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梦芝。
前尊海城第一贼王。
销声匿迹这么多年,如果不是陌兰今日的举动,恐怕根本不会有人发现,堂堂一代贼王此刻就躲在城卫司的监牢当中。
而且……
“银色的手指。”
看着手中这根精致万分的银手指,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穆晚目光扫过秦梦芝的那只断手,眼眸微动。
传说秦梦芝手中有着能够打开这世间一切门锁的钥匙。
她之前本来还觉得只是有人夸大其词的传闻,但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这样。
那么这也就能够解释,国库里那扇坚固至极的大门是如何被打开了的。
眼前的秦梦芝,居然也是蜈蚣团伙中的一员。
秦梦芝坐在地上,抬着头看向穆晚手中的那根银手指,目光闪动,但却什么都没说。
不是不说,而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把人带出来。”
穆晚直接将手中的银手指收起来,对着旁边的人淡淡开口道。
陌兰今晚,还真是给了她一个好大的惊喜。
……
“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们的合作还没有谈好呢。”
房间里面,被折磨到不成样子的陌兰坐在椅子上,手掌被什么东西狠狠夹着,整个人气息都有些萎靡下来。
“如果我死了,那你们就真的找不到他了。”
“这就不用你担心了,拜你所赐,我们找到了比你更了解蜈蚣的人。”
丰宁淡笑着开口。
“呵呵。是吗?”
陌兰抬起头,隔着被汗水打湿的发丝朝着丰宁看去,嘴角勾起一道嘲讽的笑容。
“你真的觉得,一个被送到这里的人,会有能找到他的能力?不可能的。”
“那你这个被扔掉的弃子就有了?”
“当然。”
陌兰表现的很自信。
“我又不是他们那伙人里面的一员,就算是为了自保,我也会留一些保命手段。”
陌兰抬起自己苍白的脸颊看向他。
“信我一次,保证让你们物超所值。”
“信你一次?”
丰宁的目光怪异。
“我们可是刚刚才信了你一次,结果你的表现好像并不能让人满意。”
陌兰表情一僵。
随即目光从他身上稍稍移开了一些。
“刚才只是一个意外,我发誓,这一次我不会说谎了。”
丰宁平静盯着他,一动不动,也不发一言。
莫名的,陌兰感觉到了一股庞大的压力,他颇为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
没办法。
刚才那一幕被人亲眼看到,属实是没什么可信度。
但是……
“除了给我一次机会,你们好像也没什么别的选择了吧。”
他抬了抬自己那已经触目惊心的九根手指。
“怎么说我也是寒黎卫出身,这些手段我又不是没见过,你就算是再折磨我,只要不弄死我,我就能忍得住。”
他咧嘴一笑,血渍从牙缝当中渗出,模样看得分外瘆人。
“但弄死我,我想你们估计也舍不得。”
“既然这样,那还不如好好坐下来谈一谈来的更合算吧。”
丰宁看着他这副样子,从他那张脸上面不改色地收回了目光。
然后,朝着大门的方向看去,似乎在等着什么回应。
……
另一个房间。
余衫将秦梦芝的气海给完全封锁。
然后就看向了这个昔日的贼王。
孟庆之。
刚才他从下面的司卫那里知道了秦梦芝的化名。
一听到这个名字,他就一下子想起了墨一夏当初向他问过这个犯人所在的牢房。
那个时候,墨一夏和他说的是这人拿了一些不该拿的东西,他只是去收个账。
他当时还好奇,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如何能够让墨一夏亲自出动,但现在看来,当时的墨一夏找的很有可能就是这位昔日的贼王。
贼王手里的东西和小贼手里的东西可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不过这件事又和清乐公主府有关,又和墨一夏有关。
所以他暂时就先将这件事给压在了心里,没有当下就问出来,为他们招惹麻烦。
“我问你,你和盗窃国库的那些人是什么关系?”
