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喉山之战后房县各路义军在内耗之际,朝廷那边在干什么呢?!其实朝廷那边也在内斗,没几个人在干正事。
巡按御史林铭球被杀和监军道张天经降贼是在五月底和六月初发生的,这个消息在六月中旬先后被襄阳总理衙门禀报到京师,当时朝堂上因这两件大事闹的一片哗然。
那自从大别山剿贼之役失利后便失去大部分军事话语权的杨嗣昌,趁着这个机会立刻发动党羽借题发挥向那清流派发起了猛烈的进攻,打的朝中的清流派毫无还手之力。
那弹劾剿贼督师余应桂和郧阳巡抚戴东旻的奏疏,就像是雪花片似的飞向皇宫大内,清流派虽有心保住这两位得力干将,但毕竟这回两人犯的错有些大,清流派有心想保但也保不了他们,只能为他们争取一个宽大处理。
朝中两派大臣经过一番激烈的斗争,最终在六月底,朱皇帝下诏将剿贼督师余应桂革职拿办,着锦衣卫押送到京交刑部议罪。
至于那郧阳巡抚戴东旻只是个连带责任,故而朱皇帝放他一马仅将其给罢官还乡保留了他的功名。
当时远在襄阳的余应桂还打量着梭哈一把剿灭八大王将功折罪,却没有想到那朱皇帝已经差锦衣卫在抓捕他进京定罪的路上。
就在这锦衣卫带着圣旨走在半路上的时候,那罗喉山大败的战报送到了京师。
看完败报的朱皇帝龙颜大怒,当天草拟新的诏书差人快马追上在半道上的锦衣卫,将原来的旨意收回,换了另一道比之前更为严厉处罚诏令。
这新的处罚诏令中余应桂不必押解回京师议罪,直接赐其在襄阳自裁以赎其罪。
本来这朱皇帝是想把余应桂送到菜市口明正典刑砍头的,但考虑到余应桂当年曾经捐出十几万两白银的家产保卫他朱家的祖坟,故而朱皇帝念其有劳赏这余应桂一个体面。
这也充分说明给朱家出钱还是有好处的,最起码出了事朱皇帝会给你一个体面。
另外那戴东旻本来是罢官还乡的,这下直接被革除功名流放云南卫所充军,这戴东旻说冤也冤,但说不冤那也不算是很冤。
他作为房县之战的主帅之一,一路上磨磨蹭蹭的往房县推进,未能及时的与左良玉这一路东西两面夹击房县贼寇,导致罗岱孤军冒进被阵斩连带左良玉也吃了败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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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文官有惩罚武将也同样有处罚,这首当其冲的那自然是在罗喉山吃了大败仗丢了总兵关防的左大帅。
不过朝廷对左大帅的处罚那也是不痛不痒,仅将他的援剿总兵头衔给革了,再罚俸禄一年,命其奋力剿贼图功自赎。
第二个被处置的武将则是那河南省镇的正牌总兵官张任学,这张任学当时虽然在开封养病并未参战,且张任学也是向朝廷请过假的。
但是朱皇帝可不管你这么多,河南省镇标营几乎被全歼,中军副将罗岱被贼寇所杀,这个责任肯定是要有人担负的,左良玉朝廷动不了,那就只好收拾你这个总兵官了。
所以这张任学被朱皇帝故意装病畏敌惧战为由拿下,后来判了一个流放云南卫所的处罚,去跟戴东旻一块作伴。
要说这张任学也不算有多冤,过去那罗岱但凡打了胜仗功劳赏赐都有这张任学的一大半,而如今这罗岱兵败被杀,你张任学虽不在军中,按道理来说你张任学也应该有连带责任。
毕竟你张任学不能只在享受罗岱打胜仗给你带来的好处,而不承受罗岱打败仗给你带来的坏处,这天底下没有既要又要的好事。
郧阳巡抚戴东旻被朝廷拿下后,其职务便由襄阳兵备道王鳌永接任,六省总理一职因七月中旬余应桂被处决,其职权由新任的郧阳巡抚王鳌永暂时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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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襄阳虽然看似处于一个新旧交替群龙无首的混乱时期,但实际上对襄阳附近的各路官军还有点益处。
因为武将的头上没有了那帮想一出是一出领兵文官瞎折腾,各路官军将帅也就没了掣肘可以自由的发挥。
罗喉山一战虽让左大帅折损了一千多兵马,但这点损失对左大帅来说其实并不算什么,他手下那一班小弟个个都兵强马壮没有半分的损失。
左大帅逃回襄阳后立刻从麾下诸将营中,抽调精锐兵马补充他的标营,很快便将他的主力部队战斗力给恢复过来。
吃了这么大个亏的左大帅那对八大王自然是恨之入骨,左大帅发誓要给这八大王一点终生难忘厉害瞧瞧,让八大王知道他左良玉永远是他的左爷爷!
