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建像一束短暂的阳光，照进了红雾基地常年阴冷的地下。
回来之后，基地里的气氛明显松快了许多。
程威偶尔会跟着赵杰去食堂抢鸡腿，高芷兰会带自己烤的小饼干分给大家，阿五的工作台旁甚至多了一盆陈晓晓送的多肉，绿油油的叶子给冰冷的仪器间添了几分生气。
日子重新回到了三点一线的轨道，只是每个人的脚步里，少了几分之前的紧绷。
每天早上六点，训练室总会准时响起动静。
单青永远是第一个到的，对着训练室的假人练习控鬼精度。
升级到四级的梦魇，能力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 它的梦境范围能覆盖整个三层楼，能同时催眠十几个被轻度精神污染的人，甚至能凝聚出实体化的梦境利刃，切开普通的钢铁。
此刻，训练室中央，十几个标靶悬浮在半空中。
单青站在原地，双眼微微泛白。一道黑影从他脚下的影子里窜出，梦魇手中的锈刀一挥，十几道黑色的梦境利刃同时射出，精准地命中了所有标靶的红心。
“漂亮！”
赵杰叼着包子从门口走进来，鼓掌叫好：“青子你现在越来越厉害了！梦魇这一刀，比我的驱鬼枪还准！”
单青收回精神力，梦魇化作黑烟钻回他体内。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还差得远，只能控制静态目标。”
“这还叫差啊？” 赵杰凑过来，递给他一个肉包，“上次在老小区，要不是梦魇一下催眠了五个疯子，我们哪能那么快完事？对了，尸鬼怎么样了？最近还闹吗？”
“好多了。” 单青咬了一口包子，“能勉强控制它五分钟不暴走，就是精神力消耗太大。”
“慢慢来嘛，不急。” 赵杰拍了拍他的肩膀。
正说着，陈晓晓抱着一摞文件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单青哥，赵杰哥，陈组长让你们去一趟会议室，说今天有个新的任务简报。”
经过一个月的历练，陈晓晓早已不是那个刚进基地时拘谨的小姑娘了。
她不仅熟练掌握了所有监测仪器的使用，还能跟着出任务，帮忙疏散群众、整理现场数据，偶尔还能帮小雨分析磁场报告，成了高芷兰最得力的助手。
“来了来了！” 赵杰一口吞下剩下的包子，拉着单青就往会议室走。
会议室里，陈郁瑶正指着投影上的地图讲解：“昨天晚上，朝阳区某老小区发生三起精神异常事件，三个住户同时出现失眠、幻听、自残倾向，被邻居发现后报了警。地方站点初步排查，确认是轻度精神污染，没有人员死亡。”
“又是精神污染？” 赵杰皱了皱眉，“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五起了吧？”
“没错。” 小雨点了点头，调出监测数据。
从半个月前开始，京城每隔三五天就会出现一起小规模的精神异常事件，都是三到五个人，症状和平山镇初期一模一样。
好在单青每次都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用梦魇清除了污染，因此才没有造成严重后果。
“能查到源头吗？” 单青问道。
“查不到。” 小雨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每次红雾组赶到的时候，污染源就已经消失了，只能捕捉到一点极其微弱的残留精神力，和心魔的气息吻合，但根本追踪不到它的本体。
陈郁瑶沉声道：“心魔应该是在消耗我们，想通过不断出现的小规模的精神污染慢慢消耗红雾组的耐心，借此寻找机会。”
想到此处，陈郁瑶眉毛微皱，似乎是想起什么痛处。
“陈组长是想起曾经被心魔杀害的组员了吗？”看着皱眉的陈郁瑶，小雨顿了顿继续道，“想起......高云组长了吗？？”
“不要再说了。”
听到小雨的话，陈郁瑶本能的抵触道，随即抬头看向众人。
“我们会为曾经的组员报仇的，陈组长，我们会成功的。”单青看着陈郁瑶忽然开口道。
“我相信你，单青。”
“那接下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么被动吧？” 赵杰急道，“它今天搞三个人，明天搞五个人，哪天攒够了力量，再来一次平山镇那样的事件怎么办？”
“没办法，只能加强监测。” 陈郁瑶叹了口气，“我已经让所有地方站点 24 小时待命，一旦发现异常立刻上报。我们能做的，就是在它造成更大破坏之前，把每一次污染都掐灭在萌芽状态。”
她看向单青：“单青，这次的任务还是你带队，赵杰和陈晓晓跟你一起去。小雨远程监测磁场，阿五给你们准备最新的防污染面罩。”
“收到。” 三人齐声应道。
一个小时后，三人驱车赶到了朝阳区的老小区。小区里绿树成荫，老人们坐在楼下聊天晒太阳，看起来和普通的小区没什么两样，完全看不出昨晚发生过诡异的事件。
“就是这栋楼。” 陈晓晓指着面前的六层老楼，手里的监测终端发出轻微的 “嘀” 声，“三楼和四楼还有微弱的残留磁场，已经很淡了。”
