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雷托话问出口，很多记者都露出“原来如此”的神色，记者们都互相认识，知道莫雷托的身份和立场。
这个问题看起来并没有深意，但稍微一想，搬来马德里？不如说转会马德里吧！
阿尔特塔的面色如常（依旧僵尸脸），他轻微侧头，似乎也想听一听江海如何回答。
江海没有正面回答关于搬家的问题，他继续微笑着说：“其实我更喜欢下雨天。”
现场想起了几声突然的笑，莫雷托显然没想过江海竟然会这么回答，他其实是想引导江海，如果江海能够说出“未来不确定”之类的话，莫雷托就有更加“深入”的问题了。
有时候，摇摆本身就代表着倾向。
不过诧异归诧异，莫雷诺迅速调整过来，当即把话题转移到战术上，总是问无关紧要的问题上，会显得他不太专业。
“好吧，江海先生，我还有个问题，明天的比赛，德克兰-赖斯会继续主罚定位球吗？”
“当然，”江海一秒钟犹豫都没有，立刻肯定，“他是我们的的秘密武器，不怕告诉你们实话，库尔图瓦已经被赖斯研究透了。”
会议室里立刻爆发出一阵小小的轰鸣，“秘密武器”这种词汇对体育记者们好像有一种奇异的魔力。
一旁的阿尔特塔脸皮颤动了一下，心中明镜似的，这小家伙又要满嘴跑火车了，也不知道跟谁学的，以前挺老实的啊……
一名世界体育报的记者立刻问道：“所以，赖斯是特地为库尔图瓦练的任意球吗？”
江海的脸色有些怪，他转头瞟了一眼阿尔特塔，语气断断续续道：“额，我开玩笑的，怎么可能专门针对训练，我是说，之前都是运气，呃……”
江海吞吞吐吐的表现坐实了记者们的想象，毕竟，一个20出头的小年轻能有什么坏心思？
“除了任意球，阿森纳还做了其他安排吗？”
“当然，”江海立刻回答，随后立刻否定，“当然没有，我们会继续按照自己的踢法……”
记者们眼睛一亮，还有东西能挖！
十几分钟后，记者们的神情满意，好像获得了什么很大的新闻，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江海则是从最开始的幽默风趣，变得支支吾吾，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一样。
莫雷托看时间差不多了，再次起身问道：“怎样看待皇马说要逆转？”
江海一听，终于来了，等这个问题等了那么久，这群记者都在瞎问什么？！
江海：“有梦想是好事。”
“所以你不认为皇马能够逆转？你们要如何抵挡皇马的进攻？”
江海深呼吸一口气，郑重说道：“抵挡进攻？我想，这应该是对手需要考虑的事情。我们千里迢迢来到这座美丽的城市，不是为了游玩的，也不是为了守住三个净胜球。我们来这里，是为了胜利，就像去年一样。”
有其他记者带着不确信问道：“所以你们想主客场双杀皇马？”
近十年，在欧冠淘汰赛主客场双杀皇马的球队，只有一支，还是2019-20赛季的巅峰曼城。
江海的神情恢复自信：“当然。我想，皇家马德里现在需要思考的不是逆转，而是怎样在主场守住阿森纳的进攻。”
发布会结束。
一条条帖子、新闻、视频从马德里为中心发向全世界。
“阿森纳准备了很多秘密武器。”
“我们来这里是为了胜利。”
“皇马想逆转不过是痴人说梦。”
“江海的豪言。”
江海在大巴里就看到铺天盖地的新闻了，一旁的队友们都感到有些奇怪，按照江海的性子，不至于说出这么……挑衅的话？
萨卡：“恕我直言，江，你这样激怒皇马球员，不好吧？”
江海无所谓道：“就算我不这么说，你认为他们就会不想着逆转比赛吗？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但我们可不能被他们吓倒！落后三个球还想逆转，他们把阿森纳当做什么了？一个足球荒漠的业余球队？我们可是卫冕冠军！”
江海的声音很大，大半个车厢都能听到他在说什么。
对啊，我们是卫冕冠军，区区皇马……
江海又笑着说道：“当然，要是真的输了，我可没有脸回伦敦了。”
车厢里传出一阵阵哄笑声，大战之前的氛围好像也不那么紧张了。
伦敦。
电视机里的发布会刚结束不久，陈月递给老公一杯热茶，随即坐到老公江明旁边，叹了一口气，说道：“小海的变化真大啊！”
江明吹开茶叶，喝了一小口，不解道：“变化？什么变化？”
陈月：“你看你，一点也不关心儿子。你还记得他13岁还是14岁那年，遇到南安普顿跟队记者采访，他支支吾吾说半天，一个完整的句子都没说出来，现在他已经可以面对那么多记者侃侃而谈了，变化不大吗？”
江明的思绪回到那个令人感到昏暗的时光，不过转瞬他就放下茶杯，笑着说道：“那你记不记得更久之前，他在没出国之前，不就像现在这样吗？”
陈月恍然，想起儿子小时候活泼调皮的样子，嘴角弯起笑容。
是啊，小海本来就是这样，他只是回到原本的样子罢了。足球，还是因为足球，因为足球沉默寡言，也因为足球找回自信。足球，真的有那么大魔力吗？
马德里的夕阳沉入地平线以下。
江海看到手机的信息，一个人出门，去了酒店的一楼。
“江海大哥！”酒店大厅角落的一个座椅上，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年轻人站起身朝着江海挥手。
“呦，长高了啊，都快赶上我了！”江海笑着拍了拍张小北的肩膀。
张小北傻笑着：“嘿嘿，还行，对了，我定了个桌，要不我们边吃边聊？”
江海已经用过晚餐，只是点了一杯叫做马德里之恋的饮料，浓郁的红葡萄香气清爽无比。
“怎么样啊，听你姐说，你已经在二队打比赛了？”
张小北挠了挠头：“是的，不过教练觉得我年龄还小，目前还没有让我踢主力。”
江海叹了口气：“英雄出少年啊，我16岁的时候，还在青年队混呢。”
张小北看到江海老气横秋的样子，无语道：“哥，你还没到22岁吧，再说，你18岁就踢英超了啊！”
江海笑了笑：“你也有机会，好好踢，等你西甲首秀，我一定过来看！”
“真的？”
“当然，前提是我没有比赛。”
又聊了一会，张小北向江海请教了一些足球方面的困惑，江海则是问了几嘴张小北生活方面的问题。
比如他那个好朋友贾梅尔，还有没有在联系。
“他啊，是有联系，不过很少了。”职业青训就是如此残酷。
比如他那个小女友，也是拉斐尔的女儿……
张小北脸一红：“她……她家里不让她一个人来马德里。”异地恋总是如此让人痛苦。
比如张小北前段时间又拒绝了国字号U系列的征召。
“当时刚进二队，国家队那边要集训一个月左右，我就给拒了。不过问题不大，有你前车之鉴，他们也不会把我怎么样。”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呐。
“哥，任意球有什么诀窍吗？我最近也在练！”张小北眼睛亮亮的。
江海想起勤奋的赖斯，当即回答：“哪有什么诀窍，多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