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爷安慰槐花:“别怕,别怕,遇到气流,飞机不稳,正常现象。”
发动机轰鸣、飞机吱嘎作响,槐花其实根本听不清陈三爷在说什么,但透过眼神,她知道三爷在安慰她。
保罗机长死死握住操控杆,试图让飞机平稳。
副驾驶托马斯、无线电联络员大卫也警觉地看着仪表盘。
突然,一股强气流从天而降,硬生生撞击在飞机顶部,整个飞机瞬间失去控制,飞行高度迅速下降。
整个机舱里的人如果没有安全带拴着,必定全都飞起来。
这一巨大颠簸造成的失重状态,让槐花胃里一阵翻腾,她摘下氧气面罩,哇地一声吐出来。
陈三爷赶忙将氧气面罩重新给她戴好,大声喊:“戴上!戴上!这里氧气稀薄,你会晕厥的!”
槐花慌乱中连连点头。
强大的气流再次在飞机周围翻滚,飞机再次下降。
保罗机长大喊一声:“wind shear!”——风切变!
一声大吼,副驾驶托马斯、无线电联络员大卫顿时脸都绿了。
风切变,就是指因为气流紊乱,造成在极短距离内,风速、风向发生巨大变化,就像一个人平稳走路,突然被一股强风猛推了一下,身体站不稳,会摔倒。
遇到这种风切变,飞机会猛掉高度,会坠毁、会撞山。
托马斯一扫仪表盘的下降高度,急切大喊:“Sink rate!pull up!pull up!”——下降太快!拉起来!拉起来!
保罗机长拼命拉操纵杆,试图抬高机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机头抬起来了。
这一通起起伏伏,机舱里的人已经快被颠簸散了。
陈三爷紧紧抓着舱内货物横栏,另一只手死死拉住槐花,槐花不由自主地惊恐大叫:“啊——”
莫说她是第一次坐飞机,就是经常坐飞机的朱莉也禁不住大喊起来:“oh,my God!”
机头拉起来后,飞机的飞行速度却降低了。
无线电联络员大卫瞅了一眼仪表盘,惊恐喊道:“too steep!Stalling! Stalling!”——仰角太大!要失速了!要失速了!
失速,就是机头抬得过高,飞机要竖起来了,动力跟不上,升力突然消失,飞机开始急速掉高度,最终坠毁。
托马斯紧张地大吼:“push down!push down!power! power!”——推杆!推杆!加油门!加油门!
推杆就能够降低仰角,加油门就能重新获得动力。
保罗机长当然清楚,但他现在没时间回答任何人的喊话,他只能全神贯注、拼命拯救即将失速的飞机,推杆——加油!
飞机就像喝醉了酒一样,在暴风雪中起起伏伏,上蹿下跳。
剧烈的颠簸让机舱内的人脖颈都要震断了,身体几乎要挣脱安全带飞出机舱。
窗外一片漆黑,狂风怒吼,雪花乱飞,整架飞机就像飞入了地狱,在暗无天日的混沌中垂死挣扎。
在机长保罗的全力挽救下,飞机终于从失速状态中挣脱出来,恢复了飞行速度。
三人对视一眼,松了一口气。
突然,托马斯惊恐地盯着仪表盘,大喊:“what’s going on? Altitude’s down to 1200!we’re 60 degrees off heading!”——不对啊,高度怎么掉到1200了?方向也偏移了60°。
机长保罗一惊:”No way!we were climbing smooth just now!”——不可能啊,刚才一直在平稳爬升。
大卫说道:“Are we ing in too fast? Are the instruments dead. ”——是不是进近太快了,仪表盘失灵了?
保罗陡然一惊:“No!pull up!” ——不行!还得拉起来!
说罢,再次拉动操纵杆。
飞机再次呈仰头姿势,往高空爬升。
蓦地,窗外传来了一阵噼啪声,强对流天气,竟然下起了冰雹,雪花和冰雹一同飞舞,冰雹砸在机翼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保罗不由得骂了一句:“damn it!”——该死的!
托马斯看着窗外漆黑的天空,不由自主说了一句:“where are we? can’t see a thing!”——我们现在在哪里?我看不到任何参照物!
大卫怒骂:“Goddamn blizzard,just be over with!”——这该死的暴风雪赶快结束吧!
保罗问:“what’s our altitude?”——现在高度多少?
“2000.”托马斯回答。
保罗松了一口气。
突然,托马斯又说:“No, our heading’s still off! we need to turn left!”——不对啊,航向还是偏离的,应该左转。
保罗答道:“Roger!turning left 60 degrees now!”——好,我马上左转60°。
保罗手把操纵杆,掰了半天,感觉飞机并没有转向,因为机身没有倾斜,他疑惑地说了一句:“why isn’t the plane turning?!”——怎么没动静啊?
托马斯眉头一皱:“has the tail frozen up?”——是不是尾翼被冻住了?
大卫插了一句:“could be the electrical or hydraulic system.”——也可能是电路或液压系统出了问题。
突然,飞机猛地往左倾斜,整个机身险些翻转过来。
保罗大惊,拼命回调操纵杆:“No! No! don’t!”——不!不!不要!
为时已晚,飞机整个翻转过来,舱内的人全部头朝下,脚朝上,飞机倒着飞了。
机身剧烈震荡,行李散落,纸屑纷飞,玻璃脱落,冷风飕飕地刮进来,飞机要解体了,。
寒风刺骨,槐花吓得哇哇大叫:“啊!啊!啊!”
陈三爷猛地摘掉氧气罩,凑在她耳边大喊:“别怕!别怕!有我在!别怕!”
槐花索性也摘掉了氧气罩,大呼:“我们会不会死在这儿?”
“不会——”陈三爷拼命喊了一句。
槐花眼中泪水泛起,脸上却露出微笑,用尽全力喊了一句:“和你死在一起,我愿意——”
“别胡说——戴上氧气罩——我们会平安的——”陈三爷为她戴上氧气罩,而后自己也戴上氧气罩。
飞机已经失控了,忽上忽下,机组人员全懵了,一番操作后,不知道飞机现在是正着飞,还是倒着飞,因为窗外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参照物,看不到任何东西。
那就意味着飞机随时会撞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