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飞对手后,耿耿意气风发。
她把大锤往肩上一扛,冲着旁边的擂台扯着嗓子喊:“胖墩墩!无敌!小君子!好好干,别给我丢面儿!”
那声音,穿透力极强,隔着好几个擂台都听得清清楚楚。
2号擂台上,夏侯墩正蹲在那儿摆弄他的小骨偶,听见这声喊,整个人一激灵。
“大姐头发话了!”他猛地站起来,小脸上的憨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木箱,又看了看台下那些围观的群众,再看看对面那个正准备上台挑战的瘦高少年。然后……
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把小木箱放在地上,轻轻盖上盖子。
“不用你们了。”他拍了拍木箱,轻声道,“你们歇着。”
瘦高少年刚登上擂台,就看见这一幕。他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怎么?知道打不过,准备投降了?”
夏侯墩没理他,只是把手伸进怀里。
掏出了一个小圆球。
那圆球通体漆黑,隐隐有金光流转。
瘦高少年瞳孔一缩。
他认不出那是什么,但那股隐隐散发出的威压,让他心里发毛。
夏侯墩握着圆球,闭上眼睛,念念有词。
“出来吧!我的伙伴!”
然后——
“吼——”
一声震天的咆哮。
擂台剧烈震动。
圆球爆散成一团黑雾,升到半空。接着,一道巨大黑影从天而降,“砰”的一声落在夏侯墩身边。
尘埃落定。
全场死寂。
那是一头巨兽。
通体漆黑,冷硬如铁,浑身覆盖着厚重的甲胄。它的四肢粗壮如柱,
爪子锋利如刀,一双眼睛闪烁着冰冷的红光。最骇人的是它的气息——那是灵主级的威压,铺天盖地,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金铁兽。
夏皇和皇后精心为夏侯墩准备的“镇命之宝”。
瘦高少年的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的腿在抖。
嘴在抖。
整个人都在抖。
“这……这……”他指着那头巨兽,声音都变了调,“灵童演武,你竟然召唤灵主级傀儡?”
“你……你要不要脸?!”
夏侯墩站在金铁兽旁边,仰着小脸,一脸无辜:“怎么了?我是傀儡师,召唤傀儡很合理吧?”
瘦高少年:“…………”
他看了看那头金铁兽,又看了看夏侯墩那张人畜无害的圆脸,再看了看台下那些同样目瞪口呆的围观群众。
他想骂人。
但他不敢。
因为那头金铁兽正盯着他。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瘦高少年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然后……
他对着夏侯墩抱拳一礼。
“打扰了,告辞!”
说完,转身跳下擂台,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背影,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夏侯墩眨眨眼,冲着那背影喊:
“小哥哥,你别走啊!我还没打呢!”
瘦高少年的脚步更快了。
夏侯墩挠挠头,有些失望地看向金铁兽:“他们怎么都这样?你长得有那么吓人吗?”
金铁兽低头看着他,眼中的红光柔和了一些,低低地吼了一声,仿佛在说:是你太吓人。
夏侯墩叹了口气,拍了拍它的腿:“算了算了,反正大姐头让好好干,我干得挺好的吧?”
金铁兽沉默。
台下,围观群众终于回过神来,爆发出阵阵惊呼。
“那是灵主?!”
“灵童演武,召唤灵主?!这也太赖皮了吧!”
“这小胖子什么来头?”
……
3号擂台上,燕无敌收回目光。
他看见了金铁兽。
他看见了夏侯墩那一脸无辜的样子。
他看见了全场震惊的目光。
他垂下眼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向对面正准备上台的挑战者。
那是一个英气逼人的小姐姐,约莫十二三岁,腰间佩剑,眉眼间带着几分凌厉。一看就是剑阁子弟,从小在剑门关长大的那种,手上见过血。
她走上擂台,对着燕无敌抱拳:
“剑阁,云英。”
燕无敌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云英打量着他,心里有些诧异。
这孩子看起来安安静静的,长得也好看,就是那双眼睛……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有些不安。
但她毕竟见过血,不是那些温室里的花朵。她拔出剑,摆开架势:“来吧。”
燕无敌依旧没动。
他只是闭上了眼睛。
然后,云英看见了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无数虚影从燕无敌身后浮现。
那些虚影形态各异,有的狰狞可怖,有的妖艳诡异,有的庞大如山,有的细小如蚁。但甭管它们长什么样,都有一个共同点——邪气森森。
它们在笑。
在哭。
在愤怒。
在悲伤。
在嘶吼。
在低语。
……
整个3号擂台,瞬间变成了邪魔的乐园。
云英的剑差点脱手。
她杀过妖兽。从小杀到大,杀过不下百头。她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那种血腥和杀戮。
但她没见过这种。
因为……那些虚影不是妖兽,是邪灵。是那种即便死了,也要把怨念留在人间的邪灵。
它们的眼神,它们的表情,它们的气息,全都沾满了不祥,那不是肉体攻击,是灵魂侵蚀。
云英只觉得浑身发冷,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她看向燕无敌。
燕无敌依旧闭着眼,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但此刻,在她眼里,那个安静的孩子比那些邪灵还要可怕。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发涩,“你是谁?”
