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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网游动漫 > 半神之殇 > 第473章 溯光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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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亚斯感到后脖颈一凉。

好像一滴水落在皮肤上,抬手去抹,什么也没摸到。

一道微不可察的暗光,从眼前划过,射向渡鸦。

暗光射中渡鸦尾巴,渡鸦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啼鸣,巨大的双翼猛地一振,带起狂风卷动浓雾,瞬间掠出一公里外。

最后一秒的时候,张翰猛然想起,“百变”不止可以变成微尘,还能变成其他东西。

瞬移的距离和体型大小成正比,只要足够沉,就不怕风刮。

双腿蹬离威亚斯脖颈的一刹那,他变成了一颗铅弹,没错,就是小时候玩的气枪铅弹,射向渡鸦。

渡鸦起飞的瞬间,他没入大鸟的羽毛,紧紧吸附。

“张翰!”

威亚斯大叫,纵身跃起,如离弦之箭直追渡鸦,却被女魃抬手一掌打得偏离了方向,从塔顶凌空飘摇跌落。

好险!

张翰吁了口气,顶风爬到渡鸦宽阔的脊背上,躲在巨大厚实的羽毛后面,点开那个对话框。

放弃“嗝咒”,技能栏赫然出现一个项新技能:

■ __

【名称:循劫手】

【类别:规则类】

【境界:进化者】

【专属:东煞】

【功能:因妄】

【技能:循劫手】

【融合度:100%】

【备注:东煞的专属技能。“因”为因果、起源;“妄”为虚妄、错乱,扰乱、颠倒因果序列,使对手陷入“缘由错乱、无限递归”的绝境,以最高层面的“谬误”去污染、瓦解对手所依仗的“正道”或“法则”。已融合。】

■ __

渡鸦长翼划破浓雾,气流呼啸着掠过耳畔,水蓝色的瑶光仿佛贴着头顶,下方的怀幽城迅速缩小,只剩一片混沌。

维多利亚村里弥漫着羊肉的香味,果果儿又在橡树下架起铜锅,三人围坐涮羊肉。

果果儿特意在小桌上多放了一个碗,里面盛满涮好的羊肉片,还贴心地撒上芝麻酱和韭菜花。

碗突然就不见了,张翰有功夫拿碗就说明他现在完事了,九天玄女抬头问:“萧翰,怎么样了?”

张翰边唏唏哈哈吃着羊肉边含混不清道:“上渡鸦了。”

玄女担心道:“上面没别人吗?”

张翰下意识环顾:“没有,威亚斯被女魃拦下了。”

玄女表扬道:“干得不错。”

张翰得意洋洋:“我是谁啊,就他们那点智商,哼哼!”

赫拉提醒道:“还是小心点,溯光城那边搞不好也有人等着。”

“放心吧。”张翰打了个嗝,仰面朝天躺在羽毛上,翘着二郎腿看星星。

抵达溯光城还有四十分钟,大不了再变回小人便是……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迷迷糊糊睡去。

“张翰,张翰……”

一个微弱的声音把他唤醒。

囚室之中,吉格斯蜷缩在墙角,披头散发,奄奄一息。

张翰迷迷糊糊看了看时间,9:55,还有5分钟渡鸦就将进入瞬移模式,一秒钟抵达溯光城。

急忙坐起,把吉格斯顺了出来,举起右手,立掌如刀,冷声道:“鬼王殿下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吉格斯像一滩泥一样散在渡鸦背上,气息微弱:“我要……死了……”

张翰嘴角向下撇了撇:“你不是杀不死吗?”

吉格斯艰难抬起头,看着掌刀,目露惊恐:“别,你……放过我吧,我会劝威亚斯……不再和你争。”

张翰漠然道:“你嘴里还有真话吗?”

“这一次……是真的,”吉格斯眼神黯淡无光,像熄灭的炭火,只剩下一片灰烬,“我再也……不和你斗了。”

看她凄惨的样子,张翰又一次心软,举起的手犹豫不决。

就在这一瞬。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鸦背之上,他的胯下,是一匹比马还大的狼,通体赤红,四足雪白。

天狼无声地昂首,眼神呆滞,但它仅仅是存在,就让周围流淌的时光碎片都变得迟缓粘稠。

赤犬!

张翰浑身的血液几乎冻结,他发现自己漏算了一件事。

在天王山初次见到南宫吟雪的时候,她就曾经说过,天狼能追上渡鸦。

蒙哥马利的死因是劫夺了赤犬和恶来袖锤,威亚斯杀了蒙哥马利,同样用袖锤收了赤犬。

极致的危机感化作冰锥,刺穿脊椎。

张翰下意识想把九天玄女和赫拉唤出。

“别动!”威亚斯冰冷平直的声音,无视了物理距离,直接回荡在张翰耳畔,“渡鸦若毁,你将堕入混沌,无法抵达溯光城。”

话音未落,他戴着银手套的右手,对着渡鸦的头,遥遥一握。

“唳——!”