“走，上去看看。” 单青率先走进楼道。
楼道里光线昏暗，墙壁上布满了小广告，空气中飘着一股油烟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三人先去了三楼的住户家，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女人，脸色苍白，眼底带着浓重的黑眼圈。
“你们是专案组的同志吧？” 女人看到他们，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把他们让进屋，“昨天晚上真是吓死我了，我老公突然就跟疯了似的，拿着菜刀要砍自己，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它在看着我’，我们好几个人才把他按住。”
“他现在怎么样了？” 陈晓晓轻声问道。
“好多了，早上醒过来就正常了，就是什么都不记得了，现在在屋里睡觉呢。” 女人叹了口气，“医生说他是压力太大了，可我知道不是，他平时心态好得很，怎么可能突然就这样了。”
单青在屋里走了一圈，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
一丝极其微弱的精神力残留飘在空气中，像一根断了的线，早就没了源头。
“没事了，污染已经清除了。” 单青睁开眼睛，递给女人一个小小的银色警报器，“这是专门的警报器，把它挂在客厅里，要是再出现异常，它会自动报警，我们会第一时间赶过来。”
“谢谢谢谢，太谢谢你们了。” 女人连忙接过警报器，连连道谢。
三人又去了四楼的两户人家，情况和三楼差不多，都是突然发病，醒后失忆，家里只有一点残留的精神力。
“还是老样子，什么都查不到。” 下楼的时候，赵杰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有些郁闷地说，“每次都是这样，等我们赶到，它早就跑了，连个影子都抓不到。”
陈晓晓看着手里的监测终端，轻声道：“不过这次的残留比上次更淡了，它好像越来越擅长隐藏自己的气息了。”
单青没有说话，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可他总觉得，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正躲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接下来的半个月，京城又发生了七起小规模的精神异常事件。
有时是在深夜的便利店，店员突然发疯砸东西；有时是在中学的教室，几个学生同时晕倒，醒来后说看到了可怕的东西；有时是在医院的病房，病人突然自残。
单青赵杰和陈晓晓三人跟着组员，一次又一次地赶去现场。
有了四级梦魇的协助，他们处理起来越来越得心应手，每次都能在半个小时内清除所有污染，效率快了许多。
陈晓晓越来越熟练，不仅能精准定位污染源，还能提前预判被污染者的行动，帮忙疏散群众；赵杰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咋咋呼呼，遇到情况能冷静地控制住被污染的人，保护陈晓晓的安全；单青对梦魇的掌控也越来越精准，甚至能让梦魇进入被污染者的梦境，清除他们脑海里的恐怖记忆，减少后遗症。
可无论他们跑得多快，无论他们怎么排查，始终找不到心魔的本体。
它就像一个幽灵，在这座城市里游荡，每次只留下一点微不足道的痕迹，等他们赶到时，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天晚上，处理完最后一起事件，几人驱车返回基地。
车里很安静，赵杰靠在座椅上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陈晓晓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轻声道：“单青，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心魔啊？”
单青坐在副驾，目光看着前方的路，声音低沉：“不知道。但它总会露出马脚的。”
“嗯。” 陈晓晓点了点头，也有些疲惫地靠在椅背上，“希望能早点找到它，这样就不会再有那么多人受害了。”
单青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
越野车驶入地下基地，厚重的合金大门缓缓闭合。
赵杰揉着眼睛醒过来，打了个哈欠：“到了？走，去食堂看看还有没有夜宵，我饿死了。”
陈晓晓笑着点头：“好啊，我也有点饿了。”
单青看着两人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