说，你知道33首歌意味着什么吗？”
没等王姐回话，他又继续道。
“将近一个亿的资金，只为了买那33首歌。”
“如果加上后面的宣发和制作，没有1亿2千万根本拿不下来。”
“你的意思是说，要让我拿出1亿2千万来给嘉绮搏一搏？”
感受着老板语气中的冰冷，王姐的冷汗都冒出来。
“我明白这件事非常难，如果公司不同意，也是可以理解的。”
“嘉绮那边，我会去跟她沟通。”
本来王姐就不抱希望，现在看来，事情应该就到此结束了。
当他起身想要离开后，老板又说话了。
“她为什么想要那么多歌？”
“12首歌应该足以支撑她上一线。”
“公司派人专门调研过，只要歌曲有爆涨，以她现在二线榜首的位置，一张专辑足以。”
王姐沉默了几秒。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嘉绮应该想要更高的位置。”
更高的位置……
老板默然无语。
几秒钟后，他笑出了声。
“这个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野心勃勃啊。”
“如果我这次没有阻止他，他是不是会把公司都给记恨上？”
听到这话，王姐猛地抬头。
“不，她不会的！”
“嘉绮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不是那种白眼狼。”
见老板还是不信。
“其他的我就不说，单说她跟张晔关系这么好，就足以看清她的人品。”
“如果嘉绮的人品不行，张晔早就跟他断绝关系了，不至于保持师徒关系到现在。”
蓦地，王姐灵光一闪。
“老板，你说这一次有没有可能是张晔在背后推波助澜？”
“张晔？”
老板微微皱眉。
这一点倒是他没有想到的。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王姐分析道：“你瞧啊，32首歌可不是32个煎饼。如果张晔没有表露出明确的态度，嘉绮怎么会向公司提出这种要求？”
“如果说背后没有张晔在推波助澜，我不觉得嘉绮会提出这种想法。”
“而且您看，33首歌的价值，稍微算一算就知道了，至少一个亿起步。”
“就算这样，嘉绮还是向公司开口，说明只要咱们把钱提供到位，张晔是能够提供32首歌的。”
“也就是说，一个亿换33首歌是实打实的。”
王姐继续分析道。
“那么从公司的角度来看，我们能获得什么呢？”
“一个稳定二线上一线的机会。”
“老板，一线艺人有多挣钱，相信您比我更清楚。”
“相比于二线艺人，他所能挣到的钱是呈指数级上升的。”
“更别说嘉绮这种纯歌手。”
“其他的不说，光是这几年越来越烈的演唱会，那些头部歌手靠这个赚得盆满钵满。”
“所以其他品牌效应咱们先不讲，单说演唱会这一条。33首歌足以覆盖一场演唱会。”
“也就是说，一旦嘉绮拿下了这33首歌，咱们的固定收入是可以算得出来的。”
“至于其他的品牌溢价，那就全部交给市场。但我觉得这块也不会少。”
一下子说了一大堆，王姐口干舌燥，拿起桌面上的茶水，一口闷了下去。
老板依旧还是那副动作，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压。
他似笑非笑道：“看来你也下过蛮大的功夫，这次是有备而来。”
王姐讪笑道：“老板您是懂我的，我到现在还没带出来过一线艺人，不出意外的话，嘉绮是我这辈子带一线艺人的最大希望，所以我自然是想要让她上一线的。”
“当然，具体的决定权还是在公司。如果公司选择不投入这笔钱，我们也心甘情愿。”
王姐这步以退为进，直接把老板架了起来。
他这个时候该说什么呢？
总不能说公司为了省钱，所以不会投入那么多吧。
他沉吟道：“公司的情况你也清楚，一名超一线、三名一线都在等着公司的资源，嗷嗷待哺。”
“虽然他们给公司赚的比公司给他们投入的多，但需要的资源和现金流还是相当庞大的。”
“你这嘴随便张一张，可是要动用公司一大笔现金流。”
“所以现在不是我要做决定，而是公司要做决定。”
说完这句话以后，老板闭嘴不言。
办公室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王姐眼巴巴地盯着他。
几分钟以后，老板像是想明白了。
他拿起内部的电话，拨了出去。
“立刻通知公司董事，10分钟后开启线上会议。”
一旁等待的王姐顿时双眼冒光。
这是有戏了？
说实话，在来之前，她是真的不抱希望。
但现在看来，好像还真的有一丝希望。
挂了电话。老板好笑的看着王姐。
“我先说好，我只是给他一个机会，并不代表他能通过这次董事会。”
“所以具体的保证我也不能跟你讲，但我希望你和嘉绮明白，公司最终还是要看收益。”
“相比于其他冷血无情的公司，咱们公司算还可以了，但也需要钱，也需要收益。”
10分钟后，竞合娱乐内部董事会。
这个会议本来王姐是没有资格参与的，但老板想到，她好歹是林嘉绮的经纪人，在这个时候多少能发挥一点作用，就干脆一起把她带上了。
看着平日里都见不到的董事出现在会议室的投屏上，王姐在一旁瑟瑟发抖。
说到底，她也是一名打工人，而公司董事至少都是身家过亿甚至几十亿的老板。
她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大场面。
