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发出“滋滋”的声响,仙柱的碎片在浪沫的侵蚀下,迅速消融,化作一缕缕黑烟,融入道湮之中。
继续成为毁灭诸天,终末降临的一部分。
昊天镜中。
数百万条时间线开始出现剧烈的扭曲。
有的时间线上的世界。
直接被道湮大浪撕裂。
如贪婪巨兽张开的巨口。
将周遭悬浮的中千世界、小千世界尽数卷入,连带着那些驻守界域的修士、道兵,皆被吞入乱流核心。
不过呼吸之间。
那些被卷入的世界与生灵。
便在时间线错乱、空间撕裂的剧痛中,碾作飞灰,连一丝元神残痕都未曾留下。
诸天之内,地仙境以下修士、先天生灵,尽遭此劫,无一生还。
偶有几位地仙境修士,凭借周遭太乙仙柱残存的撑天之功,勉强筑起临时防线,得以苟延残喘,眉宇间的绝望却难以掩饰——
只因,他们眼前,是顺着太乙仙柱防线边缘,逐一渗透、汹涌而至的道湮量劫。
终有一刻,防线必破,他们亦会沦为道湮的养料。
有的时间线相互缠绕、碰撞。
原本并行的过去与未来交织在一起。
远古的战场与未来的废墟重叠,死去的修士与挣扎的生者擦肩而过,却无法感知彼此的存在。
那些即将被时空乱流吞噬的修士。
尽管眼中写满了恐惧与不甘。
他们奋力挥舞着仙兵,释放着最后的仙元,试图挣脱乱流的束缚。
可在道湮戾气与时空乱流的双重夹击下。
他们的挣扎如同蝼蚁撼树,最终只能被无情吞噬,连一丝痕迹都无法留下。
忽然一声巨响。
一根太乙仙柱不堪道湮浪涛冲击,轰然倾倒。
柱身砸在相邻仙柱之上,沉闷撞击声震彻混沌,连锁反应瞬间蔓延,如累卵倾颓,最后几排仙柱一根接一根轰然倒塌。
或向着混沌世界海的方向坠去,激起漫天黑浪。
或朝着玉京山山体倒落,横七竖八堆叠在一起,昔日擎天之柱,此刻竟如废石般狼狈,没了半分神圣威严。
道湮大浪势头未减,反倒愈发汹涌,浪头节节攀升,戾气浓得几乎化不开。
原本只拍击第一排仙柱的浪潮。
渐渐漫过第二排、第三排,将更多仙柱卷入浪涛之中。
玉京山下,层层叠叠、曾守护诸天的仙柱屏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湮灭,每一根仙柱的倒下,都意味着一道防线的失守,意味着诸天离终末又近了一步。
当第四十道道湮大浪席卷而来时。
玉京山下。
已然再无一根太乙天仙组成的仙柱。
失去屏障阻拦,道湮高墙如脱缰野马,毫无阻碍地冲上玉京山,裹挟着诸天之内所有被摧毁的痕迹——
破碎的世界残骸、坍塌的仙山玉阙、先天神圣的残躯、一块块天圆地方的世界大陆碎块。
还有那些来不及逃离的修士元神,一同顺着玉京山的白玉山坡往上涌。
一起往上涌。
道湮是黑色的,裹着世界淤泥和仙柱残骸。
像一头巨大的、没有形状的怪诞,张开嘴,大快朵颐的吞吃着玉京山山躯。
水漫过玉京山山腰的时候。
卢云设身处地。
甚至能听见道湮袭来的声音——
轰轰的,像诸天范围,无量世界在同时加速崩塌,震得卢云灵台一阵一阵。
卢云继续看了一眼。
水还在往玉京山上涌。
但力量其实已经小了很多,像一只耗尽了力气的巨兽,在山坡上缓慢地蠕动。
道湮洪流之中,裹挟着无数奇物:
半截扶桑古树,枝叶早已枯萎,却仍残留着一丝先天火气,在漆黑浪涛中微微闪烁,转瞬便被戾气吞噬。
一片天宫地基,金砖破碎,符文黯淡,曾是诸天神仙朝贺之地,如今却只能在道湮中随波逐流。
还有一座不知名世界打造的彼岸方舟,船身刻满避劫符篆,妄图承载生灵避过道湮之灾。
此刻却在道湮海面上漫无目的地打转,符文被戾气侵蚀得面目全非,船身渐渐开裂,毫无半分反抗之力,船上残存的生灵哀嚎之声,被道湮的轰鸣彻底掩盖。
整个玉京山的一面山坡在倾斜。
一块巨大的岩体——在往下沉。
岩体与玉京山山体之间出现了一条新的裂缝,细的像头发丝。
但是玉京山中出现的裂缝。
只会会越来越宽,直到这块岩体完全脱离山体,滑进下面的混沌世界海里。
慢慢地、像一块巨大的冰。
从古老的冰川上崩解一样。
从玉京山山体上剥离,带着一阵低沉的、持续的轰鸣声,沿着山坡往下滑。
岩体滑到。
玉京山中部的时候。
撞上了一块凸起的岩石。
弹了起来,在空中翻了个身。
“轰——”巨响过后。
千万丈高的海啸应声而起,漆黑浪头裹挟着世界残骸,朝着周遭的诸天世界席卷而去。
玉京山是什么存在?
玉京山者,天阙浩茫,白玉为京,乃诸天至高之尽头。
至高存在,竟有碎片滑落。
其所引发的蝴蝶效应,远超想象。
仅仅是岩体坠落的余波,便已将玉京山附近大片中千世界、大千世界撕裂,世界壁垒如纸糊般破碎。
内里的神仙境、地仙境修士,在玉京山碎片的冲击下,如蝼蚁般被辗轧,连元神都难以保全,尽数身死道消。
彼时之仙人,今日之蜉蝣。
朝生暮死,不堪一击。
看的玉京山上,诸多太乙天仙,古今神圣一时都有些唏嘘不已,只是还未来得及感慨。
玉京山崩塌引发的连锁反应,已然提前将终末时代推向高潮。
无穷量劫在诸天之内同时引爆。
一道道漆黑的劫雷从混沌深处劈下,所过之处,世界崩塌,生灵涂炭。
昆仑仙山之上。
玉皇大天尊卢云端坐于凌霄宝殿之中。
垂眸俯瞰。
落在玉京山崩塌的景象之上。
诸天量劫已然引爆,道湮之力席卷四方,即便昊天镜之主为诸天至尊,亦难以独善其身。
玉皇大天尊的目光。
越过混沌战场,与北斗銮驾上的卢云悄然重合,无需言语,一切了然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