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之外。
一辆越野车静静停在荒野之中。
白黄把方少校押到车旁，就地审讯。
方少校的骨头并不硬，没撑多久，他就全部交代了。
人赃并获，货单、人员全都摆在眼前，根本无从抵赖。
他名叫方旭，是大夏某后勤基地的少校。
半年前，他被蓝盾用钱财收买。
最开始有人找他，他心里十分忌惮，不敢冒险。
可对方给出的报酬实在太高。
一单二十万。
有了第一次，就再也收不住手。
他的工作不算复杂。
每月往返一两趟，通过小型隐秘通道。
往矿洞输送物资，再把开采好的晶石运送出去。
最终存放点，是江南省的一处物流园仓库。
那仓库表面是普通货运站，实则全程由蓝盾人员管控。
每次送货，都有专人接应，从不让他多做停留。
白黄目光冰冷，开口发问。
“蓝盾和大鹰是什么关系？”
方旭垂着头，语气不敢有半点隐瞒。
“他们有直接联系。”
“大鹰派过技术人员进矿洞。”
“那群人在洞里住了好几天，专门研究黑色石头。”
“临走时，他们带走好几块矿石样品。”
“说是要测试矿石的爆炸威力。”
方旭回忆起当时听到的对话，那些人随口提过一句。
这东西若是研发成功，威力远超所有炸药。
白黄继续追问：“挖了多久？运走多少？”
“开采大概三个月。”
“黑晶运走一千多斤。”
“紫晶数量更多，具体数字我记不清了。”
方旭老实回话。
白黄一字不差，把口供汇报给陈凡。
通讯器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陈凡冷静的声音响起。
“大鹰不是为了倒卖黑晶赚钱。”
“他们从一开始，目标就是制造炸弹。”
“黑色晶石层状结构特殊，本身极不稳定。”
“受力不均就会触发爆炸。”
“这种材质，根本不适合用作常规能源。”
“毫无疑问，大鹰正在进行武器化研发。”
“他们手握样品与检测数据。”
“这么久的时间，足够完成大量实验。”
一旁的青鸟忽然开口插话。
“我侦查时，发现了一个异常情况。”
他摊开地图，手指指向北方。
“异魔并非无序逃窜。”
“它们顺着地面车辙，一路向北行进。”
“行进路线，和蓝盾撤退路线高度重合。”
“我观察了整整一天。”
“魔群没有转向，也没有分散。”
“仿佛有东西在暗中牵引。”
“而且异魔状态十分反常。”
“行动井然有序，完全没有往日的散漫。”
“几只领头异魔在前开路，其余紧随其后。”
通讯器另一头，陈凡安静了数秒。
脑海中，零散的线索快速串联。
蓝盾开采运送黑晶。
大鹰利用黑晶研制炸弹。
异魔刻意避开矿洞区域。
魔群顺着车辙，集体向北迁徙。
一个大胆且冰冷的猜想，骤然浮现。
若是大鹰在黑晶炸弹中动了手脚？
掺入特殊物质，让异魔产生感知共鸣？
那就意味着，魔群不是自然迁徙。
而是被大鹰人为操控，刻意引走。
引向哪里？
答案只有一个。
大夏。
大鹰一边研发黑晶炸弹，一边诱导魔群北移。
一旦炸弹引爆，受惊的异魔会顺势进发。
行进方向，直指大夏边境。
这绝非巧合，是一场精心谋划的阴谋。
挖矿只是第一步。
研发炸弹、操控魔群，才是最终目的。
通讯器里，陈凡的声音愈发低沉凝重。
“收队，返回基地。”
“通道彻底封死了吗？”
“已经封死，用巨石封堵，外层叠加碎石。”
白黄立刻如实回复。
“很好。”
“所有人犯全部带回，一个不留。”
“明白。”
白黄应声领命，当即指挥队伍清理战场。
俘虏被集中清点，逐一管控。
缴获的步枪弹药，全部搬运上车。
几十箱黑晶尽数收纳，一块都不遗留。
原本的小型通道，早已被巨石堵死。
白黄额外下令，堆砌碎石加固封堵。
杜绝对方再次挖掘通行的可能。
天边泛起鱼肚白。
暗红光线穿透云层，洒落荒芜大地。
整片荒野，宛如被鲜血浸染。
白黄站在矿洞口，望向北方。
前方空空荡荡，只剩无垠荒野。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烧焦气息。
寒风掠过，卷起地上漫天沙土。
异魔去往北方，蓝盾人员同样向北撤离。
而北方尽头，便是大夏边境。
白黄收回目光，转身登上越野车。
车队驶入晨光，沿来路返程。
天色渐亮，车灯的光亮慢慢淡化。
抵达基地时，天已彻底大亮。
陈凡伫立在指挥室门口，静静等候。
瞥见白黄归来，他淡淡点头，转身走入室内。
白黄卸下身上作战装备，紧随其后。
口供记录、缴获货单、矿洞照片。
所有资料，整齐摆放在办公桌上。
陈凡逐一审阅每一份资料。
又仔细核对货单上的日期与数量。
一百二十斤、两百斤、三百五十斤。
每次运输重量，都在稳步上涨。
这意味着，矿洞开采产量持续提升。
本次查获的最后一批黑晶，重达两百二十斤。
汇总统计，黑晶总量超千斤。
占所有开采晶石的六成以上。
陈凡收好全部资料，打开加密通讯器。
连线统帅。
通讯几乎秒通。
“说。”
统帅简洁有力的声音传来。
陈凡没有多余铺垫，直白汇报所有情报。
从蓝盾挖矿，到大鹰研发黑晶武器。
从隐秘通道，到江南接应仓库。
从异魔异常，到魔群北移轨迹。
最后，说出最终判定。
“大鹰正在研制黑晶炸弹。”
“他们利用特殊手段，操控异魔群北进。”
“魔群目标明确，直指大夏边境。”
“北边异魔，绝非自然迁徙。”
通讯那头，陷入漫长的死寂。
沉默持续许久，久到陈凡以为通讯中断。
终于，统帅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派人彻查大鹰动向。”
“你部全员戒备，做好战斗准备。”
话音落下，通讯直接挂断。
陈凡走出指挥室，驻足门口。
抬眼望向远方天际。
天边那道暗红光线，愈发刺眼。
宛如一道撕裂开的血色伤口。
他伫立原地，久久未曾挪动，一言不发。
身后的基地，渐渐苏醒运转。
搬运物资的吆喝声、队伍集合的脚步声交织。
沉闷的脚步声，不断在地面响起。
白黄走出指挥室，走到陈凡身侧。
他没有开口说话，顺着对方的目光眺望。
两人的视线，落向同一个方向。
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