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黄秀文捂着自己的手腕,微微蹙了蹙眉。
细心的纳兰敏锐感知到。
“怎么了,黄队长?”
邵燕也关怀地看去。
她和黄秀文也不是真的有什么仇怨。
如今黄秀文终于拿出充满希望的证据,大家的态度自然有所缓和。
“没什么。”
黄秀文摇摇头。
一时无话,各自散去。
然而还没多久,一声石破天惊的巨响,打破了洞府里暖融融的平静。
禁制震颤,整个洞府仿佛被巨锤狠狠砸中!
“敌袭!”
守门的试炼者跌跌撞撞地闯进来,声音惊惶。
霎时间,洞府内一片骚动。
“冷静!”黄秀文沉声喝道。
她已站在禁制中枢,见众人聚来,一抬手将洞府外的情形投射在空中。
只见洞府之外,十余人悬空而立,脚踏古怪的飞行器,手上皆是各种奇特的武器。
其中一门巨型炮口正对洞府入口。
炮口光芒点点凝聚。
杀机凛冽,蓄势待发。
光芒一盛。
又是轰隆一声。
强烈的震感再次袭来,洞府中碎石簌簌下落。
黄秀文面不改色,冷静地环视众人,将那些遮掩不住的惊惧和慌张尽收眼底,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现在,你们该明白,为什么我一直不许贸然外出了。”
但在这个关口,她当然也不会再多责怪,转而迅速调度:
“现在,所有远程,按预设位置就位,立即进行火力压制——不能让对方轻易破阵!”
“近战者,潜入禁制迷阵,借阵力守御,但也不要恋战,守好自己的位置,最好以骚扰为主。”
她又转向一旁:
“纳兰姑娘,治疗支援交给你。”
“放心!”纳兰答得利落。
黄秀文有条不紊地布置。
众人迅速行动。
远程修士踏入指定阵位,手中法诀掐动,飞剑破空,符篆齐发;而肉身较强更擅长近战者则潜入阵中隐匿。
黄秀文稳稳坐在禁制中枢的位置,神识延伸笼罩整座洞府,感应着大阵中的一切,及时调度配合众人的防守。
此时,洞府之外的敌人也迅速分为两拨。
一拨在外用炮火压制,给禁制造成压力。
但因为对方术法、飞剑、符箓的反攻,不得不后退了些许,稍微拉开距离。
另一拨开始强攻,企图以绝对的力量撕裂禁制大阵。
然而一踏入其中,立刻陷入迷雾之中,感知受限,视野模糊。
同伴被阵法分散,难以合击。
一次次冲锋,却总被时隐时现的幻象影响,再加上那些近战修士的骚扰。
虽然只是借力打力,一看不对便缩入迷雾之中,靠着阵法的腾挪抓都抓不住。
但着实令人烦躁。
对方确实占据了一个不错的洞府,入口只有一个,整体隐藏在空间之中。
操控禁制的人也十分强悍,应变非常迅速,让入侵者越陷越深,如同身陷泥沼之中。
这场攻防之战,短时间内竟陷入胶着。
这时候。
洞府之外响起刻意放大的声波:
“果然是一群缩头乌龟!”
“土着就是土着!”
洞府内众人听闻,瞬间群情激愤,怒火几欲喷薄而出。
“冷静!”黄秀文一声断喝,“这些不过是挑拨之词,激我们出去打开缺口罢了!”
外面又传来一句:
“你们躲着也行,不过你们的同胞可就惨喽,无时无刻不是饱受折磨,你们可以听听那些动听的惨叫……”
随即,一声声凄厉的叫声响起。
“这位……好像是叫冯观之的,下一个很有趣,是一位名字叫做风花的女孩儿,还有这个,挺能忍的,居然没哭,叫什么艾努尔……”
对方口舌伶俐,一一报着名字。
这些熟悉的名字传入洞府中。
惨叫仿佛就在耳畔。
愤怒转为担忧,与无力的恐慌,甚至不少人眼中滚动着泪水。
“太过分了!”
“黄队长!别防守了!我们把这些家伙给灭了吧!”
