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这话,李简兮和文微阑相视一眼,迅速回到御书房。
众臣都在等着。
各国参与此次议事者的蜃影也已投放。
虽是神色各异,却都难掩眼中的期待。
显然,这道消息并非只对唐国。
人既已到齐,天网通讯开启。
因为是跨越黑障的通讯,所以稍等了一会儿,随着光影微动,南宫菀的身影出现在正中。
“此次连线,是为了汇报仙舟最新进展。”
殿中瞬间安静下来。
“仙舟目前正在进行空间站建设。”
“截至方才,整体进度——七成有余,具体为76.12%。”
短暂的寂静后,殿内轰然一动,纷纷弹冠相庆。
其他国家的蜃影中,亦是人影耸动,欢呼声起。
确实是一个极大的进展。
南宫菀莞尔一笑,抬手示意众人稍安。
“也就是说,现阶段,空间站可稳定容纳万人以上。但对修为有最低要求——须筑基期及以上。”
这句话落下,欢喜中倒是掺进了几分沉重。
这意味着,不仅是凡俗百姓,还包括绝大多数修士,仍被挡在门外。
“当然,我们仍在持续提升仙舟的防护体系,尤其是针对精神污染的防护。”
“这是虚空中最危险却又最隐蔽的威胁——强度未必惊人,却会潜移默化中悄然侵蚀,往往等察觉时已经难以回头。”
众人心头更沉了。
“不过——”
“目前,我们已经在这一领域取得突破性成果,只是尚未完成全面部署。”
南宫菀话锋一转,说出了这个重大的消息。
殿中一下炸开。
震惊与振奋交织在一起,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随即南宫菀含笑说道:
“没错,我们仙舟第一次探索任务圆满完成。”
随之而来的,是关于胎神血肉仙舟的简要说明。即便只是概述,也足以让各国众人心潮翻涌。
“所有详细资料,将陆续上传至天网数据库,向各国开放。”
这些日子以来商讨处处碰壁的阻塞感一扫而空。
刚才还因此权责划分争得面红耳赤的各国众臣,此刻已忍不住与身边之人击掌,甚至对着蜃影遥遥举杯,以茶代酒。
这还真是举世同庆的好事情。
而当南宫菀提到胎神遗蜕中的“内门”将作为试炼资源开放时,群情热度更是再上一层。
其他都太遥远了,而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尤其对各国修士力量提升而言,其意义不言而喻。
这时候,文微阑心头微微一动,低声与李简兮交谈了几句。
李简兮目光一亮,随即点点头。
这一细微的交流很快被一直留意唐国动向的玄州黄岛主捕捉到,含笑说道:
“怎么?文首辅似乎另有高见?”
文微阑从容回应:“确实,有些想法,想与诸位探讨一下。”
所有人随之安静下来。
蜃影内外,纷纷望向这道清丽如莲的身影。
包括南宫菀,也好奇地望向这个小师妹。
文微阑环顾一圈,缓缓说道:
“这几日的讨论,诸位想必都感受到了——关于联合政府一事,我们并非无法达成共识。”
“各国都愿意承担责任,也承认彼此在仙舟计划中的贡献。”
“而且我们也很清楚,无论是谁作为代表,并不代表这是一言堂,重大事项还是会商讨投票后决定。”
“不错。”黄岛主点头说道,“问题恰恰在于怎么算是‘重大事项’?谁有这个权力界定?”
“正是如此。”文微阑坦然应道。
“诸位担心的,从来不是责任,而是决策权的边界。担心一旦规则由旁人制定,最终承担后果的,却是自家子民。”
她说得直白。
殿中一时静默,不少人脸上皆是浮现尬色。
“既然争论不休,说明我们都认可,各国皆有所长亦有所短——毕竟身后站着的是整个国家的人才和实力。”
众人纷纷颔首赞同。
文微阑淡然一笑:“那不妨,用一次竞赛,来决定这一位置。”
殿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竞赛?”
“怎么个竞赛法?”
“正是以南宫长老方才提到的试炼之地为赛场。”文微阑语气不疾不徐,“各国派出最为精尖的筑基期年轻修士代表,进入其中历练。”
“以最终收获资源作为评判标准。”
“收获最多者,其所属国家,暂任联合政府领袖之位,以十年为一届。”
此话一出,各国蜃影中尽是哗然。
“这……”
“会不会有些过于儿戏了?”
黄岛主抬手示意本国人安静,目光落在文微阑身上:
“文首辅想必不会无的放矢,不妨说说你的理由。”
文微阑感激地还了个眼神,朗声说道:
“诸位都清楚,将来我们面对的,是无尽虚空,是以光年计的长征,是无法预知的艰险。”
“首先,金丹期——也就是神藏境很少有,而且金丹期的修士,除非本身有意愿进入体系中,我们都一致赞同应该作为重要的战略力量,而不能轻易卷入权力博弈。”
黄岛主也点头。
“没错,若非进阶无望,我也未必愿意接下这个位置,但也做不了多久了。如果有合适的后生,我是愿意让位的。”
“那么,”文微阑接过话头,“真正在未来肩负治理统筹、御敌战斗、远航指挥之责的,很可能正是这一代筑基期的年轻人。”
众人不由得看向她与李简兮。
她们,正是最鲜明的例子。
甚至文微阑论修为已经超过此范畴,否则也不会有如此说话份量。
“因此,我认为,各国年轻一代的综合素质,本就应当被纳入考量。而获取资源、应对危机、临场决断的能力,正是未来生存的关键。”
“既然恰有一处试炼之地在前,何不借此一举多得——”
“既清理隐患,为仙舟二号建设铺路;又检验各国根基,锻炼中坚力量;同时,以结果说话,免去无休止的口舌之争。”
这下,所有人陷入沉思。
文微阑说得理据充分,倒是让人无从反驳。
南宫菀含笑点头:
“此法可行。有‘世界’庇护,试炼本身亦可控,不至于出现真正的伤亡,避免无谓的人才损耗。”
漠北的大巫女打了个哈欠,懒懒开口:
“我倒觉得不错。若换作从前,本就是要真刀真枪打一场,才能分出归属。既然都是较量武力和策略,那为什么不选用这种温和不伤根本的方式呢?”
其他附和声也渐起。
“也是……年轻人上去闯一闯,总比我们在这里耗着强。”
“起码有个依据,免得空谈争执。”
“对本国青年来说也是一场难得的磨砺。”
“听起来那里的资源相当惊人,说不得能一举突破成就金丹呢?”
“妙哉妙哉!”
一场试炼就此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