渡鸦发出一声痛苦而愤怒的尖锐嘶鸣。

它周围那层用于抵御时空乱流的无形力场,骤然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银色的裂痕!

庞大的鸟身剧烈颠簸,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捏住,飞行轨迹瞬间扭曲失控。

张翰感到自己与渡鸦之间那股微弱的联系正在被一股冰冷蛮横的力量强行侵蚀剥离,脚下铁灰色的羽毛变得滑腻虚浮,仿佛下一秒就要变成幻影消失。

震颤的瞬间,吉格斯如败叶一般飘向威亚斯怀里。

“循劫手。”威亚斯的声音毫无波澜,宣布着技能的降临。

他左手抱住吉格斯,右手五指做出一个虚抓撕扯的动作。

“咔嚓——!”

令人牙酸的仿佛琉璃破碎的声音在张翰正前方炸响。

几乎与此同时,张翰身前出现一个玄色身影。

仓促之间,他只来得及唤出九天玄女,来不及做任何交流。

玄女何等人物,零点几秒时间便进入战斗状态,前箭后弓,双掌平推。

“轰!”

白光迸发的瞬间,渡鸦撞入了一道不规则的“空间”。

9:59:59,两股强力撞击,将渡鸦撕碎,它恰好完成了整个旅程。

幽蓝星空凝固,鸦背上的所有人集体踏空。

张翰被九天玄女拽着,威亚斯抱着吉格斯,向相反方向疾掠,都被冲击波推出几公里外,如同断线的风筝飘落,几乎同时一滞。

威亚斯胯下有赤犬,张翰自然也唤出果果儿,双方都摔不着,不疾不徐地踏空而下。

下方城郭扭曲,色彩流淌,像一幅浸在水里正在融化的古老油画。

溯光城那由无数破碎光影构成的轮廓,已在视野中浮现。

果果儿降落在一片散发着粘稠铁锈与陈旧羊皮纸气息的阴影中,四蹄塌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

张翰喘息着,将九天玄女和果果儿收入维多利亚村,环顾四周。

他正站在一座巍峨的城墙之下,满目苍灰,处处透着诡异“崭新感”。

城墙与怀幽城的巨石垒砌不同,它由巨大的切割光滑的灰色方形石块堆叠而成,严丝合缝,表面布满细密纹路般的凹槽。

这些凹槽不是装饰,此刻正有时断时续的乳白色流光在其中游走,明灭不定,仿佛这座城墙本身,就是一个庞大而濒临停摆的古老机械的一部分。

城墙极高,向两侧延伸,没入远处色彩失真微微重影的雾气之中。

墙头没有任何雉堞或哨塔,光滑得令人心悸,直插上方那片永远处于“将明未明”状态的铅灰色天穹。

与怀幽城永恒的暗金黄昏不同,这里的光线是均匀、冷漠、缺乏温度与阴影的灰白,像一张过度曝光的褪了色的老照片。

没有风穿过城墙凹槽的呜咽,没有虫鸣,没有人声鼎沸。

只有一种低沉、恒定、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机械运转般的“嗡……”。

偶尔从极高极远处传来短暂类似金属刮擦的锐响,一闪即逝,更添死寂。

城门根本没有门,门洞内漆黑一片,与门外灰白的光线形成刺眼的断层。

与怀幽城那种浸透悲伤执念的带着烟火气的“活着的废墟”截然不同,这里更像一个被精心建造,却又被某种灾难瞬间抽走所有“活物”与“时间流动感”的标本容器,光是看着,就有一股直达骨髓的冰冷寒意与疏离感扑面而来。

刚才天上那一掌威亚斯明显没占到便宜,天蝎的最顶级战力只和打了折的九天玄女相当,难怪天梯之主那么令人垂涎。

女魃还在怀幽城,这座城里便再无敌手,兜里揣着超级保镖,张翰便不再蛰伏,大摇大摆跃上城墙。

目光扫向死寂巨城的阴影边缘,灰白的天光下,依稀可见三个规模不大的村落,呈不规则三角形,散落在溯光城周围。

东村依稀能看到用不规则石块和灰泥垒砌的低矮屋舍,屋顶覆盖着不周山特有的颜色暗沉的藓类,偶有一两缕极其淡薄的炊烟笔直升起,在凝滞的空气中久久不散。

西村建筑更显杂乱,像是由各种废墟材料勉强搭建的窝棚,村子上空笼罩着一层稀薄的不断变幻颜色的油状光晕,像是某种粗糙的能量防护或污染。

北村位于城墙另一侧较远处,只能望见轮廓,建筑样式最为奇特,像是用巨大的半透明贝壳或某种生物的骨骼搭建,在灰白天光下泛着冷冷的珍珠色泽,村子周围的空间,肉眼可见地微微扭曲荡漾,仿佛隔着一层流动的水幕,村口隐约有活动的小点,动作似乎有些迟滞。

