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事吧?”陈三爷摸了摸小孩的脑袋,十分关切。这可以理解,这小孩和陈爱茹属于一个年龄段的,自己的儿子不在身边,看到别人的孩子,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人之常情。
“你来这最后一节车厢干什么?你家大人呢?”陈三爷接着问。
小孩瞪着大眼睛,愣愣地说:“我娘让我来这最后一节车厢看看我家的鸡还在不在。”
“这地上的鸡是你家的?”
“嗯,那只公鸡和那只母鸡是我家的。”
两人一问一答,似乎忘记了周围还有人。
刚才陈三爷这一脚,快如闪电,把在场所有人都惊住了。
谷中云虽然知道二力来自乡下,有些拳脚功夫,体格子壮,但没想到他功夫这么高,一时间满脸诧异:“二力,你身手这么厉害吗?”
陈三爷微微一笑:“谷爷,我不是跟您说过吗,我以前在乡下练过,打个架、斗个殴什么的,我在行。”
谷中云还是一脸疑惑:“你刚才这腿法和速度可不是街头斗殴那么简单,我看比上海精武体育会的武师也不差!”
陈三爷呵呵一笑:“谷爷过奖了,就是三脚猫的功夫,跟乡下走镖的镖师学过几手。”
“你学的都是什么功夫啊?”
“十二路弹腿、截脚、八极拳、劈挂拳。”陈三爷说着举起双臂,晃动手腕,“手似铁、腕如棉、两条胳膊似皮鞭,看着跟没有似的,一发力,噌噌噌,贴上你就受不了……”
“唉呀行了!还赌不赌了?赌牌啊还是论功夫啊,要不要举行个扇巴掌大赛?”卢胜利不耐烦地说。
“我走了。”小男孩转身就跑。
“回来!”卢胜利大吼一声,拔出枪,对准了小男孩的脑袋。
陈三爷一把将小男孩薅住:“小弟,别跑,你在这儿待会儿,叔叔们正在表演魔术,你看完再走。”
“我不看,你们看着都不像好人。”小男孩执拗地说。
“咝?”一屋子人不乐意了,“我说小屁孩,你哪只眼睛看着我们不像好人?”
“干嘛跟个孩子一般见识?童言无忌。”陈三爷笑着说,“接着赌。”
小男孩还是挣扎要跑,玉娇龙走过去一瞪眼:“小东西,你再不听话,我掐死你!”
小男孩顿时被吓住了,躲在陈三爷身后不再说话。
陈三爷俯身对小男孩说:“小弟,听哥说,在我们玩完这个游戏前,你不能走,你乖乖地待着,我保证谁也不敢打你,你如果不听话,看到这位阿姨了吗,她能掐死你,还有那几个阿姨,都不是善茬,还有这四个爷爷,也都凶神恶煞,明白了吗?”
小男孩低着头、红着脸回答:“明白了。”
玉娇龙白眼一翻:“不对吧,二力,怎么你就是哥哥,我成了阿姨了呢?我有这么老吗?”
“就是就是!我们凭什么是阿姨?”三个女秘书一同叫嚣。
卢胜利也不悦地说:“我虽征战沙场,饱经沧桑,但看起来,也就40岁上下吧,怎么成爷爷了呢?”
谷中云一阵嘬牙花子:“各位,各位,这很重要吗?咱干嘛来了?咱来赌钱了!不是来论谁年轻谁好看!你看我就不生气。”
“那是因为你本来就很老了。”众人一起说。
“有完没完了?还赌不赌了?”谷中云生气地说。
“赌。”卢胜利说,“第一局因为这个小崽子介入,算是平局,第二局摇骰子,谁的点小,谁赢!”
“行!”谷中云点点头。
“我先摇。”卢胜利拿起骰盅。
“凭什么你先摇?”谷中云反问。
“谁先摇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了,大家都是高手,万一你把骰子摇碎了,那就是零点,我还怎么摇?”
“那就石头剪刀布,谁赢谁先摇。”
“行。”
双方目视对方,一起说道:“石头、剪刀、布!”
两人同时伸手,卢胜利是布,谷中云是石头,卢胜利赢了,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天意。”
谷中云晃了晃脑袋:“摇吧。”
“不怕我摇碎了?”
“随便。在弹指鹅幻的范畴里,没有人可以蹬鼻子上脸。”
“好!有谷老这句话,我就放开了!”卢胜利猛地将三粒骰子抄入骰盅,哗啦哗啦摇起来,一边摇一边冷笑着看着谷中云。
时而放慢节奏,如雨打沙滩,时而提高节奏,如钹铙齐鸣,时而靠近老谷,如旧友重逢,时而疏远老谷,如仇敌见面。
“有病啊?”谷中云不耐烦地说,“好歹一个师长,怎么这么不稳重?”
“啪”地一声,骰子摇定,卢胜利将骰盅反扣在桌上,随即冷冷一笑:“谷爷,我可开盅了,您可瞧好喽!”
说罢,猛地把骰盅掀开,果然!三粒骰子都碎了!好大的力道!光大还不行,还得有节奏,产生共振,这是个巧劲,才能把骰子摇碎,卢胜利,名不虚传。
骰子碎成一块块的了,没有点数。
卢胜利微微一笑:“我赢了。”
“不一定。”谷中云冷冷一笑,“我还没摇呢!”
“难不成您能摇出负数?我这可是零啊,零点,懂不懂?”卢胜利一脸挑衅。
“摇完了你就知道了。”说罢,谷中云抄起骰盅,唰地把所有碎片都抄入盅中,右手高抬,噼里啪啦摇起来。
声音明显不同了,完整的骰子是哗啦哗啦的声音,细碎的骰子是噼里啪啦的声音,像炒豆子,而且随着谷中云摇动,骰盅里的声音越来越轻细,由噼里啪啦,变成了沙沙沙的声音,好似骰子都变成了沙子。
卢胜利的脸色顿时紧张起来,三位女秘书也是眉头紧皱。
到最后,随着谷中云胳膊有节奏的抖动,骰盅里发出“唰——唰——唰”的声音。
这是炒熟了。
陈三爷在一旁看得连连点头,不愧是当年的大师兄,手法没给师父丢人。
随着谷中云一声嚎叫:“摇定!”啪地一下将骰盅扣在桌上。
而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慢慢掀开,所有人只看一眼,便倒吸冷气:细碎的骰子全都变成了粉末,就像一堆面粉。
车窗没关紧,正巧一阵疾风吹进来,噗——面粉全吹散了。
如果刚才卢胜利摇出的是零点,那现在就真的是负数了。
“怎么样,卢师长,服了吗?”谷中云微笑着问。
“你牛逼。这一局,算你赢。”卢胜利咬牙切齿地说。
“我如果再赢一局,是不是可以收取100万了?”
“当然!”
正在此刻,车厢的门突然开了,一个中年妇女慌慌张张走进来:“长生?长生?”
“娘——”小男孩委屈地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