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下去吧。”白凤摆了摆手，示意化妆师和助理出去。
见二人都走了出去，白凤随即看向了苏阳，语气带着些许凝重：“这是他们给我的清单，你自己看一下，心里有个数。”
“后续要是没中，我还得退。”
苏阳看着白凤从自己旗袍胸前窗口里掏出来的折叠着的A4纸愣了愣。
随手接过，带着些许温热与一股淡淡的幽香。
打开纸张他扫了一眼。
“建三还是有魄力的，五百万的卡说办就办，完事还给四个点，加上那边公司的百分之十，这估计是一毛不赚？”
“还是有得赚，建三有丰富的海外经验，材料渠道早就打通了，成本自然就下得来。”白凤随手从一旁的包里拿出香烟，有些紧张的点燃吸了一口。
她是真没想到，都快开会了，苏阳竟然还没和自己说他的意向，也没问自己那几家给了多少。
似乎真的一点儿也不在意钱。
没办法，她憋不住了，只能自己拿出来。
“做工程很赚钱吗？怎么各个一二百万的给？”苏阳有些不解的抬头看向白凤。
白凤闻言笑了，总算是能让自己炫耀一下了：“工程不值钱，但是接了项目之后，用项目做抵押的贷款，以及各类补贴才是真的到手的！”
“杠杆吗？那很会玩了。”苏阳嗤笑了一声，随手把手上的纸张撕碎丢在了垃圾桶里。
“还有更会玩的呢。”白凤缓缓吐出一口薄雾，靠在了梳妆台边上：“投标的保证金延长时间，然后拿着他们的钱去做短期借贷先赚一波，然后在接标的时候在收一波礼物，等项目承接之后再注册一些材料公司，让他们从你的手上去买，用材料公司再去贷款……”
“一个项目从头到尾吃个遍的也不少见。”
“这么贪？”苏阳有些错愕。
一个项目下来多少杠杆了？
怪不得国内那么多有钱人，全是限高。
完事还一个个乐意往外跑，那可不就是钱来的不是很干净。
“嗯~这是甲方玩的，乙方玩的也差不多，注册好几个皮包公司，把大项目拆分，然后分别承接小项目，先贷个遍，一个是规避项目风险，一个是用来做人情让一些关系户承接小项目……”
听着白凤的话，苏阳确实长见识了。
啧啧称奇，随手从白凤的手上将烟拿了过去，叼在嘴上。
白凤错愕的看着苏阳的动作，不自然的抿了抿嘴。
脸颊上升起一抹红晕，却又装作不在意的模样。
抽了两口烟，随手将香烟熄灭。
“走吧白总，接下来看看他们的表演。”苏阳wink了一眼白凤，双手插兜向着外面走去。
看着那穿着高定西服，身形笔挺的身影，白凤轻咬了一口红唇。
踩着高跟鞋跟随在他的身后，向着会场走去。
上午九点整。
大厦三十二层的会议厅，门被推开。
硕大的落地窗外，阳光照耀在屋内。
苏阳走进去的时候，整个会场安静了一瞬，阳光似乎给他镀上了一层金光。
可以容纳数百人的会场内，已经坐了几十个人，西装革履，胸牌整齐，面前摆着文件袋和笔记本。
见到苏阳进来，一群人纷纷起身。
目光跟随着对方的脚步移动着。
阿克捷马尔搂着苏阳的手臂，环顾着眼前的一群人，脸上带着一抹从容的笑容。
她不明白这些弯弯绕绕，但是她只知道，一个身价不知道多少亿的男人，能亲手给自己做木簪的男人。
他不会令自己失望。
随手拉开椅子，苏阳坐在了主位。
待到众人落座，白凤随即开口：
各位，时间到了，我们开始吧。
她的声音清亮，不急不缓，会议厅的音响效果很好，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中。
首先，我代表招标方，欢迎各位参加本次项目开标会。本次招标采用公开招标方式，固定总价项目，评标标准已在招标文件中明确公示。
她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
我宣布，开标会正式开始。
白凤说完，侧头看了苏阳一眼。
苏阳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表情松弛，看不出任何倾向性。
下面，请各投标单位依次上前，检查投标文件密封情况。
白凤话音落下，会议厅侧面的一扇门打开，十几个名工作人员推着不锈钢推车走进来，车上整齐码放着十几份标书文件袋，每一份都贴着封条、盖着骑缝章。
第一个起身的，是建一的人。
他走到推车前，弯腰仔细检查了自己公司的文件袋，封条完整，骑缝章清晰，没有破损迹象。
他点了点头，在工作人员递来的确认单上签字。
接着是建二。
然后是石化下属建工。
天然气下属建工。
轮到高建文的时候，他起身走过去，低头看了片刻，忽然了一声。
会议厅里的空气微微滞了一瞬。
苏阳眉头一挑。
老高被搞了？
密封完好。高建文说，语气平常，签了字，转身走回座位。
苏阳忍俊不禁的轻笑了一声。
李振撇了撇嘴，看着高建文精神的模样，他明明已经让人把高建文住的那边，附近几间房都开了。
让人一直附近喝酒发酒疯的，警车来了好几次。
结果谁敢信，自己早上竟然看到他从消防通道走出来的。
里面还有毯子，这畜生开了房假模假样的住，实际上跑消防通道去了。
要不说是川建设的老董呢，对于这些弯弯绕绕也是门清。
李振是倒数第二个上去的。
他走路不快，步伐很稳，围着推车转了小半圈才弯腰检查，动作甚至有些过于仔细。
仔细的检查了一遍，李振长松了一口气。
没有任何的问题，自己偷摸做的小记号也没有任何的问题。
悄悄将卡在缝隙间的发丝摘下。
在确认书上签完字回到座位。
接下来就是第三个流程，苏阳随手从兜里拿出香烟。
抖了抖烟盒，凑到了嘴边咬着烟嘴。
一旁的侍从拿着火机，点燃后凑了过来。
苏阳吸了一口点燃烟头，对着对方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