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我看到的文书卷宗,之后谁也没提起过,小邓不清楚那个是什么,李大人完全没提起这件事,我也当做不知道,因为我并不清楚李大人知不知道那个人与我的关系,毕竟过去的事情只有我们大人和我知道,宋大哥都不是很清楚。
“发什么呆呢?”
“宋大哥,你不用去城东吗?”
“你说那个酒楼开张啊,我不去,他们去了,看着别闹事就行了,也不大可能发生什么事。”
“宋大哥,你说有没有人会觉得自己的小孩是自己的污点啊?”
“一般不会吧,那样的人毕竟少见,你看那个双胞胎兄弟,那个女子生下的是老二的孩子,但是她并没有恨孩子,孩子又没有错。”
“是哦,孩子也没有错,可是有些孩子阻碍了爹娘的前途什么的,他们会不会恨啊?”
“恨谈不上,估计是想抛弃,但是也不是说直接掐死,只是希望孩子去往更好的地方生活,抛弃是不对的,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其实一路过来看了这么多的刑案,倒是觉得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也谈不上什么恨不恨的。”
“也对,走吧,出去吃个面条吧,那家好吃的面条好久不吃了。”
“你请客啊,这月底了,我手头紧。”
“可以啊,面条而已。”
我们一路走到了面条摊,刚点完面条,老板面条刚下锅,那边小邓一路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的。
“你们还有闲心在这吃面条啊,出大事了。”
“出什么大事了?”
“今天不是迎风酒楼开业嘛,宴请州内百姓,流水席随便吃,结果第一批吃的人都闹肚子疼,没多久就口吐白沫,到目前已经死了四个人了。”
我手里的筷子一下掉桌上了,把钱往桌上丢下就跑了,老板喊着还给我们,我们跑着往出事的酒楼去了。
门前已经被衙役围起来了,把看热闹的人都赶的差不多了。
“死者在哪?”
因为没带工具箱,我只能先确认死者状态,小邓说他让一个腿脚快的小衙役先回去帮我拿箱子了。
先确认死者都是死亡状态,我摸了一下,有个人还有点温度,但是已经确认死亡了,基本上都死于中毒,我看到城内的几个有名的大夫都到了,他们陆续去看躺在内厅的那些中毒但是还活着的人。
我的注意力重新转回死亡的四个人,他们年纪各不相同,其中一个应该是十多岁的少年。
衙役围住的地方很快有个妇人的哭声,使劲想闯进来,但是被衙役拦住了。
“是这孩子家里人。”宋大哥小声跟我说了。
我只能专心的看几个死者状态,他们把吃的面汤端过来了,后厨的人也都被控制住了。
工具箱拿过来之后,我测了尸体嘴角的白沫,确定是中毒,而且是急毒,好像就是为了当场致人死亡的。
“宋大哥,是吃下之后马上中毒的毒药,而且量很大,面条放了很多调料,所以没吃出来,加上免费的,所以很多人都急着吃。”
我又测了那个面汤,的确是有剧毒的。
“剩下的都只是中毒吧,没有死吧?”
“没有没有,而且根据朱大夫初步诊断,他那边的几个人只是吃了巴豆一类的,并无中毒迹象,可能是被吓到了,才躺倒的。”
“巴豆?确定没中毒?”
“没有,真没有。”
“先把这四具尸体带回去,我要剖开看看,应该没什么大的出入,但是后厨一定要封好,让人看着,其次他们吃的面汤和各位大夫们看的人吃的面条碗都带回去,最好是找食盒贴上字条带回去,千万不能乱。
我跟着他们拖着四具尸体回了府衙,回去之后我认真的把四具尸体都验看了一遍,的确是急性中毒,毒药就是面汤里的,这种毒是本地很常见的一种毒药,吃了立即毙命,很多人用来毒鼠,官府一直管控的很严格,怎么会被放进酒楼的厨房里呢。
“江仵作,我帮你初步测了一下,厨房里没发现有毒的,我再跑一趟,再去把厨房里更多的东西都拿回来测。”
小邓一脸愁的看着我,他跟着我学了一些测毒的方法,我让他用银针先测着。
“没事,小邓,测不出来,说明凶手很是精明,不会轻易让我们测到的。”
就这样,小邓又去了一次,拿回了一堆东西,我看见他都写了小纸条贴在物品上。
“小邓,你别着急,测不到很正常,查案过程不会一下子就测出来了,有时候还会走弯路,你做的很好了。”
小邓继续去测,我把四具尸体仔细又看了一遍,并没有其他的伤口或者有毒的位置,几乎都是咽喉部到胃部。
我把尸体的大概情况都上报给李大人了,他也跟大人说了个大概,大人让我们全力查,但是当天现场的人最好都排查一遍,只是现在再去找当天的人,有点困难了。
我们再一次来到了那个酒楼,门前很凄惨的样子,散落一地的东西,整条街的人似乎都绕着走,进门就看到了坐在店里叹气的老板。
“这是酒楼老板,袁老板。”
“袁老板,我是府衙仵作,我想问你个问题,你可有什么仇家?”
“要说仇家也没有,不过有个竞争对手,我们在城里一直都做酒楼生意的,我之前生意就比他好,他想让我家厨子去他家干,被我发现了,去他酒楼闹了一通,后来我生意越来越好,他生意不行了,我就换到这条街来了,店面做大了。”
“你开业前他可有来闹过?”
“那倒是没有。”
旁边的小二哥突然过来了。
“不对不对,来过来过,开业前三天,我在关后面院子的外门,刚准备栓门栓,哪知道柴堆子那一个人蹿出来了,就是鱼鲜楼的那个跑堂的,我认得他。”
“这事你跟老板说了吗?”
“没有,我以为他只是想来找我们厨师的,估计是老板让他来的,被我发现之后就跑了。”
“那之后你可见过他?”
小二哥摇了摇头。
我们在酒楼里等着衙役去把那个跑堂的带来,哪知道等来了那个跑堂的已经在前一日暴毙身亡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