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也是有心人。师兄的眼光不错。”兰风点了点头。
说话间,两人已来到悔过殿前。
此殿本是天元至尊为惩罚犯错的弟子徒孙而建,说是大殿,实则更像一座巨大的楼阁。
占地超过百万亩,如同一座巨山屹立于圣宫之后,高逾万丈,更似一柄巨刃插入天际。
兰风能看出,殿外墙体镶嵌着无数杀伐法阵,材质是混沌神玉——那种神玉,他在下界见都没见过。
无论殿内所压之人性情何等暴戾,这种混沌神玉构建的法阵都能将各种负面情绪转化为本源能量,加以净化。
“这悔过殿内还有其他人吗?”兰风问。
“还有一位师叔,是四师叔。”
梦华的回答让兰风微微一怔。
“四师兄?”难怪他从未见过四师兄,也从未听三师兄无念提起过。“怎么回事,你清楚吗?”
梦华摇了摇头:“不清楚。也许师父能了解一些,我没敢问过。”
“哦。”兰风没有继续追问。
梦华打出一道手诀,殿门缓缓敞开,露出内部的轮廓。
入眼的第一层大厅如同一间巨大的书房,让人看上一眼便有种洗涤心灵之效。
厅内法阵皆为安神净心之用,梵音道曲从四面八方轻轻流淌。
中央是大厅,四周还有大大小小近百间房间,更深处还有向上的楼梯。
至于四师兄是否在其中,兰风也看不到。
大厅中央有一张巨大的躺椅,上面侧卧着一人,正在沉睡。
兰风回头看向梦华:“大师兄?”
梦华有些尴尬地点头称是。
兰风默默看了那躺椅一眼,心中暗自感叹:这也算是一脉相承了。当初梦华躺在圣宫门口那一幕,原来是随了师父。
梦华赶忙要上前叫醒师父,却被兰风伸手拦住:
“算了。来见师兄也不是什么着急的事,让师兄先睡着吧。你陪我去里面随便走走。”
梦华刚要应下,一道声音从躺椅方向传来:“一个悔过之所,有什么好看的。”
兰风循声望去。那道侧卧的身影已经坐起,两道目光如实质般射来,落在兰风身上。
兰风这才看清大师兄的容貌。
他本就长得不差,但站在大师兄面前,还是差了几分。
那张脸如同被精心雕琢过的玉像——面如冠玉,眼若繁星,两道剑眉微微上扬,薄唇轻抿间带着一种天然的疏离与清冷。
若不是眉宇间那份因突破失败而沉淀下来的沧桑,说这位是二十出头的青年也不为过。
谁能想到,这可是一位已经拥有九十多个元纪寿元的老者。
“兰风见过大师兄。”兰风立刻施礼。
“师父,兰风师叔本已赢了这次东极天大比,但师叔推辞了领队之位。师祖要我带他来见您。”
梦华赶紧解释,语气中带着一丝小心。
他太了解师父的脾气了——不事先通报便将人带来,他担心师父会不悦。
轩辕古听说这是师尊天元至尊的意思,那道锐利的目光才缓缓收敛,气息也随之平和了几分。
他微微点头,问道:“你就是师尊所收的亲传弟子,兰风?”
“正是,大师兄。”
“既得大比之冠,为何又推了出去?”
“与我所走的路不符。而且其他人也不服,占之无意义。”
轩辕古这才仔细打量了兰风的境界,眼中那层好奇愈发深了几分:
“仅仅祖神初期?你是如何得冠的?其他人又如何不服?”
兰风将大比过程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
轩辕古听完,忽然不说话了。
那道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梦华以为师父对兰风的战斗方式有什么异议,正想替小师叔解释几句,却被轩辕古抬手拦住:
“梦华,你先出去。我和你师叔有些话要单独聊。”
梦华先是一愣,随即立刻点头称是,独自离开了。
大厅中只剩师兄弟两人。
轩辕古重新看向兰风,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师父可和你说了什么?”
兰风点头:“我要走的路与众不同。是一条为战而生的独道——不能去祖神大陆感悟本源之道,因为不能沾染更多大众因果,注定是一条无法回头之路。”
轩辕古盯着他,那道目光如同一面被反复擦拭过的镜子,清澈却深邃:“师父让你来找我,你是怎么看的?”
兰风回视大师兄,语气坦荡如砥:“有请大师兄出山助我。”
轩辕古又盯了兰风很久。那道目光中翻涌着某种复杂的情绪,如同一片正在被缓慢搅动的深水。
忽然,他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关于我突破失败一事,你怎么看?”
“师父曾提醒过师兄……”兰风只回了这一句。
轩辕古的眼神骤然暗了下去。
他沉默了半晌,才幽幽叹道:“是啊。我当时没理解,也更没听进去。看来师尊早就看透了,可还是没能阻止我走那一步……”
又过了许久,他才重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层尚未散尽的困惑:“你说……那个小世界,怎么偏偏就是北极至尊的道兵藏身之所呢?”
“师兄可曾想过,你在突破之前,在无上元界是何等影响力?”
“影响力?我?”轩辕古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没错。师兄,从我看到你此时的反应,我就能明白一件事——你被人做局了。”
兰风的声音平稳,却如同一根正在被缓缓拉直的线,将那道已经被搁置太久的逻辑重新串联,“一个巅峰天尊,已经有半只脚踏入了至尊境。除了我东极天,有多少人将你当成最大的威胁?无上元界就四大至尊,如果再冒出一位来,又有谁愿意将自己的利益割让出去?难道还来个第五极天吗?”
“你是说……我当时的存在已经影响了其他三大极天?”
轩辕古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不可能。从来没有人对我的存在产生过任何危机感,哪怕是有一丝,我都能感受到,会做提前准备的,可我在准备突破之前,都没有感受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