它们与城墙保持着一种谨慎仿佛畏惧的距离,是这片绝对死寂中仅存的微弱的“生”的迹象。

但它们散发的气息与溯光城一样,充满了不安、勉强与难以言喻的异常。

村民们似乎以某种方式,在这“时间坟场”的边缘,艰难地维系着生存。

溯光城的城中央同样矗立着一座巨塔,与怀幽塔风格迥异,不是纯粹的漆黑,通体呈现出一种宛如冻结汞银的冰冷暗沉色。

塔身不是垂直的,而是带着一种极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螺旋扭曲,仿佛在时间的流逝中微微“拧”了一下。

塔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上方铅灰的天穹和周围扭曲的光影,轮廓时隐时现,难以被视线完全锁定。

塔尖没入仿佛凝固的云层,尖端偶尔有细小的蓝白色的火花无声跳跃。

天吴就在里面,嫦娥多半也在,张翰一个瞬移掠下城墙,抵近巨塔。

人还在空中,发现自己正在撞向黑压压的人头,吃了一惊。

诡异的螺旋银塔周围,竟然是一个与周围死寂荒芜截然不同的熙熙攘攘的……集市!

他不得不刹住身形,在人群外落地,正常往里走。

集市没有固定的摊位和建筑,只有无数简陋的的“交易点”。

闪烁不定的各色不知道哪来的能量光球充当照明和招牌,形态各异的“人”与“非人”在其中穿梭,交谈,交易。

他们有的穿着破烂但样式奇古,有的周身笼罩在变幻的光晕中,有的甚至只是半透明的虚影。

交易的东西也光怪陆离,装在扭曲水晶瓶里的凝固光束,躺在石板上仍微微脉动的奇异脏器化石,发光的鳞片,甚至还有人在卖某段悲剧的“时光回响”……

喧哗声,争吵声,意义不明的吟唱声,能量轻微碰撞的噼啪声……汇成一股嘈杂的充满生命躁动的声浪,与周围溯光城整体的死寂形成荒诞而刺眼的对比。

集市上空,弥漫着一层由无数细微能量尘埃和心灵思绪混合而成的不断变幻色彩的淡薄雾霭。

这座螺旋银塔下的集市,就像是在绝对零度的冰原上,硬生生烧出的一小片滚烫的火焰,它是不合常理的,是溯光城这个“时间坟场”中,最扎眼的“错误”与“异常”。

穿过集市,张翰站在巨塔底座前,头向后仰成90°,望向塔顶。

三十米外就是塔的入口,只有一个门,就像暗银色身躯上粘着的一块黑疤。

门两侧站着两名卫兵,看着不像正常人,身体部分呈现金属与血肉混合特征,手持形状怪异的步枪,和女魃家丁背的枪一模一样。

张翰略一思索,化作一阵“虚空”,飘向那块黑疤。

黑暗漫入眼帘的刹那,“虚空”变成了微尘,在卫兵肩上一蹬,射入塔内。

螺旋银塔内回荡着无形嗡鸣,微尘在空旷冰冷的宏伟空间中飘荡了许久。

他掠过由凝固光影构成的书架,穿过悬浮封存着不同季节景色的回廊,躲开那些动作僵硬的卫兵。

塔内时间流速紊乱,某些房间内时光飞逝,尘埃在眨眼间堆积又湮灭,另一些角落则仿佛被遗忘,连空气都凝滞成带有纹理的胶质。

他一层层向上,心也一点点下沉。

没有,都没有。

没有嫦娥残留的任何气息,没有囚禁的痕迹,没有哪怕一丝微弱的属于她的清冷光华。

这塔更像一个精密冷漠的处理“时间”与“信息”的巨型装置,而不是关押谁的牢狱。

直到最顶层。

这里是一个半球形的巨大空间,穹顶透明,可以直接看到外部那铅灰色仿佛凝固的苍穹。

房间中央是一个复杂到令人目眩的立体星仪,由无数缓慢旋转的银色圆环与悬浮光符构成,无声地运转,模拟着某种深奥的时空规律。

星仪的光芒映照着四壁光滑的银白色金属墙面,冰冷,空旷,除了星仪本身,一无所有。

希望彻底落空,焦虑与冰冷的怒意交织。

不能再漫无目的地找了。

咔铿,咔铿,咔铿。

螺旋形楼梯传来金属撞击地面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