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开门啦!我已经把房退了,你俩还不打算走吗?还是说睡过头了?起来!起来!起来!咱签的住宿合同就到今天,再不走,就等着被服务员当垃圾扫了吧?”
话说,我们一众人刚离开片场没多久,回到各自酒店房间,我便不管三七二十一,掀开被子倒头就睡。外面下雨什么的不关我事儿,今早戏里拍了啥的,不关我事儿!
午休才是最重要的,可是……也许确实该是有那么一点累吧,睡得挺香,迷迷糊糊间就听得门外传来有些急促的呼喊声清脆响亮,该是桃姐的声音。
我顿时反应过来,确实该是如桃姐所说呢!
咱这剧组的酒店是片方签了住宿合同的,提前定好,提前安排,时间一到就得收拾行李退房走人。
于是我顾不上多虑,掀开被子,翻起下床,果断叫醒另一张床上摆成大字、被子不盖、直接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老狂,紧接着就顺便到卫生间稍稍打理一下睡得凌乱的头发,再解决一下内需问题,出门时,抬起手环看了眼时间:14:52。
确实时候不早了,可我怎么也觉得,吃完饭回到房间睡下,至今顶多半个钟头呢?
又分明记得,这家酒店是两点以后可以退房,差不多下午3、4点退了房,人走了,保洁阿姨或者保洁机器人就得来整理房间了。
但好在我和老狂轻装上阵,出门都没啥行李,唯一的行李今天早上全都给甩在手环的储物空间里了。所以,前脚刚踏出卫生间,就跟他四目相对对上了。
他也到卫生间稍作打理,不出一分钟,他拔掉房卡,我打开房门,两步就赶到桃姐身边,一把揽过她的肩头,顺着回廊打算一同离开酒店,几乎与我们同时推开门赶上来的还有其他几个房间的王明娜、欧文浩、聂宇、铃木奈奈子等人。
孙可梦作为这部剧的编剧,该是还得忙活到4月4日清明节放假前夕才能离开,便没与我们同行。
离开大堂前,我们浩浩荡荡一行人,包括妸神影视和聚力传媒团队随行人员在内,大约30个,但是,乘坐电梯到达负一楼,进入停车场,就各走各的了。
跟欧文浩他几个再度见面,说不定真得是暑期第三阶段开始拍摄了,铃木奈奈子虽然跟那几个爷们儿同属一个公司、一个团队,但终归也算是我的众多好姐妹之一,她家离我家也就100多公里,坐个地铁的路程,后续说不定还有更多交集,便只是轻轻挥手告别,就踏上我们公司租来的特快大巴了。
车子发动时,坐在我前排的桃姐告诉我说,咱还先不急着回去,哪怕我已经很想回家看看了,可她依然笑盈盈地说着要给我惊喜,虽是感觉无可奈何,但也勉强付之一笑。
毕竟,桃姐办事儿历来妥当,让人放心,更不会不顾我的身体状况,那便不用多虑,一上车当然得按照习惯靠在窗边倒头就睡……
然而,窗外的雨绵绵的下,葱绿的浅草一望无际,顿时令人觉得心旷神怡,却总暗含着一抹淡淡的忧郁。
思绪一下子便飘开了,即便此时,我这铁娘子的身躯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累的,可睡意却不知为何悄然褪去。
一时间,甚至分不清这雨是为剧中下的,或是为与我们告别而下,或是一次普通的自然现象罢了……
戏里戏外,生活、工作、过去、未来、尘年往事,这股春意,随着窗口缝隙吹来的凉风,全给嗖嗖涌入脑海,撑得我愈发头大,眉头微蹙,斜眸瞟了瞟一旁的老狂——他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出戏倒确实比我快个百倍十倍,我表面上跟大家应付着、坦然着,心中真有那么容易放下么?
“狂,刚在饭局上我就想跟着他们附和,这日子过得可真是快呢,唉……分明记得咱几个才刚进组,如今又踏上漫漫归途路,竟然觉得有些不舍了呢!还记得咱第一场研讨会不?我还被王导他老人家当场点名道姓呢!”
心里想着,嘴上就忍不住说了出来,垂眸倒吸一口凉气间,红唇已然微启。
“呵!一寸光阴一寸金,享受当下不乐乎?某个人啊,看似坚强如钢,其实柔情似水,不过是个感性任性的小女子罢了,不是吗?”
