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将瘫软在地的姜闻序架了起来。
他的两条腿像面条一样软，鞋子在光滑的地板上蹭出刺耳的声响。
洪道远面无表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周绍棠朝洪道远微微躬身，转身带着人离开。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电梯口。
叶明昊站起身：“书记，那我先过去了。”
洪道远点头道：“万川区那边的行动，同步推进，抓紧把问题肃清，也好轻装上阵。”
“已经准备好了。”叶明昊道，“明天就能收网。”
洪道远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姜闻序被带出市委大院的时候，外面停着两辆黑色轿车。
他被塞进其中一辆的后座，左右各坐了一名工作人员。
车子发动，驶出大门。
姜闻序扭过头，透过车窗看了一眼身后的市委大楼。
灰色的楼体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沉默而冰冷。
消息像长了翅膀。
不到一小时，整个渝州官场都知道姜闻序被带走了。
“听说了吗？姜闻序是在洪书记办公室直接被按住的。”
“邵凌晖、柯嘉忠、姜闻序，一个接一个，跟下饺子似的。”
“孙毅凡算是命好的，只是免职，还能去政协。”
“谁敢说下一个不是自己？”
与此同时，谷志坚已经带队到了万川区。
万川区是姜闻序的老巢，市纪委之前已经掌握了一系列官员违规违纪的线索，并进行了初核。
现在姜闻序被带走了，那么万川区那一批干部也该收网了。
谷志坚把人分成六个小组，同时分赴各个目标地点。
区委大院、区政府、区人大、区财政局、区建局……六路人马在同一时间推开了不同的门。
万川区委常委、区委秘书长廖兴旺正在办公室里打电话，门忽然被推开了，他有些恼怒地抬头。
看到谷志坚和身后两名工作人员，廖兴旺脸上的血色刷地褪尽。
“廖兴旺，市纪委请你配合调查。”谷志坚出示了文书。
廖兴旺手中的话筒哐当一声落在桌上，他双手撑着办公桌站起来，嘴唇哆嗦了两下，道：“我……我配合。”
当得知姜闻序被带走那一刻，他其实已经做好了准备。
之前就在到处疯狂打电话，就是跟人串供，希望能够减轻一些责任。
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蔡德民是在工地上被找到的。
他正在视察一个安置房项目，戴着白色安全帽，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指点江山。
纪委的车直接开到了工地门口。
蔡德民看到来人的瞬间，手里的安全帽掉在了地上，骨碌碌滚出老远。
区纪委书记杨竞帆是在会议室被带走的。
他倒是挺洒脱，走到门口，还回头说了一句“散会”。
……
当天下午，市纪委连发六条通报。
万川区三名区委常委，副厅级干部，财政局局长等几名正处级干部，同时被双规。
加上姜闻序以及之前已经被双规的陈立烽，万川区委班子只剩下一半了。
继大川区以后，万川区成为反腐的重灾区。
渝州上下，笼罩着一股凝重的氛围。
像暴风雨前夕，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紧张。
“市长被免，市委常委倒了一个，副市长进去了三个，再加上区里这一批，渝州的干部队伍算是伤筋动骨了。”
“这还不算完，肯定还有人被牵扯出来。”
“是啊，真正的大鱼还没有浮出水面呢！”
“都抓光了谁干活？”
“放心，肯定有人干活。你看那些空出来的位置，多少人在盯着呢。”
随着一大批干部落马，渝州市空出了大量领导岗位。
三个副市长位置，万区委书记、区长、常务副区长、区纪委书记、财政局长、住建局长，还有大川区的几个重要岗位，每一个位置都是一块肥肉。
有人开始悄悄往市委跑，有人往上京打电话，有人到处打听叶明昊的行踪。
叶明昊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干部名册。
他手里拿着一支铅笔，在几个名字上画了圈，又划掉，又画圈。
这几天来找他的人明显增多。
有直接登门的，有打电话约饭的，有托他老家的朋友带话的。
他也知道市委书记洪道远那边门槛都快被踩破了。
叶明昊也在琢磨下一步的人事安排问题。
他来渝州，除了当一把刀，收拾腐败分子，帮洪道远打开局面。
更重要的是实现自身的成长，培养更多的能干的可用之人。
现在空缺出了这么多的岗位，就有机会安排几个信得过的人了。
他思索片刻，拿起笔，在名册上写了三个名字。
方人舟、高小飞、刘轻云。
方人舟现在是开阳市委书记，此前担任了好几年的江都市委常委，资历完全足够。
这人有股子韧劲，关键是脑子清楚，不搞虚的。
渝州现在缺一个能干事、靠得住的副市长。
高小飞是眄阳市常务副市长，年轻，脑子活，执行力强。
万川区刚刚经历地震，需要一个能稳得住又敢干事的人去收拾烂摊子。
至于刘轻云，他是叶明昊的发小，如今担任合兴市副市长兼公安局长。
渝州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被双规，宁欢补上去以后，钱秉意一直想往里面塞自己的人，叶明昊不想给他这个机会，趁机把刘轻云弄过来。
思索了片刻，叶明昊便拿起手机拨通了方人舟的电话。
“书记，有什么指示！”方人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兴奋。
“人舟，最近怎么样？”叶明昊的语气很随意。
“还行，开阳这边的工作慢慢上轨道了。就是底子薄，有劲没处使。”方人舟顿了一下，“书记，渝州那边挺热闹的，新闻上天天都是。”
叶明昊笑了一声：“看来你挺关心渝州的局势嘛。”
“那是当然，我可是随时等候书记的召唤。”方人舟笑呵呵地道。
“正好。”叶明昊说，“这边空出来几个副市长的位置，我准备给洪书记汇报一下，争取把你弄过来。”
方人舟心中一阵狂喜。
他担任正厅级干部好些年了，一直盼望着能再上一层楼。
只是叶明昊离开江州以后，他觉得一时半会没有机会了，毕竟叶明昊鞭长莫及，恐怕也没有那么多精力过问江州的事情。
如今叶明昊主动打电话，要推他担任渝州副市长，让他踏上副部，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看来之前自己在江都的工作，是让叶明昊真正满意了的。
“谢谢书记，我一定全力以赴，不辱使命。”方人舟坚定地道。
叶明昊笑道：“行，这段时间不要出事，有什么亮点好好宣传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