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已经快落山了，回到湖边的时候，
就看见谢寻正坐在湖边的石头上，
只穿了一条亵裤，后背的伤口泡过温泉，
已经止住了血，听见动静回头看她，
水珠顺着黑发往下滑，落在锁骨上，
少年的身形已经长开了，肩宽腰窄，
带着青涩的少年感，又隐隐有了挺拔的青年模样。
帝泽扫了一眼就移开目光，
把带来的干粮放在石头上：
“吃过东西歇歇，今晚我们就在这里住，
明天再去找下一样灵材。”
谢寻应了声，擦干头发穿上外衣，
坐下陪着帝泽吃东西，看着天边烧得通红的晚霞，
突然开口说：“师姐，等这次历练完，你能不能指导我练剑？
我现在的剑法总觉得不对，找不到诀窍。”
帝泽咬着麦饼“到时候再说”
这傻小子怕是忘了自己跟他不是一个宗门的，
而且这次以后，还会不会回来真的不一定，
想到这里，帝泽抬头看着天上，
眼中风暴骤起，
却又很快压了下去，
只把剩下小半块麦饼嚼完，
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起身去不远处的林间捡枯枝准备生火。
谢寻看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
把到嘴边的追问又咽了回去，
指尖攥了攥微凉的衣料，
默不作声地跟上去搭手，
两人踩着满地松针，把枯枝抱回湖边的时候，
最后一点霞光也没入了湖面，
晚风卷着水汽吹过来，带着山林特有的清冽草木气。
帝泽拢了拢枯枝架起火堆，指尖捏着火石轻轻一磕，
橘红色的火苗很快窜起来，
舔着干柴发出噼噼啪啪的轻响。
火光驱散了湖边的潮气，
也把两人的影子拉得斜长，
投在身后平静的湖面上，
随着细碎的波纹轻轻晃。
谢寻蹲在火边添了块干柴，
看着跳动的火光又忍不住抬眼瞟帝泽的侧脸，
少女下颌线清浅柔和，
侧脸被火光映得暖融融的，
长长的睫毛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再提练剑的事，
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帝泽身边，
听着湖水拍着岸边石块的轻响，
鼻尖全是火烤干柴的焦香，
混着她身上淡淡的松花香。
帝泽其实察觉到他的目光，却没开口戳破，
她从行囊里翻出伤药放在火边烘着，
夜里风凉，等会儿给谢寻重新换一次药，
免得伤口沾水发炎。
夜色慢慢沉下来，漫天星子一点点浮出来，
落在墨色的湖面上，碎成一片粼粼的银光，
风轻轻扫过林间，吹得松叶沙沙响，
只有火堆噼啪的声音，在安静的湖边漫开。
次日，帝泽用最快的速度采集够了需要的药材，
从空间里拿出下山时墨尘师父给的灵船，
做了些伪装，
直到看不出是神弃宗的船了，
这才带着谢寻驾船离开，
向着无尽海深处而去，
灵船破开墨色海面，
船首犁出雪白浪花，船身微震，
船底灵纹悄然亮起，幽蓝光晕随波荡漾，映得二人衣角泛着微澜。
海风骤然凛冽，卷着咸腥扑面而来。
帝泽抬手将一缕被风扬起的碎发别至耳后，
指尖微凉，却未收回，只望着前方翻涌的墨色海浪，眸光沉静如渊。
谢寻立在她身侧，
牵着绑着剑穗的剑柄，
海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他望着她挺直的背影，轻声开口：
“师姐，我们要找的灵材，真的在无尽海最深处吗？
那里据说有海妖的封印松动，很危险。”
帝泽没回头，声音混在海风里飘过来：
“是，必须去那里。”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要是害怕，你可以在近海岛上等我，
我拿到东西就回来找你。”
谢寻立刻皱起眉，往前一步站到她身边：
“我不害怕，我要跟你一起去，我能帮上忙。”
帝泽侧过脸看他，少年眼底亮着执拗的光，
最终只点了点头，没再赶他走。
灵船顺着洋流往深海飘，
天边的云慢慢变成深灰，
远处的浪头越来越高，
隐约能听见海底传来沉闷的低吼声，
帝泽握紧了腰间的佩刀，指尖凝起灵力，做好了应对危险的准备。
越往深处走，海水越沉得像化不开的墨，
连空气里都裹着若有似无的腥气，
灵船周围的浪越来越猛，
船身颠簸得越来越厉害，
帝泽伸手扶着船舷稳住身形，
指尖灵力翻涌，
在船身外侧布了一层浅淡的屏障，
挡住了扑上船的大浪。
谢寻已经抽了剑握在手里，
剑尖凝着淡青色的灵力，
目光紧盯着船下翻涌的海水，
忽然低喝一声“小心”，
抬剑就刺向船边翻起来的黑影，
那黑影被剑尖刺破，冒出一股黑血，
散成细碎的泡沫沉回海里，
是一直藏在浪里的食人海狼。
越来越多的黑影从海里浮上来，
围着灵船打转，尖锐的獠牙在昏暗的天光下闪着冷光，
帝泽拿出渊晨剑，黑白色的刀身映着幽蓝的灵纹，
劈翻了扑到船首的两匹海狼，
血溅在船板上，瞬间就被海风卷着海浪冲得干干净净。
二人背靠着背站在船板上，
刀光剑影劈碎扑上来的海妖，
帝泽刚劈断一匹海狼的脖子，
身后就有一道黑影借着浪扑上来，
谢寻立刻旋身出剑，
剑尖刺穿黑影的喉咙，将它甩进海里。
海狼退去之后，海面终于暂时平静下来，
两人都喘了口气，谢寻胳膊被海狼的爪子划开一道口子，
血顺着手臂往下流，
帝泽看到后指了指灵船上房间的方向，
“进去收拾一下，我盯着海面，防止再有别的东西扑上来。”
谢寻捂着胳膊上的伤口，
看着帝泽重新转回去望向海面的背影，应了声，
低头攥着剑柄转身进了船舱。
他处理好伤口出来的时候，
刚好看见远处海水翻出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隐隐透出暗红的光，
帝泽听见脚步回头看他，
指尖灵力已经蓄势待发，
开口的声音压过了呼啸的海风：“来了，就是这儿。
封印松动的缺口就在漩涡中心，
那股翻涌的妖气顺着海水直往上冲，
连周遭的空气都变得黏腻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