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王铁领着一众义军首领抱着牌位来到王府的宗庙广场后,只见那前面一排的三间宗庙中,居中的那一栋宗庙的占地面积,很明显要比左右两边后后面的两间要大的多。
并且在建筑规制也比另外四间要高,中间这一间是面阔七间也就开几个门的大房子,另外四间仅是面阔五间,屋顶用的是重檐歇山顶和金色琉璃瓦,另外四间则是单檐歇山顶和蓝色琉璃瓦。
中间这一间宗庙的占地面积和建筑规格,之所以要比另外四间要高,那是因为这间宗庙供奉是始封襄王,作为襄王者一系的老祖宗,享受的供奉等级自然是要比儿孙高。
这五间宗庙上原来的牌匾早已经被撤了下来,换上义军宗庙的牌匾,上书《功烈庙》三个苍劲有力的楷书,这功烈庙顾名思义就是功臣和烈士的意思。
“烈士”这个词语并不是近代才有的,早在先秦这个词语就已经出现,古语和近代关于这个词语的解释虽有相同部分,但也有不同的地方。
近代以来是指为保卫国家民族和人民而英勇牺牲的公职人员和普通公民,而古代则是指的刚烈之士和节义之士,其中“节义之士”与近代的语义比较接近。
但“刚烈之士”则是另有说法,比如为父兄报仇引吴兵灭了自己国家的伍子胥,就被司马迁在史记中称之为“烈丈夫”,很明显这种行为是不符合近代的关于“烈士”这个词语的解释的。
还有就是古代“烈士”这一称呼并不单指牺牲的人,活人的行为规范,只要符合不向强权低头敢于复仇的“刚烈”,和为国为民的“节义”,也是一样可以被称之为“烈士”的。
但这个词语的在不久的将来将会发生转变与近代相接轨,因为王铁在不久前以义军盟主的名义,颁布了义军的《阵亡将士抚恤暂行条例》。
这部临时条例中除了经济方面的抚恤之外,还有关于荣誉方面的抚恤,其中明文规定凡为战死沙场的义军弟兄,不论职位高低和入伍时间长短以及出身的贵贱,均授予“烈士”的头衔,并将牌位供进宗庙中接受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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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他们抱着牌位进入宗庙前的广场后,那便按照在承运殿中的站位依次排队站好,由于这宗庙广场面积较小,故而并没有前来观礼的义军弟兄和普通百姓,仅有一部分祭祀仪式的工作人员。
等到这些义军首领们重新排好队后,那站在宗庙月台上的司礼官王承曾,又扯着喉咙大喊一声道:“附庙仪式开始!——”
王承曾吼完这一嗓子吼,那在宗庙广场一侧的歌乐团队,那便又开始奏起了音乐,曲子还是那个请神的曲子,依旧没有歌者歌唱。
当音乐之声响起后,那站在最前面的王铁便抱着王嘉胤的牌位,朝着那宗庙大门前的台阶上走去,当王铁走上台阶来到大门前时,那便看到中间那扇正门两边挂着一副对联。
只见右边的对联上书“为义军杀身成仁,为百姓舍身取义”,右边的对联则是写着“为天下开太平盛世,为世道求公平正义”。
这幅对联字数不对称且也不押韵,属于是打油诗一类的扯淡作品,但能堂而皇之的挂在义军宗庙这种庄严神圣的地方做对联,那题联的人身份肯定是不简单的。
没错,这幅对联就是王大盟主的大作,由于负责改造王府宗庙的工程是王承曾这个熟悉礼制的降官负责,这王承曾为了拍老王的马屁,在改造工程结束后,请王大盟主给题一副对联。
王大盟主见居然有人请他题联,于是便绞尽脑汁搜肠刮肚的琢磨出来这一副对联,那王承曾也不敢乱改老王题的对联,所以便亲自动笔给重新书写裱起来挂上去。
那张献忠和罗汝才还有铁营的那帮文人都来瞧过几次,当看到这幅辣眼睛的对联后,接连去找王铁让他把这幅扯淡的对联给换了,但王铁坚持己见非得要挂上去,几人拗不过王铁也只能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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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走到大门前看了一眼他题的对联后,非常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便径直的走进宗庙大殿之中,这大殿中的一排排的供桌上并非空空如也。
在那中间放着一个如同墓碑一样大的牌位,上面什么字都没有写,这个巨大牌位所代表的意义,那就是纪念那些为反抗明朝暴政而牺牲的无名英雄。