“什么紧急的事，需要大晚上的开紧急董事会？”
一名看起来有些大腹便便的董事不满道。
“本来我最近睡眠就不是很好，今天好不容易想要早点休息，就被你们喊来了。”
另一名董事安抚道：“行了老杨，别这么激动，能在这么晚开董事会，想来确实有点急事。”
听到这话，大腹便便的董事轻哼一声，便没有再说话。
见董事基本已经到齐，老板轻轻咳嗽一声。
“各位董事晚上好，非常抱歉这么晚打扰大家休息，但现在有一份非常紧急，事关公司发展的决策需要大家一同商议。”
话音落下，肉眼可见画面里的董事们都变得严肃起来。
平日里说说笑笑就算了，事关公司发展决策，确实需要重视一点。
“说吧，到底什么事。”一名较为年长的董事沉声道。
“我们公司有一名艺人叫做林嘉绮，目前正在二线榜首的位置……”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老板把林嘉绮这段时间的发展情况以及基本信息说了一遍，更把她想要张晔那33首歌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大致情况就是这样。如果真如林嘉绮所想的那般，要到张晔33首歌，我们需要再补充投入6000万买歌，后续宣发肯定也得加大投入。”
“之前4000万的那笔资金，我已经跟各位董事汇报过，现在主要就是想讨论一下，这6000万值不值得继续投入？还是一张正常的专辑就足够了。”
一席话下来，董事们都陷入了沉寂，显然，他们都在思考利弊。
“一张12首歌的专辑还不足以踏上一线吗，非得再要33首？”
“一张专辑投入这么大，会不会太冒险了？”
一名中年董事率先发问。
老板沉着应答。
“这个问题我们也考虑过，一张12首歌的专辑，在我们看来其实已经足以上一线。但市场是变化无情的，谁也不敢保证这张专辑一定能把林嘉绮送上一线。”
“虽然这12首歌都是出自张晔之手，但风险还是有。”
“而33首歌就不一样了。张晔写的歌质量如何，上一次董事会，我们已经分析过，这33首歌一旦拿出手，嘉绮一定能送上一线。至于一线什么位置，就得看她的命了。”
“所以现在就是风险与收益对不对等，嘉绮上了一线能不能把这些钱赚回来。”
“这就是我这一次召开董事会的目的。”
等到他说完以后，现场再次寂静。
投入，代表着现金流的大批流失。
不投入，相当于直接放弃了一次上一线的机会。
“我觉得可以加大投入。”
最开始抱怨的那位大腹便便董事，居然是第一个开口同意的。
“这段时间张晔的名头，相信大家都听得过不少。”
“最出名的就是他创作才子和快枪手的名头。”
“他写的歌质量还是相当有保障的。”
“并且我们要相信林嘉绮作为一名歌手，对于明歌曲的敏感性。”
“再一个，咱们4000万都投进去了，再来6000万也大差不差了。”
“沉没成本放在这里，既然能让林嘉绮更上一层楼，与其在这里婆婆妈妈的，不如直接送她一程。”
“这笔钱咱们又不是赚不回来，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反正我在这里拍板了，如果钱不够我来出，但是先说好，后续的盈利我也要占一部分。”
本来前面说的这些还没什么，当他最后一段话说出来以后，其他董事看不过去了。
“老杨，你这算计的也太好了。”
“谁不知道张晔写的歌质量有保障？谁不知道林嘉绮拿的那些歌能一飞至冲天？但我们现在考虑的是成本问题，以及资源分配的问题。”
“不是你动动嘴就能直接给他们安排的。”
“你给林嘉绮投入了一个亿，那其他几名一线怎么办？超一线怎么办？就算不说这些七位，跟林嘉绮一起的二线艺人怎么办？”
“难道我们也一个人一个亿投入吗？”
“这根本就不是钱的问题，而是规矩的问题。”
“谁多谁少谁上谁下，这都有明文的规章制度来定。现在你给林嘉绮投入一个亿，就是单方面毁了公司历来的规矩。”
“要我说，就现在这种程度就够了，没必要再继续追加，咱们给她一张专辑，投入4000万，已经够对得起她这个位置。”
“至于其他的，等她上了一线以后再说吧。”
“张晔不是她师傅吗？到时候林嘉绮要歌的话，张晔还会不给吗？”
一番话下来，不少董事都微微颔首。
从管理学的角度来看，他的做法应该是最标准的。
既给了林嘉绮资源，又保证了其他艺人不会眼红。
眼看着事情就要这么定性下来，王姐急了。
什么情况这是！
这么说下去的话，33首歌就要废了呀！
“各位董事，我能说一句话吗？”
明知道这个时候不是她发言的时候，但王姐还是硬着头皮说话。
顿时好几个人的目光投向她。
“你是谁？”年老董事沉声问道，“现在是董事会议期间，哪有你说话的份？”
他们一开始以为王姐就是个记录会议的工作人员，没想到居然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插话。
经过了短暂的慌乱，王姐现在已经稍微平复了一些。
她迎着大家的注视，硬着头皮道：“我是林嘉绮的经纪人，您各位叫我小王就好了。”
老板也没想到王姐会突然出声。
“没错，她就是林嘉绮的经纪人。我这次把她一起叫来参会，就是想要让她也跟大家说一说基本的情况，供大家分析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