“别冲动。”黄秀文简短说道。
这时,邵燕站了出来:
“我们两边人数相当,对方虽强,但我们这边占据了地形优势,有阵法掩护,未必就会输。”
黄秀文目光微凝:“战力上,我们弱很多,稳住现在才更重要。”
“可这不算稳住。”邵燕目光如炬,“我们困于虚空之中,灵气补充有限,这些日子来灵珠也用了不少。”
“但对方才进来,而且看起来手上那武器不需要灵气来驱动,拖下去我们反而没有优势。”
邵燕的说法确实有道理,不少注意力被吸引了过来。
黄秀文沉默片刻,缓缓抬眸:
“说下去。”
“我有一计,恐怕需要黄队长辛苦一些……”
“但说无妨。”
“敌人飞行器灵活、火力强横,我们远程压制作用有限,近战也只是骚扰,无法破局。”
“倒不如——”她声音一顿,“主动打开一道缺口,诱敌深入。我们表面继续远程压制,实则暗中调动主力于缺口附近,来一个杀一个,逐个击破。”
众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但听着也不免觉得热血沸腾。
“不过要做到如此,就需要黄队长稳住大阵,只能留住这一道缺口,否则一旦形成多点突破,我们就会被反噬,全盘皆输。”
黄秀文听完以后,深思半晌,便点头道:
“行,这是个可行的法子,就按这样办。”
随着命令下达,原本压抑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
从被压着打的憋屈,转为即将正面交战的热血激情,就连那些凄惨的叫声也不能波动心绪,只是成为奋战的动力。
一个个在邵燕的指令下重新站位,还纷纷吃药吸收灵珠,将战斗状态恢复到最佳。
随着黄秀文一声——
“准备好了,缺口即将打开!”
邵燕的计划终于要开始了。
原本在迷阵中摸索不定的拾荒者,忽然感觉到了阵法中灵压稍微减弱,虽然很轻微,但是一种明显的信号。
“禁制变弱了!”
“是禁制中枢的主持者力量衰竭了!”
顿时皆是心头一喜。
如同闻到血腥气的野兽,不约而同冲着法力空缺之处奔去。
雾气破开,原本虚虚实实的洞府大门也暴露出蛛丝马迹。
在外面被远程压制的入侵者,也感受到那种疲乏,顿时加强了火力,咆哮着轰向洞门。
几道粒子炮耀目炸开。
大门的阵光终究被轰开。
最前方的一名拾荒者狂喜之下,当即第一个冲了进去。
禁制还是层层落下。
但因为灵压的松动,他摸索之下,竟然还是发现了一条曲折的路径。
一步步深入。
他藏在暗处,窥见几道慌张的影子一掠而过,仿佛正在仓皇撤离。
他迅速传出讯息——
“有路。”
“快!这些土着在退!”
这一声如同号角。
第二、第三、第四人如同潮水依次奔涌而入。
身影在黑暗中一闪即逝,仿佛被黑色甬道吞没。
直到第五位拾荒者。
那是一个身形枯瘦如骨的年轻女子,几乎像是被风一吹就能散掉。
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一头扎入黑暗。
而是站在门前,眯起眼。
明明她紧跟着前一人的脚步,可是前者似乎毫无声息,就像是彻底消失了。
但前面的人并没有发出警示,说明应该安然无恙才对。
为了谨慎起见,一缕缕黑影如同丝线般从体内浮现,如同黑色的雾气缠绕在全身上下。
这是她特有的能力——
光影拟态。
可以融入任何带有光源与阴影的空间中,化身为一团静止的黑影,只要不动,几乎无法察觉。
她缓缓踏入甬道。
身形模糊不定,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
不知走了多远,终于看到了前一位同伴。
浑身是血,脚步虚浮。
她心头一紧。
正想要靠近,却看到一道紫电撕空而至,打在那拾荒者的腰背。
让他又是一踉跄。
下一瞬,更多术法轰然而至。
火光燃烧着他的护盾,霜风迟滞了他的脚步,电光麻痹了他的动作。
暗处还有一记加持金光的拳头猛然击来。
防护罩一寸寸开裂。
尽管如此,那拾荒者仍不甘示弱,咬牙打出一枪。
砰!
