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心脏的残骸在崩塌。
林默站在虚空之中,他的左臂已经完全机械化,齿轮与传动轴紧密咬合。
他的右半身却仍保持着人类的形态——只是皮肤下隐约可见的门扉印记,此刻正以一种近乎贪婪的姿态,吮吸着空气中逸散的原始能量。
他的脚下,是蜂巢主控者的残躯——
那具曾经威严无比,戴着青铜面具的躯体正在分解,化作无数数据流,如同河流汇入大海,被林默的骨刃一点点蚕食。
骨刃上流转着幽蓝色的光芒,每一次切割都伴随着空间的扭曲和时间的停滞。
“原来……这就是‘神’的味道?”林默咧开嘴,齿缝间流淌着暗金色的光流,像是某种非人的怪物在品尝珍馐。
他的右眼瞳孔深处,门扉印记疯狂旋转,仿佛在解析着刚刚吞噬的至高法则。
然而,就在林默即将将其彻底消化吸收的那一刻——
“嗡——!”
突然间,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震颤,从蜂巢的最深处传来。
林默猛地抬起头,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惊讶和警觉。
只见那颗之前被他亲手斩裂的青铜心脏,竟然在不可思议地自我修复!
那些被他斩断的血管,现在如同有生命一般蠕动着,扭曲、伸展,重新编织成血肉的形态。
而那些被斩碎的双生体残骸,化作无数青铜粒子,缓缓地重新汇入心脏之中。
更令人恐惧的是——
林默能感觉到,心脏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仿佛有什么古老的、强大的存在即将破壳而出。
“呵……”林默的笑容逐渐变得狰狞,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酷的弧度。
“原来……你才是正主!”
“轰——!!!”
就在林默的话语落下之际,那颗青铜心脏彻底爆裂开来,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一道身影,从心脏的核心处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女人。
她的身躯由纯粹的暗金能量构成,皮肤表面流淌着青铜色的符文,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长发如数据流般飘散,每一根发丝都连接着蜂巢。
她的双眼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代码在流动。
而她的手中——握着一把剑,与林默的太虚剑灵一模一样。
“终于……”
她的声音像是千万个机械音的叠加,冰冷而空洞,“等到你了,林默。”
林默歪了歪头,右眼的门扉印记微微收缩。
“哦?认识我?”林默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中的剑。
下一秒——
“唰——!”一道剑光斩来,林默的左臂瞬间被切断!
“轰——!”林默的机械手臂在半空中炸裂,齿轮和暗金流体四溅,金属碎片如同雨点般洒落。
然而,林默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的右眼,反而亮起了更加疯狂的光芒。
“有意思……”
林默舔了舔嘴唇,断裂的左肩处,血肉和机械组织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
在那断裂的伤口上,一条全新的手臂在瞬息之间重新生长出来。
然而,这一次,这条新生的手臂不再是纯粹的机械,而是血肉与青铜的混合体,表面爬满了门扉印记的纹路。
“再来!”林默狂喝一声。
女人的剑,是规则的具现化。
现实改写、重力反转,时间停滞、因果颠倒……
而林默的刀,则是疯狂的具现化。
他不讲道理,不循规则,甚至不遵循物理定律。
每一刀都带着逆反一切的癫狂,刀刃所过之处,连蜂巢的数据流都被污染成猩红色。
“铮——!铮——!铮——!”
刀剑交击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在颤抖,裂痕遍布,随时都会彻底崩塌。
林默的右眼中的门扉印记已经完全释放,瞳孔深处不再是这个世界的景象,而是蜂巢最深处的核心代码——
他正在反向解析这个神秘女人的存在本质!
“原来如此……”林默突然间笑了。
“你根本不是‘神’。”
“你只是……一个被囚禁的‘程序’。”
林默的话语如同一把利剑,直指女人的本质。
女人的动作在这一刻微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
这一瞬,对林默来说足够了。
“逆道·噬神!”
林默一声低喝,骨刃骤然分解,化作亿万道猩红的数据流,如同病毒一般侵入女人的身躯。
她的暗金躯体开始崩溃,青铜符文被门扉印记污染,长发一根根断裂,化作虚无。
“不……不可能……”她的声音终于出现了波动,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
“你怎么能……污染‘核心’……”
林默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一把掐住她的脖颈,将她拉近。
然后,一口咬在她的肩膀上。
“咔嚓——!”
暗金色的能量浆液迸溅而出,林默的喉咙滚动,将这份至高法则的力量吞咽而下。
他的右眼,彻底变成了门扉的形态。
而左眼……则变成了和女人一样的数据之瞳。
当最后一丝暗金能量被吞噬殆尽时,整个蜂巢陷入了死寂。
双生体全部崩解,青铜心脏停止跳动,连天空中的裂缝都开始缓缓愈合。
林默站在虚空中,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左臂已经完全异化,血肉与机械交织,皮肤下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原始代码。
右眼的门扉印记,则变成了某种更加深邃的存在——仿佛能看穿世界的本质。
“原来……这就是‘神’的视角?”