“嚯!”
听他这般诗性大发的语气,我差点没笑出来。话音落间,他的右手已经不知何时啪的一下就搭在我的肩头。
语气虽是怪了些,但我知道,他该是懂我的。于是乎心间被各种繁琐事儿硌得慌、压的沉的感觉,顿时就被他这轻快的打油诗磨的平滑,撞的粉碎,剩下的唯有我将头轻轻枕在他肩上的舒心与淡然,眼眸微微垂下,没一会儿,意识竟渐渐模糊了……
当我再次醒来,果然又是车子停下之时,揉了揉还有些朦胧的睡眼,使劲打个哈欠,便见一旁的老狂、前排的桃姐、后排的王明娜都开始动身准备下车了,再看窗外——似乎是一片开阔的停车场,周围零零星星停着几辆,和我们坐的这辆差不多大的客车。
我还打算伸个懒腰,动动筋骨,再考虑起身,就被老狂一把拽住左腕,连拉带扯,直接步入过道,桃姐的声音也紧挨着在向一侧挲开的车门口传来。
“走啦走啦,说过给你惊喜的!怎么?你这是犯春困了?我昨晚11:50睡,今早6点不到就起来了,都没半分困意啊?实在不行,咱路上安排杯咖啡给你提提神儿!”
“是是是,我能吃、能睡,同时也很能干呀,咖啡什么的就不需要了,您老就姑且告诉我要带我去干啥呢?还惊喜?老娘我现在就想回家歇着!”
话音落间,我跟老狂已然并肩下车,我一把就搭在桃姐肩头,挑眉朝她微微扬了扬嘴角。
“歇着?嚯!你丫头干脆别干了!刚才还在说着自己,吃饱睡饱挺能干的呀,原来你就是想着回家呢,咱法定假日是5号,今天才4月1号!我一天不得清闲,你也甭想清闲!”
桃姐竟然也不罩着我,反倒还跟我怼上了。我只得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毕竟今天愚人节嘛,说不定还当真有啥惊喜呢,只要不是惊吓就行。
“哎呀!桃儿,你就别逗人家了,直说不好吗?是这样的,今天早上,你桃姐就接到一个你的新活儿,要给某品牌做个代言,拍个广告,同时,还得跟你的两位故人一起来个简单互动。顺着这个势头,桃儿说:以咱妸神的名义在b站上正好创个小号,名字都取好了,就叫星河女团,你们几个姐妹们平时要整活啥的,更新啥动态的,都可以往这小号里发,也可以搞搞直播,对你本身职业发展、流量啦各方面都挺好的,考虑吗?其他几个都表示没啥意见,差你就齐活了!”
王明娜走在我们仨前头一点点,回头解释道。
“呃……这个嘛……”
一时间,我不大争气的脑袋又宕机了,竟然不知该如何答复。
按理说,我是不咋喜欢代言的,虽然来钱快、拍的爽,可是自己的形象被大街小巷全给公开,总觉得心里有些许不爽。
更何况,我接代言要如果只是为了钱,那真大可不必。如果是为了获利共赢,品牌方顺手赚一波,我的流量、我的名声也更加稳妥,这倒挺好。
但转念一想,星河女团又什么鬼?好一个先斩后奏!我b站不过是平时刷刷视频、娱乐娱乐的空号,无非就是充了个追番的大会员,无非就是日积月累、勉勉强强到达五级的账号。
按这番意思,莫不是把嫦杉、小丽丽她几个都给凑合上了?
如果说,同样也是为了工作、为了事业,似乎也没啥不好的,于是我这刀子嘴豆腐心,终归还是同意了,只是说话却有点:“好吧好吧!你们都已经安排妥当了,我就无话可说,听天由命啊!只是……”
“只是什么啦,你个瓜婆子别婆婆妈妈的,讲话还要顿一下,还要转折一下啦!”我正忙着组织语言呢,老狂他家伙显然有些急促,叽里呱啦就嚷嚷着让我快些讲。
“哈!是吗?瓜婆子不婆婆妈妈,那还叫瓜婆子吗?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该说啥了呢。咱现在不是人工智能技术忒发达了吗?还需要我这残废的身躯去拍啥代言呢?直接人工智能合成不就可以了?请我的代言费怕不是比虚拟模特要高的多了吧?”我在他后脑勺上轻轻弹了个脑瓜子,努着嘴当场回怼,也说出了心里的顾虑。
“确实,请真人代言的成本是高一些,可为什么这么多年大家都愿意能真人就不AI呢?就拿你来说,你只用一换装,搁那一站,顿时就有一场,姐就是气场,姐就是王炸的感觉!虚拟模特即使身材再完美,服装设计再好,也终归是比不过人情人味的!更何况,拿着那么高的俸禄,你还不愿意接着活儿?”