子弹命中黑暗中的敌人,炸出一团血雾。
然而,还未喘息,一道剑光破空而至,将仅剩的防御尽数击碎。
随后更多的拳脚从暗处袭来。
集中攻击之下,她这同伴终于倒下。
只见几根青灰色的藤蔓悄然从甬道缝隙间探出,仿佛活物般缓缓缠绕上那拾荒者的身体,将其整个人悄无声息地拖入黑暗之中。
果然有诈!
女子心中震动。
居然是诱敌深入。
没想到这些土着变聪明了。
不过——
她眯了眯眼,感受到刚刚同伴消失的方位有一丝禁制的波动。
那是还未来得及合拢的禁制裂隙。
等了一会儿,竟然还没有合拢。
像是在等着她一般。
如果是一般人,恐怕要考虑一下是否继续深入,但她不同。
先传出一道讯息给后来者。
随后,她身形一抖。
化为一道黑影,倏然钻入缝隙之中。
……
洞府之中,正是一阵狂喜。
一下解决了四个敌人。
原本觉得难以战胜的敌人,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被逐一击破,还真的跟邵燕说的一样,只要集中力量根本没有这么可怕。
而按照黄秀文的判断,对方手中握有人质,为防节外生枝,先不下死手,将其当作筹码。
于是这四位拾荒者都被囚禁起来。
由黄秀文以禁制束缚,放在眼皮下亲自盯着。
纳兰还在对方体内植入了毒根,如此一来就能彻底控制,还能避免对方自杀。
万事俱备,就等着下一个落网的了。
众人沉浸在这暂时性胜利的快感中,邵燕也在专心部署战术。
没人注意到黄秀文眼中的阴影越来越沉。
终于,到第五个的时候。
攻击错落有致,配合相当默契。
此人很快不敌,最后不甘地大声喊道:
“你们……跟说好的不一样!”
“谁跟你说好了!”
屠屿生冷笑,一拳轰在对方的脸上,几颗带血的牙齿飞出。
对方却咧开冒着血泡的嘴:
“呵……原来……你什么……都不懂……”
屠屿生又是一拳。
要将内心憋屈许久的怒火尽数倾泻而出。
一拳又一拳,直至对方鼻青脸肿。
肿胀的眼睛里依旧燃烧着仇恨的光。
“好了,屿生别打了,留着性命——”
黄秀文的话戛然而止。
众人回头,只见她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胸口处竟刺出一柄漆黑如影的匕首!
而她身后,一道纤瘦身影自黑暗中显形。
“糟了!”
众人心头一惊。
攻击纷纷转向打去。
但女子的动作极快,一下溜入影子中消失不见了。
而屠屿生心神稍纵,一道身影从阵中窜出,数声枪响,火光冲着他来。
他急忙打滚闪避。
仍是中了几枪,护盾骤然破碎。
来者并未停手,背后数道炮管骤然张开,一轮密集炮火轰然袭来,将人群炸得四散开来。
就在这短暂混乱中,被屠屿生暴打的那人竟被拉起。
只见来人是个浑身嵌着重型火力装置的女子,身形高挑,动作迅捷。
她掏出一根泛着银光的针管,狠狠扎入那人肩膀。
“啊啊啊——!”
那人仰天长啸,身上的伤口愈合,血管根根暴起,皮肤下的肌肉开始鼓胀,肤色迅速变得殷红如血!
“别让他爆发!”邵燕厉喝。
法术如雨,飞剑如光,瞬息而至。
可惜,已经晚了。
那人体表一团团血球生出,如寄生的诡瘤般从皮下鼓胀而出。
被攻击打中,血球炸裂,化作血雾横扫!
凡被沾染者,皮肤立刻溃烂,灵力也遭侵蚀。
更糟的是,那名身上满是枪管的女子已展开全面火力压制,攻势几乎不带停顿。
而那鬼魅般的女子也再次现身。
身法如游蛇,挥舞暗刃,专挑后排。
原本就被放在眼皮下的四名囚犯也被她趁乱放出。
纳兰还没来得及催动毒根,那名影子般的女子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她的身后,一把匕首架到了脖颈上。
“小妹妹,别乱动噢。”
兵败如山倒。
短短数息,已有数人身受重伤。
没有了禁制中枢的控制,那道缺口就如同放开的大门,敌人毫无阻碍地鱼贯而入。
一切都那么脆弱。
又是那么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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