对此左大帅制定了两项专门针对八大王的策略,一个是政治上攻势,一个是军事上的围剿。
左大帅通过安插在贼营中的细作,得知了房县这伙贼人侥幸赢了他一场,居然就敢不知天高地厚准备在房县开府建制。
而更让左大帅笑掉大牙的是,这帮贼渠居然还因为谁来当这个伪政权头子闹的不可开交。
于是左大帅便打算以此为突破口,寻找时机瓦解房县这个松散的贼寇联盟。
左大帅首先是派人频繁的去跟常国安、武自强这两个反复无常的贼头联络接触,并且还大张旗鼓的故意让外人瞧见。
这两个墙头草本身就不被八大王所信任,当八大王得知这个情况后,便怀疑这两个家伙是又想反复横跳。
于是八大王便要求这两人处决左良玉的使者以示造反到底的决心,但这两货想要为自己日后留条退路,于是便以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为由,拒绝杀死左良玉的使者。
就这样八大王与常、武二人因此事闹翻,左良玉埋伏在贼营中的细作趁机散布谣言,说八大王要把他们俩给收拾了。
这两人对这个谣言那也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果断的拉齐队伍往西窜到了竹山、竹溪两县山区去躲着八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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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大帅用离间计把这常国安、武自强给搞走后,便又故技重施准备把八大王、老曹操这两个贼头给拆散。
当时那八大王跟老曹操二人不是因为谁当这个大元帅闹的不可开交吗?!
左大帅对此又派人散布谣言,说那八大王要把老曹操给火并了,兼并他的队伍壮大自己的实力为日后称王称霸做准备。
起初这老曹操自然是不信这个谣言的,但左大帅也是有他的办法让罗汝才相信这个谣言。
这罗汝才为人八面玲珑好交朋结友,义军中但凡有名有姓的头领都与他有交情,哪怕是投降官军的刘国能、李万庆二人也长期与罗汝才保持联系。
所以这左大帅便派刘国能去房县探望罗汝才,在他面前可劲的说八大王的坏话,后来这刘国能又故意在房县暴露,让八大王知道他在罗汝才的营中。
那八大王得知刘国能在罗汝才这里,并且还暗中挑拨两人的关系,于是这愤怒的八大王朝罗汝才索要刘国能,这罗汝才为人素来讲道义,怎么可能将刘国能给交出去?!
为此两人的矛盾迅速激化让双方的关系变的异常紧张起来,在某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那刘国能悄悄的在老曹操的营中放了一把大火。
在曹营隔壁的西营在瞧见友军营地失火,便出于好心组织救火队前去协助灭火。
而这营地里失火并没有把罗汝才给惊到,但是西营大半夜的派兵朝他这边冲过来,那可把他给吓的不轻。
于是这老曹操便果断的集结全营弟兄予以应对,当天晚上黑灯瞎火的双方险些擦枪走火干了起来。
经过这场突发事件,让张献忠和罗汝才之间产生了难以弥合的裂痕,使双方之间都互相猜忌对方,害怕对方对自己暗中下手。
于是那罗汝才也跟常国安、武自强一样,招呼都不跟八大王打便拉着队伍离开房县,往北走去往郧阳方向,那白贵和黑云祥见状,也都跟着罗汝才一块跑路。
到了七月底,房县盆地就只剩下八大王这一个光杆司令,这个义军联盟就这样被左良玉用离间计给瓦解。
紧接着那左良玉便集结他的嫡系班底张国祥、李国英、徐勇等部兵马,会同勇卫营总兵孙应元一道,从谷城出兵南下进攻依旧盘踞在房县的八大王。
那八大王得知左良玉大兵压境后,便打算故技重施又来一出诱敌深入,但那左大帅岂会轻易上他八大王的当?!
这回左大帅明面上是率大军从谷城方向往房县佯攻,实则是准备出奇兵抄八大王的后路,而这抄八大王后路的不是别人,就是那在均州的王光恩和张一川。
左大帅命这两个降贼率麾下的老本劲贼,走山路突袭房县八大王的营地,打了八大王一个措手不及,虽未将八大王的营地给端了,但也让八大王腹背受敌颇有一番损失。
这八大王为了避免被困在房县叫左良玉给歼灭,那也只好赶紧跑路,拉着队伍离开房县盆地往西边的竹山、竹溪两县山区转移。
而那左大帅也见好就收没有继续追击,因为这再往深山追击粮草又不够了。
而那从房县北上郧阳的罗汝才、白贵、黑云祥也没有讨到好。
这三营在郧县附近被勇卫营刘元斌部和滇兵龙在田部打了一个埋伏,折损了不少兵马,所以这三营也只好往南边竹山、竹溪这两县深山跑。
就这样郧襄六营义军在陕鄂交界处的竹溪县会师,那驻守在兴安的贺人龙贺大帅,侦查到他防区附近居然有贼寇在搞团建。
于是便果断出手会同郧阳的龙在田、刘元斌部,把八大王他们几个给赶到了南边川东夔州府的大昌、大宁两县境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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