桃姐轻轻碰了碰我的肩头,语气轻松淡然,也挑眉笑了笑。
“啊,既然如此,那这活老娘接下了。我这个人嘛,是有那么一点精打细算,更重要的是历来只管拿钱办事儿,钱给到位,再苦再累,我也毫无怨言!”
我话音落下,他们仨一阵哗然,说说笑笑间,没一会儿功夫,便到了一个广场面前,看样子是某个商业中心,大楼上赫然写着四个竖着排列的烫金大字:
盼喜女鞋
霎时,我恍然大悟!抿着嘴,假装使劲的点了点头,摆出一副なるほど般的名侦探破案真相大白的模样。
但还没容我细想,就被老狂和桃姐一左一右两大护法挽着我一路加快步伐,进入大堂,乘坐电梯,一直来到22楼。
电梯门开,楼道间的景象映入眼帘,无非就是宽敞、明亮、清晰、简约的写字楼风情,只是这窗边多了一点点龙华市特有的草原清爽风格,就连墙纸也是淡淡的一抹茶绿,倒是为这份盎然的春意增添了一丝神色,令人心旷神怡,瞬间就为后续可能会有的拍摄工作鼓足了劲儿!
然而,随着我视野微微移动,乍一看,眼前不远处的墙边窗口靠着两个有些熟悉却又陌生的面孔。
一个是:身穿素净的灰色圆领毛衣,配着利落的黑长裤,脚下踩着双棕色平底鞋,这打扮,是顶顶时新的现代派头,透着股子南安大妞的爽利劲儿的丫头。
可再往头上瞧——嘿,这就更有意思了!她那一头茶棕色的卷发,明明是时下最流行的颜色,在阳光下泛着暖洋洋的光泽,却偏偏被绾成了古画里才有的“飞仙髻”,发髻松松挽起,斜插着一支翠绿欲滴的发簪,那抹翠绿,在茶棕色的发丝间,显得格外精神。
这身行头,把古时的雅致、现代的发色和随性的毛衣揉在了一块儿,看着既新鲜又和谐,活脱脱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仙子,却带着股子现代女孩的自在劲儿,那股子反差,看着就让人觉着新鲜,又透着股子说不出的贵气。
另一个:身着淡紫V领毛衣,搭配紧身牛仔裤,脚下是双灰色帆布鞋,看着就透着股子青春活泼的劲儿。她那头发,是自然的卷儿,微微染了点棕,蓬松地披在肩上,衬得脸庞小巧玲珑,眉眼弯弯,看着就招人喜欢。
可别被这小巧的脸蛋儿骗了,人家个头儿可不矮,快一米七的个子,站在那儿,身量儿挺拔,倒显得这脸蛋儿更添了几分娇俏。这身打扮,简单大方,透着股子都市女孩儿的自在,看着就让人觉着,是个没心没肺、乐乐呵呵的姑娘。
哟!这不王嫦杉和瓦太慧艳嘛!仔细打量一番,我该是认出她俩了。
顿时又感觉心想事成这事儿可不是吹的!
前段时间,这才刚听说王嫦杉因为染发的事儿就给上了热搜,这位大学士还亲自在账号上发布动态,公开澄清了,当初还考虑后续得安慰安慰人家呢,如今看来倒是觉得有些多虑了,可人认出了,必然是得打招呼的。
但打招呼又得装作没咋认出,气氛才活络。
“啊咧~前头两位漂亮小姐姐是谁呢?紫衣服小卷毛的那位,我可是认出了,旁边这个古里古气又透着股现代风味的大姑娘是谁呢?”
话音刚落,我就小跑着朝她俩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