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最近熟人死的有点多，我现在听闻田张斌和刘继熊的死，心中已经没了多少波澜。
我不确定这是因为长久的磨炼让我的精神变得麻木，还是因为某种灵异力量带来的副作用。
在方星刀点出关于我的问题之前，我并不觉得灵异力量会侵蚀自己的精神，毕竟既然力量是完美平衡的，那就不应该有一丝一毫的溢出才对，没有力量溢出，又怎么会侵蚀精神？
可在和方星刀见面之后，我便又重新审视起这个问题来。
几乎第一时间，我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如果我的精神真没什么问题，那么【钟楼】里那个【守楼人】将时间加速了三千年后，为什么我的精神还是正常的？
或者说，一个普通人的精神真的可以抵御三千年时间的冲刷么？
虽然不太想承认，但我的结论是不能。
人是一种很脆弱的生物，周遭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死掉。
比如从十几米高的地方栽倒一下，气温稍微升高或者降低个二三十度，甚至只是被几十千克的重物砸一下，就有不小的死亡风险。
而人的精神也远没有普通人想象的那么坚强，因为肉体的孱弱，人的精神同样也很容易崩溃。
长时间处于绝对安静的环境中、短时间内受到巨量疼痛、被恐吓、饥饿、48个小时不睡眠、甲基苯丙胺……想要折磨一个人让其崩溃的办法要多少有多少。
而我因为灵异力量获得了非人的肉体，那么这与之配套的非人精神，是否也是一种异常？
更进一步的想，能意识到这个异常本身还不出什么问题，是不是又是一种异常？
虽然知道这种套娃式的问题根本没有终点，但我还是忍不住去思索。
可惜，我的问题对于其他人来说，就像是全球唯一一例的罕见病一样，根本无从下手，自然也找不到答案。
等我来到总局时，却发现那大楼的样子似乎有些改变。
“之前因为工作人员的灵异力量失控，发生了好几起事故，后来总局这边也是装修改造了很多次，最终就是这副样子啦。”华铮一边解释，一边示意我上楼。
异管局当然有电梯，但并非是那种厢式的，而是自动扶梯。这个改变也是之前我没见过的，大概是某次改造后的成果。
不过这个改造确实很贴心，在经历过灵异事件之后的人，基本上个顶个都对厢式电梯那种封闭的环境有本能地排斥。
如果有的选，基本大家都是宁愿爬楼梯也不想用那种厢式电梯。
总部的内部面积很大，也很绕，在华铮的带领下，我也是弯弯绕绕地走了十多分钟，这才来到一扇石门前。
那是一扇用整块青石做成的大门，当然，与其说大门，不如说是一块厚石板更合适点。
这块青石板门看起来十分朴素，并没有什么神秘的篆刻或者复杂的符箓花纹，只是一块青色的、带有坑坑洼洼的大石板而已。
可即便如此，我心中也有些不舒服。
看着走道两侧现代化的装修，这块突兀出现地石板门看起来十分不协调。
是陷阱吗？
不过转念一想，我就不怎么担心了。
就算真的是陷阱又如何？方星刀活着的时候都不敢用来困我，那说明就算是个陷阱，其威力大概也就那样。
就在此时，一阵石头摩擦的声音响起，那大门居然被人给硬生生地推开！
一张熟悉的脸从门后探了出来，那人正是左擎苍。
“陈科长，请进。”左擎苍闪过身，让开一条路来。
我看着石板门后黑漆漆的景象，点点头，便走了进去。
进去之后我才发现，这个房间上下左右居然都是青石构成的，简直就像是在一块大石头里硬生生掏出来一个房间。
而在这个大约只有十平米的房间中央，则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桌和四把漆黑色的太师椅，在那木桌之上，则点着一盏油灯。
油灯的火光很微弱，火苗小的跟黄豆似的，好在房间本身也不大，倒是正好照亮整个室内。
我听到身后再次传来石头摩擦的声音，那是大门从外面被人推上。
“坐吧。”左擎苍在确认门关好之后，这才对我说话。
“这里看起来不一般啊。”我打量着屋内简单的陈设，最后将目光放在桌子上的一个木盒里。
那个木盒的画风和周围简朴到简陋的陈设截然不同，整个盒身阴刻着几条隐秘繁复的花纹，其余地方十分整洁光滑，随着油灯的摇曳，上面的反射的花纹也在时刻变换。
我不确定那木盒是亮黑色还是深蓝色，但无论哪种，这盒子看起来都绝非凡物。
“这里算是个…密室吧？”左擎苍率先坐到一把太师椅上。
“哦？看来你们果然在通讯里有不方便说的事儿啊。”说着，我也坐在另一把想对的椅子上。
可就在坐下的一瞬间，我突然觉得四周多了许多模糊的身影，它们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我，而我则无法看清它们的相貌和衣着。
“阿飞，你果然敏锐了许多。”左擎苍叹口气，道：“放心吧，不是陷阱。对于你，我和阿刀的看法不太一样，我一直主张跟你合作。”
“其实无所谓，”我耸耸肩，“反正最后无论如何，你都会采纳他的方案，不是么？”
“哈哈，那倒是，毕竟他总能给你最好的方案，或者说，最能说服你的方案。”左擎苍也语气轻松地说道。
“好啦，”我摩挲着太师椅的扶手，道：“寒暄什么的就先到这里吧，左局长，这次找我来总局，究竟是为什么？”
“痛快！”左擎苍点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多废话了。阿飞，你大概也猜到了，其实阿刀确实留下了不少线索，就在那个木盒里。”
我看向那个木盒，并没有去碰，而是等着左擎苍继续给我解释。
“阿刀认为我们被监视了，”左擎苍静静说道：“在那次失控的实验之后，他排查了所有相关人员，但所有人都是可信的。所以，解释只有一个——某个灵异组织，采用某种未知的手段，窃取了总局不知道多少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