燕无敌睁开眼,看着她。
那双眼睛依旧安静,但此刻,那双安静的眸子里,仿佛倒映着无数邪灵的影子。
“我只是一个想好好比赛的人。”他说。
云英沉默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剑,又看了看那些依旧在嘶吼的邪灵虚影。然后……她收剑入鞘。
“我认输。”她说。
她走下擂台,脚步平稳,但脸色发白。
台下,有人小声议论:
“那些是什么?”
“邪灵……全是邪灵的残魂!”
“那孩子怎么回事?他身上怎么会有那么多邪灵?”
“太吓人了……”
燕无敌站在台上,依旧安静。
只是那些邪灵虚影,慢慢消失了。
……
4号擂台上,君子岳的场面最……诡异。
没有巨兽,没有邪灵。
只有满天花雨。
那些花瓣不知从何而来,飘飘扬扬,落满了擂台。粉的、白的、红的,色彩斑斓,香气袭人。
君子岳站在花雨中央,摇着团扇,笑眯眯地看着对面。
他的对手是一个俊朗男子。
是真的俊朗。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形优美,皮肤白皙。往那里一站,就跟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他此刻正皱着眉头,看着那些飘落的花瓣,又看看君子岳手里的画笔,心里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要干什么?”他警惕地问。
君子岳笑得温柔:
“公子别怕,我就是想给你画个妆。”
“化妆?!”
“对啊。”君子岳走上前两步,端详着他的脸,啧啧称奇,“这么俊的脸,不画可惜了。你信我,画完之后,保证比现在好看。”
俊朗男子后退一步:“我不信!你走开!”
君子岳又上前一步:“别躲嘛,就一笔,一笔就好。”
俊朗男子再退:“你……你别过来!”
两人一个进一个退,在擂台上转起了圈。
台下,围观群众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在比武?”
“怎么看着像在……调戏?”
“那小子拿的画笔,他要干什么?”
“不知道……但总觉得怪怪的。”
俊朗男子被逼到擂台边缘,终于怒了。他拔出剑,指着君子岳:“你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
君子岳停下脚步,歪着头看他。
然后,他轻轻一挥手。
一片花瓣飘过来,落在俊朗男子的剑尖上。
俊朗男子一愣。
就在这时,他忽然觉得眉心一凉。
低头一看——君子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面前,那支画笔正点在他的眉心。
笔尖沾着淡淡的胭脂,在眉心留下一抹嫣红。
俊朗男子只觉得一阵恍惚。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站在擂台下面了。他茫然地抬起头,看着台上的君子岳。
君子岳冲他挥手,笑得温柔:“公子,你输了。不过你一点儿没吃亏,我帮你改了个样儿!”
俊朗男子一愣,随即赶忙释放出水镜术。
一面清澈的水镜凭空浮现,映出他的面容。
他仔细看了看——
眉心的那点胭脂确实很好看,嫣红一点,衬得他肤色更白了几分。
他满意地点点头,正要散去水镜,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等等。
他盯着水镜里的自己,眼睛越睁越大。
眉毛呢?
他明明有一对剑眉,英气逼人,怎么现在变成了两道弯弯的柳叶眉?
眼睛呢?
他明明有一双星目,炯炯有神,怎么现在变成了秋水盈盈的桃花眼?
鼻子还是那个鼻子,但为什么看起来比之前秀气了许多?
嘴唇还是那个嘴唇,但为什么看起来比之前红润了许多?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皮肤光滑细腻,吹弹可破。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十指纤纤,白皙如玉。
他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眼一翻,腿一蹬。
嘎,就抽过去了。
……
三个擂台,三场胜利。
但场面,一个比一个离谱。
围观群众们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们看看2号擂台,那头趴着打盹的金铁兽。
再看看3号擂台,那个安静得可怕的男孩。
再看看4号擂台,那个摇着团扇、谈笑间,便将一个帅哥调教成美女的温柔“小娘炮”。
最后再看看1号擂台,那个扛着黑锤、威风凛凛的小丫头。忽然觉得,今天这演武……真特么来对了!
谁输谁赢,无关紧要。
这帮小崽子是真有活儿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