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歪杯酒馆的老板所说,白星预定的物资不算少,填满她开来的机舰并不费吹灰之力。
元奚泷很有做苦力的自觉,往返仓库和机舰之间,卖力地叫白星这个监工挑不出毛病。
期间,白星一边在调试千机与百般,一边不断从他口中套取信息,让他仿佛回到了在费舍尔学院学习的生活,其中有一项课程,便是要一边分心分析教官抛来的问题给予及时决策回应、一边进行高强度的体能训练。
当然,她的问题基本都与湮灭者目前所处的位置及联邦对他们的处置相关,从坐标问到看守人数,压根不掩藏自己的意图。
“在上星际法庭完成审判之前,湮灭者的成员会被暂时收监在总部的监牢,由总部最精锐的部队看守,通过六层皆安置自毁武器锁的大门,每一道门都需要不同的密令及独立个人的眼纹。”元奚泷只能赶紧试图打消她劫狱的念头。“安保程度并不输时光监狱。”
“总有转运的时候吧。”
“你在逃期间,元帅是不会签署审判与转运的手续的。”
“为什么?”白星站住,环抱手臂靠在千机身侧,瞧着他将一个比他肩展还宽的箱子扛起来,看上去游刃有余。
“劫狱是重罪,我父亲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让我猜猜。”白星佯装思索“是因为顾及你这个‘人质’,所以我也能酌情得到赦免?”
“还是你冒着风险也要来到我身边,本来就是你们联邦的计划,所以你父亲没必要急于一时。”
“先是藤斋那小子、再就是你,甩也甩不掉。”
“你们的任务是监视我、掌握我,将我的行为划定在你们可控的范围内,在你们联邦和济世军的博弈里,我的存在,应该至关重要。”
他自机舰卸下负重,再出来时,经过热身以后的身体已可见被激活的肌肉线条,精瘦、结实,在黑色的内衬短袖上衣里格外明显,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破坏观感。
顶着白星打量的目光,喋喋不休做出的假设,他停了下来,只是静静的看着白星。
“还会有别的可能吗?”白星脸上虽带着笑,眉眼却不带丝毫愉悦的情绪,看似轻松的斜靠姿势,随着呼吸微微耸起的肩膀却暴露了她始终在处于保持紧绷神经的状态。
她一直没有试图遮掩自己腰间的配枪,展示武器应该是她特意表现的‘威慑’手段。
“我并没有在执行任何人的任务。”元奚泷看着白星的眼睛,第一次感觉自己在学院习得的谈判手段在此时失去了用武之处。
若论立场,他此时应该是毫无心理压力的。
“我只是在做我自己认为正确的事。”
“什么是正确的事?”
“你需要我。”元奚泷回答,却很快修正了自己的脱口而出“你需要人手。”
“而我也需要履行我的诺言。”
“什么诺言。”
“我说过,我会支付你想要的任何酬劳,以换取你当日答应与联邦合作。”元奚泷严肃说着,内心却因为白星狐疑的目光开始忐忑“如果你想要的是暴力劫狱,我也会竭尽帮助你,但在我看来,此举无异于自投罗网。”
见一番话说完,白星不为所动,元奚泷静了静,又试探性的开口“我们......或许算上我,有更好的办法将你的伙伴救出来。”
他并没有等到白星的点头,对方只是抬头看了看仓门外,此时,天色渐暗,紫红色的霞光自天际投射进来,以极快的速度,降低周遭的能见度。
畔星的夜晚没有光源,全靠主星的科技霓虹灯光照明。
“快干活。”她说道“天快黑了。”
——
“自从那天他给我妻子莉莲发送了最后一则讯息以后,就再也没有回应过任何人的联络。”
联邦总部,元淮召开了这个月轮第二次齐聚六支军团司令的线上会议。
短期内,济世军频繁开始行动、三颗星球接连出事,大量人口死亡与等待救助转移,这些还都是发生在明面上的棘手事。
私下里,练武场逐渐暴露出与联邦相悖的立场和行为。财团的江川构与白星达成交易,买通雇佣兵,在极焰星外攻击六军团的包围圈。一反常态出现在人类面前的格努什氏蜗虫以及追随在蜗虫之后的碎星团的用意,这一系列的可疑发展,同样需要追踪与调查。
六支军团久违的合作,共享所有掌握的信息,包括有关白星的所有资料档案。
元淮并没有隐瞒自己的小儿子堪称离经叛道的行为,但他失联的消息也只停留在高层,对外,元奚统仍不遗余力的将兄弟的失联解释为对方是在执行自己安排的秘密任务,好掩盖元奚泷擅离职守、与敌对分子私下往来的重大错误。
这是由最为年长的资历的二军团祁司令牵头,联合几大司令达成、甚至说服元淮通过的决议。
元淮对此耿耿于怀,认为这是众人看在他的面子上才网开一面,严格教养了多年的儿子此时成为了自己的政治污点的羞耻感让他这段时间总是易怒暴躁。
“我敢保证,这不成器的小子必然已经和那罪犯混到了一起。”元淮脸色难看“是我教子无方。”
六大司令交换眼神,依旧还是祁司令出面打了圆场。
“比起我们现下面对的麻烦,元小子做的不过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件。”他说道。“不如各位先来分享一下这十天以来的收获吧,我们二团这边,就由副官元奚统来做一下总结。”
他如此说着,元奚统自身后出现,接过了视讯。
“我的分队从极焰星与六团分开以后,就一直在追查序列二号等人的行踪,依靠和信息部的配合,陆续从索拉凤星、撒托亚星、极焰星抓到的几条暗线都统一将下一个目标指向了同一个坐标。”
他说着,转身展示起了身后的荧幕。
“这是信息部提供的磁场波段,通过比对了整个奥丁星系所有记录在册的星球,能达到相近吻合的有二十三颗,其中死星十七颗,正处于灾害期的四颗,剩下两颗,分别是斐契星和伽·奥德赛星。”
“四颗?”有人提出了疑问“除了索拉凤、撒托亚和极焰星,还有哪一颗?”
“珀不勒,驻扎在星球上的部队已经于一个月前全部撤出,最高政府正式宣布它进入了不可控的虫灾状态。”
发出疑问的这人是四团的司令长官宫水泽女士,她的军团目前正竭力协助她们的盟星索拉凤星转移星球公民,得知如此原因,也不过挑了挑眉,并没有接话。
“几个月轮之前,伽·奥德赛报过一次虫害,我团带队配合调查团进行过一次深度杀虫作业。”这时,来自五团的司令尼古拉·裘洛也回忆道,伽·奥德赛正是隶属于他们军团管辖的唯一一颗ll类星球,此时被划入危险范围,不免让他有些忧心。
“是泽利尔兽虫吧。”元奚统点头“已经明确这个虫属会与创始星的磁场相互感应,这个信息我们已经同步给了信息部。”
“所以,济世军的下一个目的地,不是伽·奥德赛,就是斐契星?”
“练武场透露过,最后一场比赛的流程是安排在斐契星的总赛场。”六军团的宁琼此时补充道,调查并监视练武场的任务则是由六军团来执行。