余衫冷淡开口问道。
被绑在架子上的秦梦芝低着头,没有说话。
还是那句话,不说话不是因为他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为好。
他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和外面的小弟保持着联系的原因,他自然知道如今外面这闹的轰轰烈烈的国库盗窃案。
说实话,这案子出来的第一时间,他就有预感到背后的真凶就是当日来到这里把他的银手指给强行“买”下来的那个人。
当时他还在想,城卫司和蜃海司的那些司卫能不能给点力,赶紧把这混蛋给抓住。
可没想到,这么多天过去了,这些废物们一无所得,还是让他逍遥法外。
而他更没想到的是,这件事会以一个这么诡异,这么突然的情况下和他产生关系。
而他……
偏偏还一句话都不能说。
因为那个混蛋,掌握着他最大的软肋。
他知道,那个拿着银手指过来的人根本就不是来求助的,那就是一种威胁。
他在威胁他,把嘴巴给闭上,不要说出那些不该说的东西,而是要说一些,他应该说出的话。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思绪通达,他抬起头,对着余衫开口回答道。
贼王有贼王的傲气。
他灯下黑玩了这么久,城卫司的人才发现他的存在。
而且还是别人主动告诉的。
说实话,他是真觉得眼前这些人都是些蠢货。
这种轻蔑的表现并没有激怒余衫,他只是摸了摸放在一旁的黑刀,继续淡淡说道:“可能你还不知道,你的那些伙伴已经被全部逮捕了,你现在说和不说,都没什么意义。”
“既然这样,那你就别问啊。”
秦梦芝轻笑。
他刚才可是明明白白听到那个拿着银手指的说了。
是“他”让他来的。
既然有这个“他”在,那就说明余衫这个“全部”是明显的假话。
而余衫为什么故意说出这样的假话?
很显然就是为了确定他和这伙国库盗窃贼的关系。
而“那个人”故意用这种方式把他给牵扯进来,不也是为了让他自己承认,他和这群国库贼有关系吗?
所以,他要故意露个破绽。
“反正人不都已经抓到了吗?你们把我带到他们面前,指着我的脸,问问他们到底认不认识就是了。”
“这么自信啊?难不成是知道那些人不会出卖你?”
“出卖?又用这样容易让人误会的词,明明我真的和他们毫无关系。”
“那为什么陌兰要来找你?”
“我不知道。”
“你的仙器又为什么会出现在他们的手里?”
“那不是我的仙器。”
“你的手为什么会被断掉?”
“当贼嘛,总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该不会这人的脸上长着一条蜈蚣一样的疤痕吧。”
“那不是,我都说了,我又不会和那些国库盗贼有什么关系。”
而就在这话说出的一瞬间,他的脸色瞬间像是僵硬了一下。
余衫目光微动,话音戛然而止。
直到两三秒之后,才又一次缓缓开口道。
“我好像……没说过这人和国库贼有关吧。”
秦梦芝的表情彻底僵在了原地。
那样子,就像是被揭穿了什么大秘密一样。
感受着余衫那审视的目光,他不自然地扭开头,选择了逃避。
“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就说了吧。
这群城卫司的人都是些眼高手低的家伙。
应对这群傲慢的家伙只需要稍稍配合一些,就能够让他们以为找到了真相。
而且,还让他得到了一些新的信息。
“蜈蚣吗……”
原来这两个字是这个意思。
……
“蜈蚣嘛。”
同一时间,另一间牢房,陌兰长长呼出一口气。
“我真的亲眼见到过他。”
他抬起头,对着丰宁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
“我甚至还差点死在他的手里,如果不是因为我还有利用价值,那他根本不可能给我秦梦芝的情报。”
陌兰吞咽着口水,似乎在回忆着那人的恐怖。
而面对丰宁的目光,他抿了抿嘴唇。
“我只能说,你们现在的一切都搞错了。”
“那只蜈蚣可不像是什么漏网之鱼。”
他的语气带上了明显的忌惮。
这种忌惮让丰宁微愣,这还是他第一次在陌兰这里感受到这样的情绪。
“恰恰相反,在我眼里,那个家伙……”
“才应该是真正的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