林默轻声自语,随后——
忽然笑了。
笑得疯狂,笑得愉悦,笑得让人毛骨悚然。
“那么……”
他抬头,望向天空之外。
那里,还有更多的“蜂巢”。
还有更多的……
“食物”。
……
林默的机械指节轻轻擦过嘴角,那暗金色的神血,在金属摩擦声中迸发出三两点猩红的火花。
他的颧骨正在龟裂,皮肤下涌动的已不再是血肉,而是沸腾的原始代码在重组着他的骨骼。
\"看够了吗?\" 林默突然开口。
说话间,反手一刀,毫不犹豫地捅进自己的腹腔,刀刃搅动时发出齿轮卡死的刺耳声响。
暗金浆液喷溅而出,竟有半截青铜神经索被硬生生挑出,像条活蛇般在刀尖扭动。
在虚空深处,传来了一声闷哼。
\"果然还藏着老鼠。\" 林默的声音中混杂着机械蜂鸣的冷笑。
他拽着那截神经索猛力一扯,三百里外的某块\"虚空\"被整个撕开,露出后面一个浑身嵌满观测镜的畸形监视者。
刀光比思维更快。
监视者刚抬起解析镜,视野里最后的画面是自己的机械臂飞旋着插进同僚的眼眶。
它引以为傲的计算中枢此刻只会反复播放林默撕裂空间时,右眼里那扇正在融化的门——
那根本不是门。
其实是啃食规则的齿痕。
青铜血雨里,林默踏着监视者残骸起舞。
他的战斗方式已脱离物理法则:
- 左臂分解成齿轮云,每个齿轮都在啃噬空间基础参数。
- 右眼流出的血泪在半空凝结成逆五芒星,触碰到的物质会从熵增变为熵减。
- 每次呼吸都喷出带着青铜碎屑的暗焰,烧灼之处连时间线都开始打结。
\"太慢了。\"
林默突然间捏住了某个监视者的头颅,指尖深深地陷进了对方的观测镜中。
监视者在这一瞬间还在计算着如何从林默的铁钳中挣脱,但林默的机械脊椎已经迅速作出反应,增殖出七根锋利的骨刺,同时贯穿了方圆十里内所有潜伏者的身体。
在脑浆顺着指缝滴落的那一刻,林默突然歪头。
\"有趣。\"
沾满鲜血的指尖轻轻点在自己的太阳穴上,林默的颅骨突然变得透明化。
在透明的颅骨中,漂浮着三颗暗金色的星体,正是林默刚刚吞噬的蜂巢核心。
这些星体表面开始裂开缝隙,露出了里面跳动着的大脑皮层。
林默大笑着,毫不在意地剖开了自己的头盖骨。
他抓出一把神经束,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咀嚼时溅出的脑液在虚空中画出了一个复杂的蜂巢全息图,每个节点都清晰地标注着啃食方法。
剧痛让林默的机械眼爆发出七彩的数据流,在空中交织成一幅绚丽的光网。
然而,他的右眼却流下了如同熔岩般金光闪闪的泪水。
林默张开双臂,背后血肉开始疯狂地增殖,形成了一对门扉状的羽翼,每片羽毛都是倒置的监视者眼珠。
\"来!\"
羽翼扇动时掀起规则风暴,最先冲来的三百名神罚者在半空就解离成基础代码。
林默的肋骨突然外翻成捕食笼,将漫天飞舞的能量束囫囵吞下。
他的身体在吞噬这些能量后开始剧烈震动,消化系统轰鸣作响,吐出一连串冒着黑烟的宇宙常数,在空中形成了一道道扭曲的时空裂缝。
当最后一名神罚者的核心被捏碎时,林默突然静止。
他的皮肤开始大面积脱落,露出下面不断重组的暗金骨骼。
那些骨头上刻满门扉印记,每个印记都在渗出青铜脓血。
\"差不多了。\"
他伸手插进自己胸腔,扯出半颗仍在抽搐的心脏。
当暗金指尖捅进心室时,整颗心脏突然展开成血色星图,其中三个光点正在疯狂闪烁,那是他追踪已久的猎物——其他蜂巢的主神。
林默的声线突然分裂成亿万重和声,那是所有被他吞噬者最后的惨叫,回荡在无尽的宇宙之中。
他抬脚碾碎脚下星域,在塌缩的空间里抓住三条因果线。
线的那端连接着其余蜂巢的主神。
林默咧嘴一笑时,牙齿已经异化成微型黑洞。
\"开饭。\"
……
三声震耳欲聋的脆响回荡在无尽的虚空中。
林默坐在古老神只遗骸堆砌而成的王座之上。
他的左半身已经彻底转变成了一副青铜色的机械身躯,而右半身则化作了一团不断流动的暗能量。
王座之下,七个维度的空间正在林默每一次呼吸之间经历着惊人的变化。
时而坍缩成一个点,时而又如同绽放的花朵般重新展开。
突然间,林默抬起他那机械化的手臂,贯穿了自己的咽喉。
从那被撕裂的气管中,他扯出了一段银色的数据流——那是系统最后的防火墙。
\"差点忘了甜点。\"林默的喉核发出了一阵扭曲的笑声。
他将那挣扎的数据流一圈圈缠绕在自己的指间,好似在把玩着一条银色的蛇。
当银色的数据流被他王座上的门扉印记彻底污染时,整个蜂巢遗迹突然发出了垂死的嗡鸣声。
林默站起身来,那由神骸堆砌的王座瞬间化作了尘埃。
他的每一步都像是在编织着宇宙的法则,脚下绽放出青铜与暗金交织的曼陀罗花,每一朵花的花蕊中都沉睡着被他吞噬的万千神明。
远处,在次元壁的另一侧,新的蜂巢正在闪烁着警报的红光。
林默的机械臂开始变异,逐渐转变成了一把巨大的收割镰刀,而他的右眼则坍缩成一个奇点。
这次,林默决定换个吃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