王铁抱着王嘉胤的牌位在那供桌前站了一会,抬头看着那面巨大的无名牌位,心中的思绪那也是五味杂陈,过了一会叹了口气,便将王嘉胤的牌位放在那无名牌位下方的正中间,然后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头就退了出去。
等王铁退出宗庙大殿回到广场上后,那李自成、张献忠等人抱着各自的牌位鱼贯而入,不过他们并没有走王铁走的宗庙正门,而是走的左右两侧的偏门进入宗庙大殿。
因为宗庙正门是王铁这个义军盟主的专属通道,明代藩王率宗室成员祭祖亦是如此,中间正门藩王独享,宗室成员只能走左右两边的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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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广场上的各营义军头领终于将抱着的牌位全部给请进宗庙接受供奉,这附庙仪式结束后,只见那王承曾又扯着喉咙大喊一声道:“初献之礼,开始!~”
王承曾话音一落,在广场上的歌舞团队便奏响了初献之乐,紧接着那在广场上的祭祀工作人员,便捧着一个托盘递给了王铁。
这托盘里放着各类玉器,有圆形的玉璧、环形的玉环、还有像刀形状的玉璋,总共差不多有十来个,其做工精美皆用上等的玉料制成。
这初献之礼又被称之为奠帛之礼,而玉在古代称之为君子之器,在各类祭祀仪式中,只能由主祭之人才有资格向被祭祀的对象进献玉器。
那王铁接过装着玉器的托盘后,那便将其给高高举过头顶,一脸庄严的踏着乐曲声的节奏,走上台阶从正门进入大殿内,将其给供奉在大殿内的供桌中间,然后又跪在地上磕完头退出去。
“奏乐,献舞!~”当王铁走出宗庙大门后不久,那王承曾接着又吼了一嗓子。
只见那站在宗庙广场上的义军头领们纷纷两侧避让,紧接着便瞧见有一队身穿鎏金鱼鳞甲头戴凤翅盔的义军弟兄,手持兽面盾牌和短柄战斧进入广场中央,这队义军弟兄一共有三十六个人,以六人一队分成六排。
皇帝的祭祀活动的舞蹈团队是八八六十四个人,而诸侯祭祀活动的舞蹈团队则是六六三十六个人,从周代开始传承到当前都是这个规矩。
这些在宗庙献舞的义军弟兄,在此之前都经过一番严格的训练,所献之舞名为《武功之舞》,传承至今也有几千年了,这舞蹈动作是不是原版就不得而知了,反正襄王府的祭祀活动一直都是用的这个。
乐曲之声响起后,那广场一侧的阉人歌者便用雅音唱起了寿清之曲的歌词。
“胙土于兹兮宗祀是承,庙奕奕兮安神灵;荐常祀兮以享以宁,礼初献兮新屏营。”
这歌词的大致意思就是颂扬先王受封立国承续宗祀,让子孙后代过上幸福生活的功德,再配以武功之舞则表明祖宗的江山是打下来的...
当这乐声和歌声响起之后,那在广场中央的舞蹈团队,那便挥舞着盾牌和战斧舞动了起来,这舞蹈动作如果让普通人看了可能会感觉热血澎湃非常的苍劲有力。
但是在王铁他们这些打了十几年仗的老江湖看来则是非常的枯燥无味,毕竟弟兄们日常训练也就是这些动作,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后,这段尬舞便顺利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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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献之礼过后那就是亚献之礼,那又是相对应的歌乐之声在广场上响起,负责祭祀的工作人员迁来了一头黑牛,那王铁上前掏出火铳,一铳将这头黑牛给打死。
按祭祀规矩应该是王铁用杀牛刀把牛给杀死,但王铁考虑到一刀可能杀不死耽误事,于是便改成用火铳来杀牛,王铁作为义军盟主,新政府的礼仪制度,他有权重新制定,不必非得遵循旧规矩。
这牛被王铁打死后,那负责祭祀的工作人员便将牛头和牛尾给割下来,紧接着那李自成举着牛头从宗庙左侧门进去将牛头供起来。
等李自成出来之后,那便又有献舞仪式,这回献的是《文德之舞》配上亚献之礼的《豫清之乐》,前前后后折腾了半个小时才结束。
随后那就是终献之礼,由张献忠举着牛尾巴走宗庙的由侧门进去上供,出来之后继续献舞,献的依旧是另一个版本的《文德之舞》配上《熙清之乐》。
等这套乐舞结束后,那王铁便领着义军头领们在广场上朝着宗庙行最后的叩拜礼,这场祭祀仪式最后在送神之礼的《安清之曲》的歌乐声中顺利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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